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6 年少
所有闲杂人等被请出别墅,参加生日派对的同学们经过简单问询后各自归家,保姆和她的亲孙子被带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小宝站在路边,看警察拉起警戒线。
手机响铃,小宝接起电话,“爸爸。”
荆溪问:“怎么样?”
小宝说:“没事,他们被带走了。小榆哥哥出事了。”
荆溪问:“什么事?”
小宝说:“他被保姆锁在房间里,我们进去的时候,地上好多血。”
荆溪问:“救护车来了吗?”
小宝说:“不是他的血,他身上没有伤口,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刀。可是房间没有第二个人。”
荆溪问:“他手里怎么会有刀?不是不能让他接触尖锐物品吗?”
小宝说:“保姆给的,她下午帮忙布置场地,没空切水果,就把水果连同水果刀一起送进房间,让小榆哥哥自己弄。”
荆溪问:“是真的人血吗?”
小宝说:“应该是吧,来了好多人。”
荆溪说:“会不会是外人从阳台爬进来,被刺伤后从阳台离开?”
小宝说:“我看过了,阳台没有血迹。”
荆溪问:“小榆呢?”
小宝说:“在房间里,问什么都不说。”
荆溪说:“你二叔很快就到了,你听他的,别到处跑。”
小宝说:“好。”
刘律师来得极快,跟小宝匆匆一点头,立即跟现场的警察交涉。
有凶手,有大量血迹,没有受害人,偏偏凶手是个无法正常交流的精神病人。
刘律师被放进别墅,接着来了几辆车,下来一些工作人员,他们穿上防护服、拿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走进别墅。其中一辆车的副驾下来一个绝色美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毫不夸张地说,萧索灰暗的冬日彷佛变成阳光和煦、百花齐放的春日。
彷佛整个世界都随着他的到来而变得光亮温暖。
美人似乎是领导,大家都毕恭毕敬地向他汇报工作。
远远地,美人看到小宝,说话顿了一顿。
韩颐山赶到,找到小宝,看到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小宝说:“不是我出事。”
韩颐山看到熟人,说:“我过去打个招呼。”
他过去跟美人说了几句话,回来说:“没事了,我们先回家。”
小宝问:“小榆哥哥呢?”
韩颐山说:“没事,等他们处理吧。”
他们上了车,小宝回头看灯火通明的别墅,问:“小榆哥哥会被抓起来吗?”
韩颐山说:“不会,顶多送回精神病院。”
小宝问:“刚刚跟你说话的是谁?”
韩颐山表情微妙,“老朋友。”
小宝说:“他看起来很年轻,跟你和爸爸不是一代人。”
韩颐山说:“嗯,额,那个,他长得年轻。”
小宝不再问。
周六她又去香山小筑,白榆依旧在那生活,刘律师亲自照顾他。
小宝问:“刘叔叔,案子结束了吗?”
刘律师说:“你说保姆?刑事立案了。”
小宝说:“我说命案。”
刘律师奇怪地说:“什么命案?”
小宝说:“你没看到那一滩血吗?”
刘律师说:“哪里有血?我没看到,警察没跟我说。”
小宝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换个问题,“你没看到带血的水果刀吗?”
刘律师说:“水果刀有血吗?怪我识人不清,以为是亲戚就会好好干。保姆是我老婆的远房亲戚,就这个事,我老婆跟我吵了一架。”
小宝恍惚了,“我可以跟小榆哥哥说话吗?”
刘律师说:“可以啊!”
白榆坐在钢琴前,一动不动。
小宝挤开白榆,霸占一半钢琴凳,乐兴大发,弹了一段七零八落的《诀别书》,自己很满意,“有进步。”转头一看,白榆皱着眉头。
小宝说:“当初你爸爸弹过很多次给我听哦!”
白榆的眉心皱得更深。
小宝悄声问:“你杀人了吗?”
白榆下意识地看向双手,十指修长柔软,说:“没有。”
小宝问:“那是谁的血?”
白榆说:“不知道。”
小宝困惑,小宝在屋里来回踱步,小宝回到钢琴旁,弯腰说:“可不可以偷偷告诉我?”
白榆低头盯着琴键,像是没听见。
小宝说:“我可以用一个秘密跟你交换。”
白榆没说话。
小宝说:“你想不想知道你爸爸葬在哪里?我好像知道。”
白榆问:“在哪里?”
小宝说:“你先告诉我。”
刘律师在厨房做饭,墙上时针滴滴答答地走。
小宝走后,白榆继续盯着琴键看,看了半天,弹起《诀别书》。
舒缓伤感的前奏之后,琴声戛然而止。
白榆坐在钢琴前,双手放在琴键上,侧脸精致,依然静美如花。
他久坐不动,一双手腕彷佛坠着千斤石头,无论如何也弹不出高昂欢快的下一段旋律。
当天,韩楚山和荆溪一起回韩家老宅,小宝非常开心,她现在不适合和父亲同床,抱着枕头到他们房间打地铺,絮絮叨叨地给他们讲最近的所见所闻。
半夜睡觉小宝被魇住,像是很多人在她耳边说话,很多人在街头走来走去,身影重叠恍惚,不同的脚步声彷佛在房间外响起,一直走一直走,声音永不停歇。
韩楚山叫醒女儿,她出了一身冷汗,迷迷糊糊地说:“爸爸,我不舒服。”
韩楚山摸她的额头,触感冰凉,“今天有吃什么东西吗?”
小宝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她掀开被子冲进卫生间,吐光胃里的东西。
荆溪守在身边,拍拍她的背,心疼地蹙起眉心。
小宝吐完,漱口洗脸,发现镜子里的自己面容苍白,毫无血色。
荆溪说:“是着凉了吗?”
