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病房内,容瑾倒是趴在床边眼巴巴地等着容淮南苏醒,然后他道歉。
一直雄赳赳气昂昂,跟容淮南叫板的是容瑾。
第一个来说对不起,觉得很难过地还是容瑾。
容瑾看到了容淮南眼角的泪珠,又兀自清醒地站起身。透过窗户的缝隙,明亮的月光照在他的眼睛里,恍若年少的寒烟如梦。
容瑾只道:“我只要你跟柳夏离婚,其余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容淮南没有说话,容瑾也知道他听不到。他声音寂寂,又叹息,“容淮南,不觉得你欠我的吗?”
容瑾俯下身去看容淮南的长睫毛,眼神中带着某些莫须有的思绪,惶然间,又问,“你是不是拿走了我的什么东西?”
“你爱我吗?”容瑾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反复呢喃了一遍,“你真的爱我吗,容淮南?”
“为什么你作为我的亲人,我却感觉不到你爱我?”
“你到底,爱我不爱我?”
“爱不爱我?”容瑾只是问,可是容淮南并没有回答他。
容瑾叹气,眉头深锁,身形落寞。可是他转身之时,容淮南下意识捏住他的手腕,忽道:“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你是容家唯一的继承人……”
容瑾露出痛苦至极的表情,又问:“容淮南,你会跟你喜欢的女人离婚吗?”
“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柳夏生下的孩子不是你的,”容瑾固执,又道:“你有了别人,没有我了……”
容淮南更固执地包容着容瑾所有的一切。他撑起身,拉亮了灯,又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柳重光的死,是我欠柳夏,如果她随意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受害者会是谁,你觉得呢?”
声音这么稳重。
容瑾霎时无话可说,背影仍然倔强。
容淮南又说:“你捅下的篓子我替你收拾的还少吗?”
“我跟柳夏是情投意合,”容淮南从不屑,也从不想跟容瑾谈论这些事情,他知道他这个弟弟,有多么……
容淮南又道:“世界上没有分不开的人,只有我,是你唯一的哥哥。”
容瑾甩门而走。
容淮南又喊了声:“阿瑾……”
“你不用叫我这个名字!”容瑾瞪着容淮南,在看到对方手背的乌青后终是不忍,“我知道,最重要的是你的湛海,我还能埋了它不成!”
容淮南审思着。
这会儿一股烟味慢慢散过来。
柳夏踩着高跟鞋,身形高挑,气质知性。
院长夫人熬了个大夜,柳夏颇有些落拓,妆还没卸,她笑着说:“我俩是不是都有点自欺欺人了……?”
容淮南看着妻子。
柳夏站到他床边,指尖也夹着一根女士细烟。
“所以,我怀疑的没有错,”柳夏从来都对容絮死了这件事耿耿于怀,跟钢刺一样刺到心里,她好笑道:“所以,我儿子,阿倾,是要给湛海祭天?”
“我哥哥,包括我跟你的婚姻,也是要给湛海祭天……”柳夏看着深爱的丈夫,她理智又清醒,“淮南,我们结婚二十多年了吧……”
容淮南看着了解自己的妻子,“阿夏……”
语气中一丝淡淡的疲倦,容淮南摁住眉心,“你记得阿痕在我们婚礼上时,你抱着阿行,是不是觉得特别轻?我记得他其实不愿意靠近我,也不愿意让阿瑾抱,他性子跟个小公主似的,长得皮肤白,又漂亮……阿倾成熟稳重,从没让我们担心过,可阿行就喜欢被阿倾搂着,一碰就哭,一碰就哭……眼睛哭得水汪汪的,你还跟我打趣,说小女孩也没这么像个泪包……”
“是啊,不过你说不想要孩子了,我也由得你去,”柳夏说到这里时还笑了,“都好多年前的事情了,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嗯,”容淮南拿了身旁的水,又夸游行,“哥俩个只有阿行记得我喜欢喝甜水……”
“摸不准你喜好的程度,我也每回都记不住,”柳夏伸出自己的手腕,“阿行给我买了个大金镯子,好多钱呢……”
“淮南……”
“嗯。”
“我们离婚吧。”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又各自垂首,再度异口同声,“今天就去?”
