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为一个小朋友却撒了不少谎,老天爷看不过去,开始惩罚她。
14岁生日那天,开开心心收到了大姨和表姐带来的生日蛋糕。曾笑笑知道自己在家中不是一个让人上心的人,生日常常被人忘记,只能编着花样提醒家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蛋糕也是时有时无。现在想想,有可能是因小时候对蛋糕的执着,逐步促使曾笑笑成为了一名糕点师傅。
生日礼物更是不敢奢求,只有自己姐姐曾有蔓每年会记得,小时候会提前攒零花钱买文具送她,成年赚钱后则加倍她。
要问曾笑笑最宝贵的人是谁,一定是自己的亲姐姐曾有蔓。
“14岁生日那年我对着蛋糕许愿,希望能得到一双小白鞋,那时候已经开始懂得臭美了,平时为了不给家里添麻烦,从来不提要求。”曾笑笑回忆当时的情景。
“那得到了吗?”
曾笑笑摇摇头,“当表姐问我许了什么愿时,我拒绝讲出来,声称说出来的愿望就不灵了。当我爸再问我时,我就说希望家人健康幸福。身边人都夸我懂事,只有我自己知道撒了谎,耳朵开始变得滚烫。”
“从那之后就开始……”
“嗯。”
“你有想过去看看医生?”
“医生?还能治了这个?”
“心理医生,或许能帮助你也说不定。”
“你……说的有道理,改天试试。”
其实曾笑笑想说的是‘你有去看心理医生吗?’感觉对方更需要,只是没有问出口。
而两个人都像是甘愿受自己该有的惩罚一样,心理已经默认了自己有罪便从来没想过去纠正。
此时餐厅里格外安静,消化着刚刚的情绪,曾笑笑没有再喝酒,棠砚还会拿起酒来不时给自己倒点。
“我可以问你一下关于那个耳环的事情吗?”
棠砚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其实他一直想知道,但就两人之间尴尬的关系他开不了口。今天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嗯,你想问什么?”
“也是买的吗?我当时买时告诉我只有这一对不愿卖,还收了起来,是我第二天再去说是送人的生日礼物才最终答应给我的。”
那对耳环对于棠砚来说是一段悲伤的记忆,但对曾笑笑来说就像是童话。
“我一直想找个美丽的地方,不顾及任何人的眼光在那里大哭一场,把自己所有的烦心事都跟着眼泪流出来。”
棠砚听后觉得有些好笑,便问:“为什么还得是个美丽的地方,哭……哪里不行?”
“把所有伤心的事都想一遍,悲伤至极再睁开眼时,看到自己身处美景中,会觉得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所以那年跟着公司去团建时我遇到这样一个地方。”
“尼泊尔?”
“嗯,是在一座神庙附近,当时那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开始大哭,把从小受的委屈、当时工作中遇到的不如意都细数出来,”此时的曾笑笑脸上充满笑容但眼里有着点点泪花,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自己。
“哭完后舒服很多,觉得还能继续活下去。哭的太认真,当时有人坐在我身旁我都不知道,直到听到像是风铃一样的声音,我才发现有位老妇人带着一对耳环坐在我身边,是耳环上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的响声。我英语没那么好,但还是表达了自己的喜爱和赞赏,没想到她竟然要送给我,这样我就得到了那对耳环。我说给她钱,她拒绝,说是自己手工制作,愿意送给我,希望我以后能开开心心的。”
这一刻的曾笑笑其实很想喝醉然后大哭一场,今天竟然把多少年的委屈讲给一个外人听。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的奇妙,棠砚欢喜的想要得到那对耳环,费劲口舌跑了两次最终成为了痛点。曾笑笑在自己痛哭后收到了别人的相赠,成为自己美好的回忆。
“那个风铃声你经常能听到吗?”棠砚开口问。
“没有,可能得猛烈撞击才有吧,比如你上次用力扒拉我那一次。”曾笑笑笑着说道。
棠砚也有些不好意思微笑道:“时间不早了,送你回去吧。”
棠砚掏出手机看了看对曾笑笑说。
“不用,你喝酒了。”
“我叫的代驾马上就到,他开车。”
“送我要绕一大圈,你喝了不少赶紧回去休息吧,我没喝多少只是容易上脸,不用担心。”
想了想后,曾笑笑则重新说了提议,“那……要不麻烦棠总送我到地铁站,这样更方便。”
“好。”