小宝说:“可能是,今天吹了风。”
韩楚山端来一杯温水,“先喝口水。”
小宝如愿以偿地躺在大床上,快乐打滚,“我好了!”
荆溪坐在床沿,“睡吧,看早上怎么样,不行上医院看看。”
韩楚山坐椅子上,眉头深锁。
他俩后半宿没怎么睡,在沙发互相依偎。小宝早上睡醒,看起来没事,上完厕所说她生理期提前来了。
刚坐上餐椅吃了两口面包,小宝说肚子疼,短短几秒钟就疼到面青唇白,冷汗直冒,捂着肚子倒在地毯上,蜷缩着身体,痛到流眼泪,“爸爸,好痛。”
她以前是经期不舒服,从来不像现在痛苦。
荆溪跟着掉眼泪,“怎么会这样?”
紧急送医院,打针舒缓,做检查说没事。
小宝睡了长长的一觉,醒来只有韩楚山在,“爸爸。”
韩楚山问:“好点吗?”
小宝说:“没事了。爸爸呢?”
韩楚山说:“小溪没休息好,我让他回家睡一觉。你说你昨天去了香山小筑,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宝说:“没什么啊!”
她一五一十地说来。
韩楚山问:“小榆说他杀了人?”
小宝说:“他说很早之前就有个女人在他身边,一直说话,很烦,他当作看不见。我仔细想过,这应该是他的想象,所谓的杀人,是一场乌龙吧,我看到的血不一定是血,有可能是摔烂的红心火龙果。”
韩楚山问:“是什么样的女人?”
小宝说:“不知道,小榆哥哥说他以前精神不好,把所有人都当空气,包括那个女人。这次太烦了,刚好手边有把刀子,就捅了过去。我认为可以这样理解,他捅碎了他的幻想。”
韩楚山说:“下次这种事先跟我们商量,不要私下打听。”
小宝说:“好奇嘛。你帮我请假了吗?”
韩楚山说:“请了。先在医院住两天,确定没事就回家。”
他和荆溪轮流守着女儿。
小宝的同学们来看她,韩楚山见到纪予静,一个扎着高马尾的活泼女孩。女孩儿们吱吱喳喳,韩楚山自觉让出空间,点了奶茶外卖,姑娘们拿到奶茶,一口一个“谢谢叔叔”。
同学们走了,小宝说:“她们说你好高好高,是巨人。”
韩楚山说:“没说我很吓人吗?”
小宝笑道:“你没看出来吗,她们害怕你,都不敢说话。”
韩楚山说:“你们都说什么?”
小宝说:“什么都说,游戏,追星,男团,女演员,老师的八卦,家里的猫猫狗狗。想家里的小羊小狗了。”
韩楚山说:“这周回去住几天?”
小宝说:“再看吧。”
出院那天,小宝撒娇要爸爸背,荆溪说:“我背不动。”
小宝说:“你总是这样,以前说抱不动,现在说背不动。”
荆溪说:“小祖宗,你现在都比我高了。”
小宝看向韩楚山:“那你背。”
韩楚山背小宝没什么问题,小宝趴在他背上,清楚地看到他的根根白发,说:“老大,你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多白头发?”
荆溪说:“他还年轻啊,都要过五十大寿了。”
小宝一下子就哭了。
荆溪一颗心皱起来,“不舒服吗?”
小宝流着眼泪,说:“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老?”
荆溪的心又酸又软,说:“哪有人不会老。”
小宝不要背了,怕压垮老父亲。她轻松跳落地,说:“我上次就看到一个不会老的人,是个男的,长得倾国倾城。”她语气相当夸张。
荆溪随口问:“谁啊?”
小宝说:“不认识,是二叔的朋友。”
韩楚山问:“明天上学吗,还是继续请假?”
小宝说:“这周都请假吧,我回长青云海找小羊小狗玩,带他们骑马。”
荆溪说:“那就订明天的航班,我跟你一起回去。”
小宝走在他们中间,一手挽着一个爸爸,说:“好啊。爸爸,我的弹琴技巧很烂吗?怎么可能比冬冬姐拉小提琴差。”
荆溪说:“恕我直言,你们伯仲之间,不相上下。”
小宝说:“我真的不是你们亲生的吗?我同学都说,我爸爸是巨人,怪不得我这么高。”
荆溪看她一眼,“你哪里遗传我?”
小宝说:“性格?”
荆溪说:“你性格跟你老大一模一样。”
小宝不承认,“哪有,根本不像。”
荆溪说:“除了长相和性别不同,哪哪都一样。”
他们刚出电梯,刚好韩冉冬抱着一大束花走过来,小宝立刻松开他俩,奔向亲爱的冬冬姐姐,大力拥抱,“你以为你不会来!”
冬冬毕业后在小公司上班,混得如鱼得水,说:“我偷偷溜出来的。来,花儿给你。”
小宝说:“谢谢姐。”
冬冬满脸骄傲,“亲我一口。”
小宝在她脸颊亲一口,一手抱花,一手搂着姐姐,姐俩亲亲热热往外走,“你上周怎么没回来看奶奶。”
冬冬说:“上周去看我姐生的小孩了,真丑,姐夫那边的基因是真不行。对了,我买了一座海岛,下次带你去玩。”
小宝说:“在哪,好不好玩?”
冬冬说:“在东马,我跟你说……”
荆溪看着姐俩的背影,说:“她们才是亲生的。”
韩楚山搂过他的腰,“我们老了。”
荆溪说:“十六年了。”
人生不得长欢乐,年少须臾老到来。
“人生不得长欢乐,年少须臾老到来”出自白居易《短歌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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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