容淮南笑了,“阿夏,没有比你更善解人意的妻子了,我很想跟你白头到老的。”
柳夏道:“你是好丈夫,好哥哥,我不是个好妹妹,我很爱你,淮南。”
两个人多年夫妻,早就情浓于水,但正因为如此,容淮南跟柳夏才不得不选择这样做。
容淮南叹息,又解释,“云城的安全区我单独给你申请了,都别担心,如果可以,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柳夏突然问容淮南一个很缥缈的问题,“你爱我吗,淮南?”
“你是我相濡以沫的妻子,你是我同床共枕的爱人,是我日夜相对挂念在心上的孩子的母亲,”容淮南有些惆怅,或许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些情感点到即止。
容淮南怅惘,“湛海在,我就在……我们缘分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柳夏忽然说:“你爱我的,淮南,这一点就够了……”
“我什么都不缺,”柳夏怅然,“是啊,缘分到此为止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我不是能够陪你共患难的妻子呢……”柳夏垂眸,“你总是把我想得太透……”
柳夏转身,戴上墨镜,深吸一口气,“我跟柳重光从来都只是兄妹关系,阿絮是你的亲生孩子,你不用怀疑。”
“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日子,就是跟你养育容倾阿行的这些年……”
柳夏神色悲怆,“容淮南,就此结束吧!”
容淮南点头,他从来都在心中保有一份理智。
如今结束这段婚姻关系,却像是忽然解脱。
至少,他曾经深爱的某个人,不会受到污染者的威胁跟别人的迫害了。
而始终站在一旁旁听的游行跟容倾两个人各自紧皱着眉头。特别是游行,心中堵着一口气,可他懂,都懂这些东西是什么。因为湛海要活到头了,不得不被迫分离。
游行紧皱着眉。
容倾也紧皱着,他喊了声:“妈妈……”
容倾如此明白。
缘分到头终有尽,可他真真切切地看到过他父亲与母亲的感情有多好。
他甚至都想问,是不是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才如此。
可他忍住了,却依旧道:“妈妈,你相信我。”
柳夏看稳重成熟的容倾,她打了个哈欠,“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太相信你,但我不想陪你父亲再折腾,他守卫他的湛海,你老娘我,只是非常疲惫,非常讨厌战争。”
“我不是能够支撑你父亲信念的人,相反,我很讨厌……”柳夏看了眼游行,她道:“我倒是能够感同身受游行的痛苦,他是跟你是不同族类的人,为了你……”
柳夏看向游行,捏捏小公主的脸,嚷嚷着问:“跟你哥哥,是不是很委屈?”
游行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柳夏把游行抱在怀里,拍了他的背好几下。
“钝刀子刮肉,世界也不是围着你转,你懂这个道理,”柳夏趁自己离开之前,又劝阻游行,“我知道你常常做噩梦,你哥哥连夜抱着你哄,但噩梦这种东西,相由心生……万事万物,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可路,始终是自己走出来的。”柳夏也找不到词汇怎么安慰脆弱的小公主,又道:“寻常人,普通事,只有一套定则,但选择的那个人,永远是你。”
“我知道……”
“我都知道……”游行抱紧了柳夏,却又问……想再问,闭嘴了。
柳夏盯了一眼笨儿子,好笑道:“你要娇到什么时候?”
容倾拧眉,沉默,“你怎么又能够知道,我能够处理好那个孩子?”
“可不处理那个孩子,他就不存在了?”柳夏不懂儿子的逻辑,反是问:“他几岁?你见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你不能够处理好?这不是你自己搞出来的?”
容倾很钻牛角尖,死活沉默。
柳夏就是很会搞容倾心态,“哦,亲亲老子,气死儿子,可游行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专属物。”
容倾干脆把游行扯到怀里了。
柳夏冷眼旁观,好笑好气地说:“我发现我真的太疼你了……阿行,你答应过阿姨什么?”
容倾:“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又要把游行从我身边抢走吗?”
一瞬炸毛,柳夏眨眼睛,哦呦了声,“就带走,怎么样?”