棠砚看着曾笑笑有些发红的脸觉得这样更合适一些,便答应了下来,眼神扫过她的耳朵,觉得既神奇又好笑,或许愿意相信她这通鬼话的自己更好笑,嘴角不经意翘起。
与曾笑笑在地铁站告别后,棠砚感觉到自己的酒劲上来了,头靠向后背抬起左臂压在自己额头上,但嘴角一直都有浅浅笑意。
今天的棠砚说了很多话,此时酒又有点上头,脑子里都是关于曾笑笑所说的耳朵、耳环、谎话的事情。虽觉荒唐,但也给自己无聊的生活增加了不少乐趣。
棠砚将手臂缓缓放下睁开眼,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车窗外不停闪过的灯光。当车停在红灯前时,看到办公大楼上的巨型广告牌,海报里的背景风光看着有些熟悉。他将车窗玻璃降下,掏出手机将这张海报拍摄下来,并找出曾笑笑的聊天窗口输入文字信息。
“推荐你去这里,我在留学时发现的美丽小镇,风景优美,游客也不多,够你哭几天几夜的了,这里叫……”
正要打出名字时,棠砚将手停住了,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身体再次靠向后背,长吁一口气出来。
“还是少听一些秘密的好。”
司机想要将车窗升起时,棠砚开口制止了,“吹吹风,能让人清醒一些。”
准备发送给曾笑笑的那张照片也无声的躺在里棠砚的相册里面。
此时的曾笑笑却坐在地铁上流泪,她一向不会在地铁里哭,一直认为地铁是自己最好的止哭良药。但这次她忍不住了,回想起自己的童年时光,不管过了多久还是会觉得委屈,还将自己的秘密第一次说给别人听,尽管那人帮不上什么忙,但让自己倾诉出来也是发泄的一种方式,只是忍住在他面前流泪是她最后的倔强。
有路过的阿姨看她哭得可怜,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曾笑笑礼貌回绝,但眼泪却流得更多了。她千万次的想引起自己家人的关心、关注,此刻却轻易得到了。
要说止住曾笑笑眼泪的是什么,就是换乘站的人流。走到这里她终于不哭了,再哭回到家中就会是红肿的一双眼,还得编谎话去隐瞒。
走出地铁站时曾笑笑的心情已经平复,微微小风也将酒意带走。
今天她也说了太多话,还说了太多的实话,这让她心中有些许放松,估计今晚会睡个好觉,脸上也不自觉多了一分笑意。
解开误会之后她觉得棠砚也不是那么难相处,虽然一直在跟自己翻旧账,但也没因为自己对他说了谎话而责怪她,也可能对他来讲就是些不痛不痒的乐子。而说出那个被自己无心吃掉的生日蛋糕后,也不用再有罪恶感让曾笑笑心情渐渐飘起来。
也可能是这份飘意让自己放松了警惕,此刻她才觉察出好像有人一直跟着她。她走快时后面的脚步就紧些,她低头看自己鞋带时,发现有个身影突然消失到了一旁。
曾笑笑此时表情凝重,握着包背带双手已经开始紧张的出汗。
她左右看看大概还需要四五分钟的路程才能回到家。她没胆跟对方硬拼决定快步跑向前面人多的地方后大声呼救。
此时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紧张的咽下口水后抬腿就跑。她跑的同时能感觉到身后的人也在逼近。
越来越近的距离,那人伸手拉住曾笑笑的包带用力向后,曾笑笑重心向后坐倒大叫但被扯到了头发。在曾笑笑以为自己就要消失在这个地球上后,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滚蛋,叫你欺负我妹叫你欺负我妹。”
是曾有蔓,她拿着自己带链条的包狠狠砸向那个人,前姐夫陶宇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站住,有人抢劫。”
曾笑笑则吓得坐在地上大哭。
“别哭了,没事了哈。”看曾笑笑哭个没完,“别哭了!”
曾有蔓一声怒吼制止住了哭泣的曾笑笑。
曾笑笑瞪着惊恐的大眼看着自己的二姐,因憋住哭泣身体一抽一抽的可怜样,让曾有蔓向前抱住她。
“没事了没事了。”
安慰自己妹妹的曾有蔓看到前夫陶宇灰溜溜的走回来,“怎么样?”
“没抓到,报警了,警方会根据街边摄像头查找这个人。”陶宇有些懊恼没抓住那个罪犯。
“没用,”曾有蔓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人带着帽子还套着帽衫,看能不能抓到吧。”
曾有蔓扶着曾笑笑起来后,对陶宇说,“你回去吧,我回家里住了。”
“哦,你好好安慰小妹,笑笑没事了哈。”
放声哭过后曾笑笑已经不害怕了,看着二姐再一次帮自己出头,就像小时候一样,让她靠在姐姐身上不愿放手。先前还想大哭的那个状态,现在已得到完全释放,虽然这种释放还带着些许危险,但她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