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新年
小宝今晚可遭罪了。
吃过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廖珍珍要见孙女,韩楚山只能把小宝抱下来。不管是喜欢还是客气,每位长辈都把小宝过一次手逗弄一下,饶是小宝平时不怕生人,被这么多人环绕、被各种气味包围,嘴巴一扁,哇哇大哭起来。
传了一遍,小宝回到荆溪怀里,荆溪带她到院子里看弟弟妹妹放烟花。
刚开始小打小闹,后来成箱地从库房搬□□,声音巨大,满空璀璨金银树。
荆溪把小宝带回屋里,让韩楚山捂住她的耳朵,隔着玻璃看烟花。
“她能看懂吗?”荆溪问。
“现在不懂,明年就懂了。”韩楚山回答。
“明年这个时候会走会跑了吧。”荆溪想象一个小团子在雪地翻滚。
廖珍珍过来说:“你俩现在带孩子都上手了吧?”她用指尖点了点小宝的脸颊,“我是这样想的,陈嫂辛苦了两个月,过年给她放几天假,你们自己带小宝,能行吗?”
荆溪和韩楚山对视一眼。
廖珍珍说:“不行我给你们调个阿姨过来。”
荆溪说:“可以的。”
廖珍珍说:“不行跟我说。小宝小宝,奶奶抱抱。”
她抱着小宝走了。
荆溪说:“真的要起来喂夜奶了。”
按理说,有钱人家应该拥有多个保姆,一来陈嫂认为人多反而不方便,责任不明确,二来小宝是个乖宝宝,陈嫂一个人带游刃有余,三来荆溪和韩楚山不习惯家里有太多人,因此小宝到家后只有陈嫂带她。当然,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有其他人负责。
韩楚山说:“想不想放烟花?”
荆溪遗憾地说:“太冷了。”
他想摸韩楚山的胸肌。
韩小妹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一角,大家知道裴浩出事,很懂事地没去烦她。
弟弟妹妹知道荆溪是韩楚山的老婆,他们都在读书,不知道荆溪的出身,只好偷偷摸摸地讨论他,看上去应该是个博士生或者大学教授,书香世家出来的。
荆溪窝在廖珍珍身旁,一边听贵妇八卦一边剥坚果,直到廖珍珍把拉了臭粑粑的小宝塞到他怀里。
荆溪抱着小宝到处找韩楚山。
关键时候韩楚山竟然不在,荆溪只能坐电梯上三楼,回到婴儿房。
纸巾、湿巾、新纸尿裤一应俱全,荆溪把小宝放在育婴台上,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脱掉小宝喜庆的红色小裤子。
啧,小宝怎么拉到外面来了,这下得换新衣服了。
荆溪手很稳,至少没让自己衣服沾上粑粑。
帮小宝换好新纸尿裤、新衣服,不亚于跑了一场马拉松,荆溪感到一阵虚脱。
不行,他总觉得自己手上有味。
荆溪把小宝放到婴儿床,冲进厕所快速洗了个手。
等荆溪把小宝哄睡,韩楚山终于出现。
荆溪指着小宝换下来的衣服,问:“沾了臭粑粑,怎么办?第一次穿的新衣服。”
韩楚山说:“我拿到洗衣房冲洗一下。”
荆溪说:“顺便把垃圾丢一下,谢谢。”
晚上小宝跟他们睡,荆溪自知睡姿不好,让韩楚山睡中间,小宝睡韩楚山的另一侧,她自己盖一床小被子。
荆溪看过“新手爸爸翻身意外压死宝宝”的新闻,担心得很,“要不把婴儿床搬过来?”
小宝刚吃饱,在床上伸伸手、蹬蹬脚,眼睛眨巴眨巴,灵动可爱。
韩楚山说:“没事,我有经验。”
荆溪说:“幸好小宝不会翻身,要不得放她睡中间。”
韩楚山单手逗小孩玩,“冲夜奶的闹钟定好了吗?”
荆溪说:“放心,我定了八个闹钟,隔壁房间的人都能吵醒。”
韩家有新旧之交时,即凌晨十二点放鞭炮的习惯,寂静的老宅被鞭炮声吵醒,熟睡中的小宝受到惊吓,哇地大哭,哄都哄不住。
最后是哭累了,趴韩楚山身上睡着,睫毛上挂着泪珠。
荆溪熬不住,说:“到点叫我。”说完倒头就睡。
结果一觉睡到天光。
醒来时,韩楚山已经穿戴完毕,单手抱着的小宝宛如他的时尚单品。
荆溪打个呵欠,“我昨晚一次都没醒?”
韩楚山说:“快起来,要拜年了。”
荆溪洗漱换衣服,提上一个布袋,里边满满当当都是红包,走出房间后见人就发,宛如散财童子。
小宝作为年纪最小的孩子,收到的红包最多,快将她淹没。
散出去一大兜红包,靠着小宝,又收回一大兜红包。
荆溪心想,刚买的保险柜这么快就塞满了,得买个新的、大的保险柜。
早上吃完早饭开祠堂,荆溪以为封建家族要祭祖,其实简单地给祖宗拜个年,大家轮流进去点炷香、敬杯酒,小孩讲点吉祥话,长辈则唠唠叨叨祈求祖宗保佑。
廖珍珍亲自抱着小宝,教她用两只小手拜年,“祖宗保佑我们小宝健康长大,聪明伶俐。”
荆溪突然想起小宝姓荆。
算了,不重要。
他看到韩楚山在两个牌位前站了很久,一个牌位写着“韩圣清”,一个牌位写着“瞿子羲”,想是韩楚山的亲生父母。
廖珍珍要敬酒,把孩子交给荆溪,荆溪便抱着孩子走到韩楚山身边,“想你爸爸妈妈了?”