“容三岁?”柳夏极尽调侃之能事,“我可听说,阿行有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哦,叫什么迟言允,还是个唱歌的。”
容倾心态越搞越难受。
冷艳昳丽的脸出现了阴霾。
“是我不争吗?是老天不眷顾我!我凭什么听你的话,把我喜欢的人送出去,我凭什么……”容倾闭嘴,口不择言,“你就跟容淮南一样讨厌!”
“你对自己宽容一点。”
“宽容不了。”容倾每天都在这样的情绪中不断煎熬,不去思考,不去想,但别人一句话,雷区蹦迪,坟头全炸。
柳夏看把儿子心态搞得差不多了,又听到容倾说:“我没有认为你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亲生父亲高贵优雅,不是容淮南那样的老色批,可我知道,你们是很好的人。”
柳夏咳了声,“你就认为你父亲是那样的人?”
“不然呢?!”容倾气急了,出来就眼瞧着容淮南手中端着一杯甜水儿,饶有兴致地看着容倾游行。
姿态相当雅痞。
容倾最看不惯容淮南这种无所谓,吊儿郎当的样子。
柳夏容淮南好像在眉目传情,她朝前夫摆了摆手,“亲爱的,儿子说你是老色批,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柳夏扬长而去。
容淮南摁住太阳穴,“我只是去夜店泡个吧,看看美女,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偶尔再去喊几个美女陪酒,我到底不像你们这些千年的老古板,儿子啊,你六根清净,难道没有过凡人之欲,我觉得,你们天使认为的低俗的享乐,什么泡吧,什么不努力,你爸爸我就喜欢混日子,可有人觉得我是高尚的神明……我是不是应该听他的话?”
容倾好笑,“**哪里有高级跟低级之分,世俗**,都是正常,该吃吃,该喝喝……”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够接受那个孩子的存在,可那分明,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容淮南敏锐多思,“其实你知道,今时往日不是同一个故事,你所认为的那个想象中的故事也不是你的故事……”
“人定胜天,不要相信天道酬勤,”容淮南道:“我很了解你,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平静安宁的,你妄想追求一个不可能的答案,最好的路是去死,可你心甘吗?”
“身为人,低俗的人,”容淮南道:“过分相信人定胜天,天道酬勤,他就真的蠢。”
“生活总有极其多的动机刺激你,你身为天使长,能够管得过来吗?”容淮南又说:“我觉得,这是一个身为人的前提,但也是你从天使退化为人,要走得最艰难的一步。”
“世界上,有很多种爱,有切肤之爱,也有理性的爱,还有我对你的期待,”容淮南脑中浮现容瑾的身影,久久不能够忘怀。他应该恨容瑾的,可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
甜水喝着酸儿。
“教廷的事,你们不需要管,云城白雪山那一边最近出现空中雷暴,似乎有狼人出现,所以……”
“麻烦你们了。”
游行跟容倾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家中。
门口又下雪了。
纯白的雪景冲散了破碎的思绪。
游行只是把这种容淮南扑面而来的说教当成耳边风。有点听进去,但是也没听太多。他接受作为容倾伴侣的事实,也接受来自恶魔的诋毁跟无数唱衰……
虽然也有可能是自己脑补的。
总之,游行还是娇气。
他跳到容倾的背上,要他背,埋怨道:“这男的怎么这么事逼?听起来好烦躁,可能他说得都是对的,但不想搭理,脑仁疼。”
容淮南一阵突突突。
容倾闹得头昏脑胀,托了人的屁股,又背稳他,“抱紧我,别摔了。”
游行笑嘻嘻,开玩笑,“你也会炸毛啊?好少见。”
“我还会哭呢……”容倾有点心情动荡,又道:“嗯,明天再说。”
游行扒拉他的耳畔。
容倾躲开,略有烦气,但他平素是要教育游行不要闹,这个时候却哄:“宝贝想要什么?”
游行大着胆子问,“你刚想说什么?告诉我呗?”
