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也是个男的!
这话听得棠砚想翻白眼,知道现在不该是咬文嚼字的时刻,但总归听着是不舒服。对方不仅质疑自己的人品,还用“男的”而不是“男人”来说自己,描述不出具体什么感觉但就是听不悦。
棠砚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无奈的说:“那你怎么着,把她扔了吧?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跟她男朋友分手了,再这么给她送回去,那才是往人把火坑里推。”
曾笑笑很难想象姜婉的男友是个怎样的人,能够惹得棠砚这种较冷漠的人这么大意见,只好不再做声。
棠砚也不管曾笑笑此刻脑子里再怎么想象自己了,提起姜婉就往外走,曾笑笑也确实没有更好的提议,赶紧收拾好姜婉的衣服和包,跟着一起走出酒馆。
把人塞车上后,棠砚下车给姜婉的男朋友老贾打了个电话,坐在车里都能听到他在训斥对方。曾笑笑此时觉得棠砚倒是个合格的朋友,是真心在为姜婉着想,看着她挂了电话,气冲冲的上车发动了车。
“我打电话给他前男友了,知道人在我这儿,你安心了吧。”
明明是在骂对方,怎么说的跟通知对方一样,曾笑笑没吭声,没想到改口改的这么快,已经成‘前男友’了。
“先送你回家?”
“我帮忙安顿好后,我再打车回吧。”
棠砚点点头,若有所思着什么。
车里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姜婉头靠在曾笑笑肩膀上一起坐在后排,曾笑笑则一直盯着前面的棠砚。
“你眼睛不累吗?一直盯着我。”
嘴上说着嫌弃曾笑笑盯着自己,其实他也不时盯着对方,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在曾笑笑眼里不是什么好人了吧。取笑他人秘密,安顿老同学回家还被质疑人品,只能无奈的直视前方继续开车。
曾笑笑还没开口,一旁的姜婉先出了声。
“盯你怎么了?委屈着你了?”
曾笑笑先是一惊,然后感激姜婉替自己发声,虽然知道她现在正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
棠砚的话好像刺痛到姜婉某些不好的记忆,突然炸毛还朝棠砚边喊边推他脑袋,整个车身都跟着晃了一晃。曾笑笑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姜婉,赶紧上前制止她,否则整车人都会有危险。
“把她困住了。”棠砚高声喊道,“早就让你甩了那个臭小子,直到现在才觉悟,老实点。”
棠砚也被姜婉推炸毛了。
“就会跟我横,这么多年你吼过老贾吗?”
“这么多年他有对你好过吗?趁这次断干净了,以后别来往了。”
“十几年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你别吼她了,她都这样了。”
曾笑笑也忍不住出声,但又因为是自己的老板,语气里透露着那么一点犹疑。纯是看不惯他明明是为对方好,却一直没口好气。曾笑笑一只手环抱着姜婉的肩膀,一只手摸着对方的头,安抚着。
“是吧,他就是经常这样吼我,说过多少遍了从来没改过,还每次都是他先挂电话,从来都没个好脸。”说着姜婉又呜呜哭起来。
从这些话中,曾笑笑慢慢知晓了姜婉与男友的相处模式,应该是真的喜欢吧,才会忍这么久。
虽然知道姜婉是在骂自己的前男友,但棠砚还是凶着眼睛看向后视镜里的俩人,被逼无语的低声笑了声,“就你会做好人。”
曾笑笑没有理会他继续安抚姜婉,车里一直伴有姜婉的哭声。
日常那么干练的姜婉,曾笑笑从没想过她会在爱情上忍受这么大的委屈。不知怎么地他想到李泽川,后来又想到自己的二姐,其实自己的二姐也一样,正在一段感情中纠结,特别不像平日里的她。
不知道女孩子是从什么时候被教育成这样的,总要以感情为第一要务,哪怕受尽委屈。遇到人生中难事第一冒出来的也是有一种玄幻的思想——结个婚就好了,日子过的不怎么地了——都怪这糟糕的婚姻。
曾笑笑带着这些疑惑表情凝重,棠砚从后视镜发现后排两位女士的气氛有些不对,没有再多说一句。
通过层层门禁,几个人终于来到棠砚居住的公寓。
他家里的客厅很大,看得出他平日里活动都在客厅里待着,有生活痕迹。整体黑白灰的装修风格跟他本人非常相配,就是没什么感情的样子。
两人扶着姜婉进到次卧,姜婉坐在床上后开始耍赖抱着曾笑笑的腰不让她走。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呜呜的哭了出来。
“让她哭一会儿吧。”
棠砚无奈的说道,在这十年里,姜婉像这样抱着其他同学哭的情景已经发生过不知多少次了,棠砚希望这会是最后一次。
“我不想回去,回去就出不来了。”
姜婉醉了,但好像还保留了几分清醒,知道自己会心软,会不甘,哪怕都站不起来了,也不会再回到自己的住处。
“好~”
