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明看着客厅里的一地狼藉,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毕竟这种事情前生已经发生过了。
上一次,不得不出门的时候,他把施尔白的链子锁在沙发把手上,施尔白没办法砸开沙发,用水杯砸碎了自己的踝骨,软塌塌的皮肉从锁链里脱出来,施尔白就这么一瘸一拐跑了出去。
那时候的李小明吓坏了,抱着施尔白去私人医院,在急诊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期间他的手一直在抖。
他真怕啊。
等施尔白从手术室里出来,这时候麻醉还没退下去,施尔白闭着眼睛,看着很乖,他没忍住把他抱进了怀里,听施尔白口齿不清地骂他。
李小明开心地笑了,神志不清的时候,施尔白只念他的名字,一点都没提到林晚。
这一次,为了不让他受伤,李小明把栓人的位置改到了沙发脚上。
这已经是没办法的办法了,他现在还不能放施尔白离开。
林晚已经受伤,落到了他这个反派手里,如果施尔白挣脱束缚,不出意外的话,施尔白一定会受到剧情影响,神兵天降,去拯救他的命定之番。
一计不成,施尔白下一计不出意外就是绝食。
他会禁食禁水,摆出一副丧失生志的模样,李小明要是在乎他,就会放了他,李小明不在乎他,他也不愿意做笼中鸟,宁愿就这么饿死自己。
上一世的李小明费了很多功夫,给他打葡萄糖、输营养液,拿棉签蘸水滋润他的嘴唇,甚至跪在床前求他吃一口,施尔白却始终闭着眼,一句话不说。
施尔白知道李小明舍不得。
他故意的。
他知道这样被囚禁的日子不能长久,他用最决绝的姿态告诉李小明他们不可能。
后来这个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呢?
哦,李小明想起来了,只要施尔白拒绝吃一次饭,他就把施尔白往床上拖一次。
他们的身体实在是太契合了,不论施尔白有没有感觉,想不想,都会被李小明强制唤起不该有的**。
在施尔白被顶到极致时,李小明故意掐住他,让他悬在**的悬崖上,上不去下不来,眼眶通红,浑身发抖,只有施尔白答应自己愿意吃饭,他才会松开,让施尔白畅快地发泄。
这么几次下来,施尔白再说自己绝食,听上去都像是在向李小明求欢。
当施尔白离开那天,他还重了几斤。
可现在,不能用这招对付施尔白了,该如何解决施尔白很可能会出现的绝食呢?
李小明拿着绷带和药推开房门,果然看见施尔白拿着块碎玻璃,躲到床的最深处,声色俱厉地威胁自己。
“你别过来!”
李小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下一步,施尔白应该就会把这块锋利的镜子碎片对准他自己的脖子了吧。
施尔白这样的人从来不会用死来威胁别人,因为对他来说,死就是认输,就是承认自己走投无路,任人宰割,施尔白这辈子都不会认输。
除了在李小明面前。
在他面前,施尔白的死不是走投无路,而是最有效的武器,是他手里最大的王牌。
他不是想死,他是想赢。
被囚禁的分明是施尔白,可被困住的又不止他一个。
李小明对施尔白的心思了如指掌,这些了解都是一次次相处,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每了解一点,就在这个名为施尔白的旷野里捡到一块石头,慢慢地,石头堆成山,压得李小明直不起腰。
但他舍不得扔掉任何一块。
大概李小明天生就是捡垃圾的命。
该怎么让施尔白乖乖待在这里,等他解决一切事情,还不伤害他自己?
李小明不快不慢地走过去。
“别过来!李小明!”施尔白举着早就藏好的镜子碎片,用最尖锐的那个角对准李小明,青筋暴起,“你过来我就杀了你!”
“到底要说几遍你才明白,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能关我到什么时候?!你......”
李小明坐到床上,床垫微微凹陷,他慢条斯理地撕开绷带的包装,“哥,你想见一下林晚么?”
他的声音很温柔。
施尔白顿住,他困惑地眨眨眼,“什么林晚?这关林晚什么事?”
他的声音从疑惑变成了愤怒,“你把他怎么了?!”
李小明撕开绷带,“过来,我给你包扎。”
“你乖的话,我让你看一下他。”
疯子!李小明就是个疯子!
施尔白在心里怒骂,胸膛剧烈起伏又落下,他喘着粗气,睁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李小明,“你要是敢对他动手,我一定会杀了你!”
“哦。”李小明不轻不重应了一句,然后他举着绷带,歪着头看着施尔白。
他在等他。
施尔白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深呼吸,闭着眼睛,戾气一点点收敛,他往前膝行了一步,膝盖陷在床单里压出一道深深的褶痕。
然后天旋地转,李小明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带进自己怀里,李小明张开双臂,下巴搁在施尔白的发顶上,抱小孩儿似的抱着他。
镜子碎片从施尔白手里滑落,掉在床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李小明把施尔白的手掌翻过来,用镊子夹起陷在肉里的玻璃渣,轻轻一提,碎片从肉里滑出来,带着一丝血丝。施尔白的手指颤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一样,但没缩回去。
李小明的手很稳,很快就清理干净了伤口,带血的碎玻璃在纱布上排成一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施尔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李小明低着头,眉心微微蹙着,好像在做一件很艰难的事。
他忽然恍惚了一下。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李小明。
他长得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英俊,要不是他一直低着头,其实是能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的长相。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李小明的鼻梁旁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抿着,下唇上一道很小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难道是自己咬的?施尔白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没有咬过李小明的嘴唇。
李小明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镊子的手很稳,夹棉球、蘸药水,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长长的睫毛偶尔扇动一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施尔白看着那片影子,扇一下,又扇一下。
像蝴蝶。施尔白想。
然后他猛地清醒过来,什么蝴蝶?见鬼的蝴蝶!
