二婚时代 第43章 回家

Chapter43 回家

经过一天一夜的相处，小宝和荆溪混熟了，洗澡的时候不停捣乱，手脚并用水花四溅，折腾掉红色塑料大盆里的一半热水，荆溪衣服湿得七七八八。

他往卫生间外面喊：“韩楚山，过来抱你女儿。”

韩楚山拿着浴巾过来，荆溪抓住滑溜溜的、试图逃跑的小宝，放进展开的浴巾里。

韩楚山用浴巾裹住孩子，看着狼狈的荆溪，“你先洗澡？”

给孩子洗个澡，荆溪精疲力竭，“好难抓。”

韩楚山说：“她在跟你玩。”

小宝长大了，腿脚渐渐有力，喜欢攀爬，喜欢扶着东西站起来，喜欢在大人腿上蹦迪。

荆溪说：“我洗个澡，待会儿你给我拿身衣服。”

韩楚山抱孩子到外面穿衣服。

窗外是橘红的天空，一群吱吱喳喳的小鸟在树冠飞进飞出，彷佛在商量今夜的住所。

荆溪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怎么不开灯？”

客厅没开灯，光线昏暗，小宝坐在垫子上专心地玩一个拼装玩具。

韩楚山说：“晚霞很漂亮。”

荆溪说：“当地人说，要来台风了。”

他挨着韩楚山坐在沙发上，本来想逗逗小宝，被韩楚山抬起下巴，温柔而强势地吻下来。

小宝玩腻玩具，丢到一边，爬到韩楚山脚边，拽着他的裤角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天边绚丽的晚霞慢慢变暗，室内光影模糊，成年人呼吸声粘腻。

韩楚山放开荆溪，大拇指在他唇边摩挲。

小宝抱住韩楚山的小腿，顺势坐在他脚背上。

不知道过去多久，啪的一声，荆溪开了灯，客厅一片明朗。

韩楚山把小宝抱到膝头，与她碰碰鼻尖，怕被胡渣扎到，小宝嫌弃地用手推开他的脸。

夜里果然刮起台风，风雨潇潇。

小宝在新收的二手婴儿床上安然熟睡。

韩楚山手机响起时，荆溪刚躺下没多久，急促呼吸尚未平缓。韩楚山接起电话，是瞿教授来电，说瞿老太太过世了。韩楚山挂了电话，捞起水淋淋的荆溪，亲吻如潮水淹没一切。

第二天风雨交加，他们被困在家里出不去。

小宝不满十个月的人生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趴在玻璃门上看雨水滑落。

一场浩浩荡荡的风雨洗刷了整个城市。

接到廖珍珍电话时，他们正在超市购物，小宝坐在购物车里玩商品，拿一件扔一件，她扶着铁杆一次次站起来，被荆溪一次次地摆坐在购物车里。小宝觉得有趣，乐此不疲地跟他玩这个游戏。

荆溪看了眼手机来电，“你妈怎么会打给我？”

韩楚山说：“不知道。”

荆溪接通电话，廖珍珍说：“小溪呀，你和小宝什么时候回来啊？”

荆溪说：“我这边有工作，不太走得开。”

廖珍珍说：“老大跟你说了吧，他外婆不在了，老人家不容易，你和楚山回来一趟吧，送一送，不耽误多少工夫。”

小宝又成功站起来，等荆溪放倒她。韩楚山怕她摔倒，将她抱到怀里。

荆溪说：“那我们问问时间。”

廖珍珍说：“八万。那你们安排吧，听老三说你们那边吹台风，没事吧？”

荆溪换只手拿手机，空出的右手捏捏小宝的脸颊，“没事，小宝看新鲜呢。”

廖珍珍说：“碰。晚上没事给我打个视频，怪想小宝的。”

荆溪说：“好。”

廖珍珍说：“你们忙吧，我这边——冬冬你课上完了？”

电话那段一阵杂乱，然后传来一道脆生生的童声：“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小宝宝妹妹了。”

荆溪说：“明天就回去，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韩冉冬说：“好，谢谢叔叔。”

荆溪问：“你有想要的礼物吗？”

韩冉冬说：“妈妈说管别人要东西不礼貌，叔叔送什么都可以，如果是孙悟空就更好了。”

荆溪被这个机灵的小姑娘逗笑，“好，我看看商场有什么。”

韩冉冬说：“谢谢叔叔，老师上完厕所在找我，我得回去了，拜拜。”

她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荆溪和韩楚山出了超市逛商场，给韩冉冬买了一个美猴王模型、一根金箍棒，给她姐姐买了一条珠宝手链，结完账荆溪想起中学不允许学生打扮，“能戴吗？”

韩楚山说：“学校不行，校外可以。买两个零食礼包，平时颐山和善知管得严。”

荆溪挑选零食大礼包时忍不住感叹，“你们家这么有钱还卷教育。”

韩楚山说：“家里有钱，不卷教育卷什么？”

荆溪说：“卷怎么享受人生？”

韩楚山说：“脑袋空空却口袋满满，享受不到真正的人生。”

荆溪说：“确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来都来了，给你妈买点什么吧，虽然她什么都不缺。给韩太太买不给韩先生买也不好，你爸喜欢什么？”