曾笑笑则像哄小孩儿一样抚摸着对方的头,这个动作让棠砚想起自己已不在的女友以前也是这样安慰哭泣的姜婉的,他撇过头不再看她们。
等姜婉则慢慢停止哭泣,靠在曾笑笑身上没有再动弹。两个人则扶着她躺下,让她睡的舒服一些。
棠砚直起身子来叹了口气走到客厅。
曾笑笑明白棠砚作为多年的好友,他也是在担心姜婉。如果此时换做是自己,李泽川也会一样的照顾她。
曾笑笑也跟着走到客厅,棠砚告诉她卫生间和毛巾在哪里,可以帮姜婉简单做些擦洗。
她帮姜婉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估计明天姜婉起来后看着镜子里自己肿泡的眼睛会后悔万分。拿着毛巾从次卧走出来,棠砚也换了身衣服,曾笑笑对他说:“她睡着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会好一些。”
“嗯,毛巾给我吧。”棠砚伸手接过去毛巾,“我帮你叫了车等会儿到。”
“谢谢~”
“你也喝了酒,怎么样,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我没喝多少,只是为了陪她,放心没问题的。”曾笑笑说道。
“她这个样子……我怕留她一个人在会再跑出去闹事,这次没法送你了。”
毕竟曾笑笑也喝了酒,让她一个人走,棠砚有些抱歉。
“不用担心我,今天照顾好小婉姐就好。”
“嗯。”
两人站在客厅里,周遭突然安静下来,有些尴尬不知该开口说什么,尽量搜索着话题。
“也感谢你,看到姜婉后及时通知我,不然她今天喝成这样不知道会出什么差错。”
“都是小事儿,小婉姐平时对我也很照顾的,今天的事我也不会乱说的。”
餐厅里的人都知道她和鲁小晴、李米在空闲时候爱聚在一起八卦,尤其鲁小晴,她知道的一些事情,就相当与整个餐厅的人都知道了。
“不知道等她清醒后,还会不会记得今天下过的决心,别全都忘了又回去找老贾。”棠砚边说边叹气,眼里全是对好友的担忧。
“你们都这么不喜欢那个老贾吗?”曾笑笑有些好奇。
棠砚轻声笑笑,“只是……作为好友对不称职男友的不喜欢,他本人还可以。”
棠砚很理性的评价着老贾。
“等明天姜婉醒来后,你看……你能不能帮她恢复一下今天她说过的话,你们都是女生……,沟通起来比较方便,我已经说了好多年了……我的话完全没用。”
棠砚知道这个要求好像有点为难人,所以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手会在胸前部位摆弄。
“好,我试试。”看着有些滑稽的棠砚曾笑笑应承了下来。
“谢谢。”
两人谢来谢去的,先前在车上对彼此的小怒气,现在也都没有了。曾笑笑坐在沙发上等车时看到对面收纳柜上放着的那对耳环,果然跟自己的一模一样,但她只是安静的看着没有开口。
“车到了,我送你下去吧。”
“好。”
就在棠砚关门的时候,收纳柜上摆着的那对耳环轻轻响起悦耳的金属声。
棠砚打开后排车门,让曾笑笑上车,并客气的说道:“我这里有行程显示,到家后给我电话,一路小心。”
两人摆摆手告别。
曾笑笑回想着姜婉分手的事,脑子里也在不停地捋顺自己所得到的信息,看姜婉现在的样子,真不希望她再走回头路。
经过一天的折腾曾笑笑有些累了,她头靠在车窗上有些困意,但又不敢睡着一直看着车窗外闪烁的灯光。正当她又想闭上眼时,棠砚打来了电话。
“在犯困吗?”
“嗯,差点就闭上眼睛。”曾笑笑声音懒懒地。
“安全意识有点差啊。”
曾笑笑闷声笑了几下。
“姜婉已经睡着了。”
“嗯,庆幸有你收留她。”
“你不是说我不安全吗?”
“没有,我只是说……”
“是个男的。”
“……”这么一听曾笑笑也不由笑了笑。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曾笑笑知道棠砚是在帮自己,毕竟一个女生深夜打车没有那么安全。
“你上楼了吗?”
“嗯,我在拿钥匙开门了。”
电话还在接通着。
正当曾笑笑将自家房门打开时,母亲林知夏就站在门口。
看着就曾笑笑一个人楞在门口,“你姐呢?又不回来了?”
曾笑笑此时明白自己的二姐还没到家,想着要编个什么理由来打发自己母亲呢。
“你到家了是吧。”棠砚听到电话那头有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嗯,安全到家了。”
“那明天见,晚安。”
“谢谢你,晚安~”
听到对方挂掉电话后,曾笑笑在想要编个什么样的谎话呢,自己便不自觉的摸了摸有些发红的耳朵。
八卦小组群消息:
鲁小晴:下午休息间隙我出去的时候看到了小婉姐好像在跟一个人吵架,脸色特别不好。
李米:谁呀?
兰可可:她男朋友?
鲁小晴:看样子像,但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她男朋友长什么样子。
兰可可:帅吗?
鲁小晴:头发有点长,挺帅的。
曾笑笑:劲装文艺青年坑害别人。
李米:就是。
兰可可:我也想见下文艺青年。
曾笑笑:你赶紧醒醒。
李米:打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