韩楚山笑了笑,“他们走太早了,没有一点印象。”
荆溪说:“你长这么高,他们都是巨人吧?”
韩楚山说:“很高,一个一米九,一个一米八。”
荆溪举起小宝的右手,“我们小宝以后也会长很高!”
韩楚山亲亲小宝的手背,笑意温柔,“吃饱饱,长高高。”
下午天气不错,他们一家三口去湖边散步。
小宝是个小宝宝,天气原因裹成一个圆球,幸好韩楚山抱她不吃力。
荆溪问:“苏云岭进过你家祠堂吗?”
韩楚山说:“没有。我们工作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回来过年。”
荆溪说:“你们单位吃人吗?”
韩楚山说:“不吃人,吃时间,小岭是他单位的一把手,轻易不能离开。”
荆溪说:“那你们有时间出去自驾游?”
韩楚山转头看他一眼,解释道:“不能一年到头都绷着神经,容易出问题。小岭每年有至少一个月假期,我更少,能抽出五天八天算好的。”
荆溪说:“苏云岭那种国家人才,出门是不是得配保镖啊?”
韩楚山说:“在本市不用,出远门要带人。刚开始认识小岭,就是上面调配我当他的保镖。”
荆溪一阵心梗,感情陪韩楚山忆往昔了。
他坚强不屈地问:“你们是日久生情?”
韩楚山说:“是一见钟情。”
荆溪双手插着衣兜,淡淡地说:“我真想把你一脚踹进湖里。”
韩楚山忍俊不禁。
荆溪斜眼睨他,“你还笑?”
韩楚山说:“我们年后去南方吧!南方的树一年四季都是绿的,冬天的异木棉落花铺满地,有山有水,适合度假。”
荆溪问:“小宝怎么办?”
韩楚山说:“放我妈这里。”
荆溪说:“什么时候去?”
……
二楼一扇窗户后,一个年轻女孩对她的男朋友说:“你大哥大嫂感情真好。”
韩璟山说:“是挺好,新大嫂一看就是文化人。”
女孩问:“你哥以前的老婆呢?”
韩璟山说:“以前的大嫂是真漂亮,我只见过一次,终生难忘。”
女孩掐他胳膊,把他掐得哇哇叫,问:“那怎么离婚了?”
“我怎么知道,我哥以前上班又忙又危险,大伯娘每年为他烧香拜佛都花不少钱。”韩璟山看向窗外,湖边一家三口氛围安然,“现在挺好的,我哥温和多了,没以前那么吓人。”
女孩好奇地问:“你大哥以前真打人啊?”
韩璟山脸色一白,仿佛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他赤手空拳能打死人,你说呢!”他搂住女友,腻腻歪歪地说:“别说他们了,明天我陪你回家怎么样?”
初二是韩家男人陪夫人回娘家的日子。
这天小宝跟韩楚山,上午去廖家,下午去瞿家,老人家要见见外孙的宝宝。
荆溪上午回江家,江家主人都不在,荆忠倒是在,父子俩相对无言,不欢而散。
下午去高家,云柔已经知道他跟韩楚山结婚,还有了个孙女,很克制地没有打电话跟荆溪闹。主要是她自己家里事情多,丈夫生意不顺,大儿子早恋成绩一落千丈,大过年的只会跟她顶嘴,“读书不好有什么关系,花钱送我出国读书不就好了。”
荆溪就是这个时候进门的。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哥,你哥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让我操心过?”云柔恨铁不成钢,“出国读书,有学校要你吗?野鸡大学读了有什么用?”
儿子说:“有什么关系,毕业回国继承老爸公司不就好了。”
云柔气得气血上涌,脑袋嗡嗡的,“你以为现在生意很好做吗?你去上班,我怕你被人骗得底裤都不剩。”
儿子无所谓地说:“那就做个享受生活的富二代好了。”
云柔按揉太阳穴,“滚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儿子慢悠悠地起身上楼。
云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他以前很听话很孝顺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荆溪说:“青春期都这样,长大就好了。”
云柔勉强笑了笑,“怎么只有你过来,楚山和孩子呢?”
荆溪说:“去见他外公外婆了。”
云柔说:“你怎么不跟着去?改天来我这里是一样的。”
荆溪说:“他家人太多了,新旧姻亲,叔伯妯娌,我认不来,头疼。”
云柔说:“大家族是这样的。你坐。”她招呼荆溪坐下,让佣人泡新茶,“去见过你爸没有?”
荆溪说:“刚从那边过来,江董江太太都不在,怪没意思的。”
云柔说:“裴家那边刚出事,想是没心情过年。你吃过晚饭再走?”
荆溪说:“不了,我去瞿家那边吃,刚才楚山给我电话,外公外婆要见我。”
“应该的,应该的。”云柔喃喃两句,神色有些寂寥。
“叔叔呢?”荆溪问。
“带你小弟出去了。”云柔说,“最近都还好吧?”
荆溪说:“挺好的。”
母子客气地寒暄,荆溪拿出两封红包,“这是我和楚山的意思,给两个弟弟的。”
云柔拿出准备好的厚红包和小巧的黄金长命锁,“这是给宝宝的,什么时候带她过来吃顿饭吧,和楚山一起。”
荆溪说:“好,我跟他说。”
和朋友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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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