最后变成给全家带礼物，装满一个行李箱。

他们赶在周日晚餐前回到韩家老宅，韩颐山一家都在，姐妹俩性格相貌截然不同，姐姐施穆夏身穿校服难掩俏丽，皮肤雪白，鹅蛋脸，没有刘海，长长的黑发扎成高马尾，眼窝较深，五官柔美，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

得到礼物的姐妹俩都很开心，韩冉冬挥舞着金箍棒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在一楼客厅默读外文书的姐姐忍无可忍，“韩冉冬你给我安静一点！”

韩冉冬咚咚咚跑到小宝面前，“小宝妹妹我们出去玩吧！”

荆溪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叔叔今天太累了。”

韩冉冬说：“交给我吧！”她拖拽起小宝，试图把她抱到婴儿车里，“我带妹妹出去玩。”

韩颐山见状，制止道：“不要乱来。”

韩楚山起身道：“我带你们去后院玩。”

“好啊好啊。”家里人多，韩冉冬不那么害怕韩楚山，兴奋地点点头。她转身拽住韩颐山，“爸爸，你也去。”她双手抓住韩颐山一只手，全身用力，彷佛拖一头不愿走动的大水牛，“来啊爸爸！”

韩颐山妥协地站起来，“只能玩一会儿。夏夏别看书了，一起出去走走。”

施穆夏说：“我要喂鱼。”

韩冉冬大声说：“我也要喂！鱼饲料呢，我来拿我来拿！”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出门。

宽敞的客厅一下子变得安静，廖珍珍从厨房出来，“孩子们呢？”

荆溪说：“老大老二带她们去后院喂鱼了。”

廖珍珍说：“这都快吃晚饭了，真胡闹。”

荆溪斟酌了一会儿，问道：“楚山跟瞿家，关系不太好吧？”

廖珍珍坐在单人沙发上，说：“一般般吧。他外公外婆没空，楚山的妈妈和舅舅都是保姆带大的，后来楚山父母不在了，还跟我们打官司抢抚养权。你说你能好好养，孩子可以给你，没问题，问题是老头老太太压根没有时间带娃，亲孙子没了爹妈，照样给保姆带大。”

她随手拿起果盘里一个橘子，慢慢剥开橘皮，说：“老一辈的恩恩怨怨没意思，不说了，后来俩老退休又返聘，跟楚山没见过几次面。再后来楚山参加工作，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跟俩老培养感情。亲戚亲戚，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言语间，她耐心地剔去果肉表面的白丝络，“我可没有说过瞿家一句坏话，也没阻止过人家一家团圆，有机会自己不珍惜，能怪谁呢？”

她把整个果肉给荆溪。

荆溪接过橘子，想起正月初二那次瞿家聚会，“等孩子长大才说培养感情，尴尬，奇怪。”

廖珍珍说：“谁说不是呢。你妈最近怎么样？好久没来家里打牌了。”

荆溪说：“她跟高叔叔离婚了。”

廖珍珍叹气，“我就说。孩子跟谁？”

荆溪说：“孩子都在家，高叔叔跟外面的二房领证了，现在是新的高太太管家。”

廖珍珍紧皱眉心，“你妈就这样把高太太的位置拱手让人？”

荆溪说：“二房有个五岁的男孩，牵着儿子挺着大肚子进门，气派得很。我妈说，高叔叔在外边有小四小五小六，以后肯定是一笔乱账，不如早点分开。”

荆溪隐约知道继父不老实，但不知道他在外面早就有了私生子。

更令他意外的是，云柔对此一清二楚。

那么之前表现出来的夫妻恩爱、家庭和睦，装给谁看呢？

廖珍珍习以为常地说：“男人能有几个老实的，你妈现在住哪里？索性来跟我做个伴，你和老大都要上班，我们帮你带小宝。”

荆溪说：“在外边旅游散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廖珍珍说：“你妈这些年不容易，你多体谅她。”

荆溪独立生活太久，他不习惯跟父母生活，如果将来云柔没地方住，他打算把香山小筑那栋小别墅给她。结婚一年多，廖珍珍和韩楚山陆陆续续转送他一些动产不动产，荆溪名下早就不止这一套房子。

荆溪说：“她应该有打理一些产业，不会让自己什么都没有。”

“应该的，我听老韩说，姓高的做生意越来越不行，你妈早点脱身也好。”廖珍珍说，“如果姓高的出事，你妈还得养你两个弟弟。”

荆溪听得心里一沉。

他想起一心啃老的叛逆期弟弟。

廖珍珍说：“怕是你妈舍不得他们。我总是说，父母子女缘分有深有浅，没有缘分的孩子养到成年直接丢掉，没本事的自己就回来了，有志气的日后闯出来，不要沾他的福，不关我们的事。”她态度凉薄，“舍不得丢开，或者忍不住占便宜，往往是孽缘的开始。”

荆溪说：“我们会永远爱小宝。”

廖珍珍笑道：“我知道，我觉得嘛，教会孩子爱自己更重要。”

荆溪说：“怎么教呢，少一分缺爱，多一分自私。”

廖珍珍说：“当父母是这样的，没有要求就没有难度，有要求则步步维艰。”

正探讨为人父母之道，厨房通知开饭，刚巧韩家兄弟带孩子回来，空荡荡的大客厅变得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