“林晚到底怎么了?!”
自从被李小明关起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外面的消息,财经频道也没说有施家的新闻,施家公司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林晚呢?他刚和他订婚就消失,他肯定很着急吧!
施尔白的声音很急,手掌也在乱动,看上去简直要去掐李小明的脖子了。
李小明摁住他的手,用消毒喷雾朝伤口喷了一下,酒精的气味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里的血腥,也让施尔白下意识‘嘶’了一声,指尖用力蜷了一下,但被李小明摁住,没有缩回去。
李小明一言不发地为他包扎好伤口,然后又掏出一瓶药酒,抹在施尔白另一条淤青的胳膊上慢慢揉搓。
“你哑巴了?说话啊!我问你林晚......”
“哥。”李小明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你知道么?”
“我第一次春梦,梦到的就是你。”
......
施尔白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李小明声音很平淡,没有笑,没有害羞,甚至没有期待施尔白的回应,“你还记得这瓶药酒么?那时候我和施尔宁打架,你就是用这种药酒,给我按摩的。”
上一世,李小明跟着施尔白来了金市,上了那边最贵的贵族私立。他当然不至于蠢到自曝家门,但架不住施尔宁那个炮仗,对自己百般看不顺眼,第一天就把自己这些经历发到了学校大群,还带头搞无聊的霸凌,想把自己赶出金市。
当时的他也以这段经历为耻,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丑小鸭误入天鹅群,格格不入,又想着自己毕竟吃施家的饭,总不能不给人家面子,因此过了很长一段抬不起头的时间。
但他也从来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格,忍无可忍的时候,他转身就把拳头砸到了施尔宁脸上,一拳打掉一颗牙?把那群没见过血的大少爷们吓了一大跳。
施尔宁毕竟是施家二少爷,在他做好准备迎接施尔白的雷霆震怒,等着被摁在地上打一顿,再像垃圾一样被丢出去的时候,施尔白很轻地笑了下,走过来,“好了,接下来轮到你了。”
轮到什么?是打?还是骂?
他走过来,脚步声不重,却让李小明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施尔白有在健身,施公馆里时不时就有爆开的沙袋被送出去,连沙袋都能打爆,打爆他应该也很容易吧?
在施尔白伸手的刹那,李小明猛地抱住头蹲下去,蜷成一个防御的姿势。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
额头上传来轻微的按压感,有些凉。
他愕然抬眼,施尔白撕开创口贴的包装纸,将那块印着小熊图案的幼稚胶布,仔细贴在他眉骨上方一道细小的擦伤上。
“疼么?”
施尔白问,视线落在他挽起袖口的手臂,那里有几块明显的青紫。
李小明喉结滚动,硬邦邦地回答:“不疼。”
施尔白没说什么,转身拿出一瓶褐色的药酒。拧开盖子,浓郁的药味弥漫开来。他单手拎起李小明的胳膊,把他翻了个身,面朝下摁在沙发上,不等李小明拒绝就用膝盖压住他的挣扎,撩起他脏兮兮的T恤下摆。
上面果然一大片青紫。
嘴硬的小屁孩。
冰凉的药酒倒在背上,激得李小明一颤。紧接着,施尔白红热的手掌就覆了上来,用力揉按那些淤伤。手法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鲁,疼痛混合着药力渗入皮肉,又辣又痛。
“真不疼?”施尔白笑得不怀好意,手下更加用力。
“不疼。”李小明死死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身体却不受控制微微地抖。
这种触碰……太陌生了。
不是殴打,却比挨打更让他无所适从,全身的神经都像被放在火上炙烤。
还不如挨一顿打。
施尔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停下动作,揪住他的后衣领,在李小明湿红修长的背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不疼就自己涂。”他把药酒瓶子塞进李小明手里。
李小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过药酒瓶,头也不回地冲回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反锁,像是生怕有什么洪水猛兽会从外面冲进来。
从没有人和他这么亲密过。所以,后来当李小明遇上雄性激素爆发式分泌的青春期,他的梦里总有一双手在自己背后摸来摸去,滑得要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跪在沙发上,浑身没法动弹,只能咬牙忍着那双手到处点火。
那双手在衣服里钻来钻去,贴着汗湿的腰腹,还要往前面摸去。
李小明喘了口气,抓住那只胆大包天的手。
“别……”
别这样对我。
梦里的李小明浑身是汗,抖得不行。
那人在他背后笑了一下,腰胯轻轻一顶,就让李小明向前跌下去,彻底趴在了沙发上。
那只手攀着他的身体,把他的衣服往上推,最后拿起一截衣服,递到他的嘴边,命令道:
“含着,不许掉了。”
李小明迷茫又呆怔,鬼使神差地咬住了那截衣服,也叼住了那人的手指。
他没有松口。
那人又笑了一下,李小明反应过来,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他想恶狠狠咬住那根手指,让他不要再戏弄他了。可那人似乎预判到李小明的心思,手指在他整个口腔内壁轻轻刮了一圈。
他的手指很滑。
李小明吸到了他的味道。
药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