“忘记了……”容倾说了句,“晚上早点回去洗澡睡觉。”
游行哦了声,他心中有小小的失落。
容倾其实没对他说他心底一直担心的东西,怕他敏感,可他却希望替对方分担一些,但是总是让对方忧思。
“其实,我也对那个东西没有感情的。”游行呢喃,“可他来了,我觉得……你可以试着……”
“嗯……我担心他会惹祸事,打乱我的计划。”容倾从善如流,“你梦中梦到的没有错,我只是很担心这个,凌逐臣现如今是实力最虚弱的时候,你跟我不都等着这一天,但等着他来,试探他的实力,准备一次解决他,其实也不太实际……”
“你知道,人心最难把控。”容倾又道:“所以,天使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是随时提醒他们本能的一把枷锁。”
临走前,容倾突然对容淮南说:“父亲,我会守卫湛海。”
游行被震惊了。
因为很久前,他觉得,容倾想毁灭世界。
他靠在容倾的颈边,呢喃道:“嗯,这一回,我陪你。”
容倾愣了下,没太当回事。
又说,“我比较像怨妇。”
游行:“……”
回到家中,两个人又各自洗漱,处理事情。
提前吩咐了保洁打扫家中卫生后。容倾看到卧室内一盏水晶灯的珠链,忽然晃了个神。恰好这时,游行正从浴室内出来。模样看上去唇红齿白,依旧带着清新的沐浴露香味。
游行拿大毛巾擦头发,白皙的手指在黑发间逡巡。
肩头半露,锁骨若隐若现。
容倾目光在游行身上停留一刻,游行就看了过去,容倾目光当即躲开了。
娇气归娇气,游行从来只在容倾身前这样。
容倾莫名感觉自己被优待了?
“你看人的目光好冷……”容倾开玩笑,叹了口气,“怎么感觉你从前不这样?似乎迟言允都不如你高冷……”
容倾居然认真思考,“你有点病娇呢……”
游行放下毛巾,放稳在了容倾桌旁,容倾盯着他手指看了会儿。
客厅呼呼呼地吹风机声音响起。
过了半个小时,容倾都快睡过去了,刚打盹,某人头发丝的热意醒了他的神。
游行坐到他身上,腿分开在他腰侧,趴了上来。
容倾什么都没做,可游行今晚很想。
某种莫名的渴切如燃烧的火种,点燃了游行决定解决时间因子污染的**。
游行想,他突然很想恶狠狠地惩罚人类,让他们看看,最讨厌的人解决了这桩事,又会怎么样想,但人类是不会珍惜的。
所以,无所谓。
他身为王,其实迫切需要子民的认同。
但,他早就不是王了。
可还是该死的大监察官,还是挂名不给工资的。
游行觉得自己又当又立。
他主动送上了吻。
容倾眯起眼,却发现刚才听到的浴室某些异动的喘息声不是骗人的。
两个人腰腹严丝合缝。
游行近乎是,含情脉脉地看着人。
他们干这档事儿,不算少。
他主动,可能是第一次,也可能,是第二次。
空气如风吹的柳絮般躁动。
从来,游行都不喜欢看不到容倾的脸,而容倾碰了下他的膝盖,柔声问:“疼吗?”
游行皱着眉,容倾亲了他一下,“去床上?”
游行勉强点头,刚要起来。
容倾掰住他的腰,游行当即握拳重重地砸了容倾肩膀数下。
屋外的大雪好似压断了树枝的一根枝干,樱花色被什么东西碾碎。
游行回忆起某年某月某日樱花树下,少年扣到喉结处的金色扣子。
那个时候,绿叶混着蝉鸣,夏天的树叶都披着金黄色。
那么炫目,那么令人有所期待。
游行趴在抱枕上喘气时,他的手腕有一圈青白的淤痕,十分明显。
人还在喘。
游行看着容倾给自己盖上毛毯,又打横抱起他去到卧室,他不知怎么地,老是不长记性,总去招这个阴险的男人干嘛?
他哪里,需要安慰?
其实,当年第一眼望穿的对方那种莫名其妙,穿透一切的占有欲,没有预料错。
甚至于,他才是目标。
游行给容倾欺负得脸红扑扑的。
这会儿浴室内又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等容倾放水洗澡,他坐下来时咒骂了声后,马上又被容倾给抱起来,容倾好笑问:“你自讨苦吃啊,不疼?”
洗完澡了。
游行又一双手臂紧紧地绕着容倾不肯放下来,亲亲密密,非常自如,蛮横又霸道。
他很爱对容倾耍小性子,并且越来越过分。
特别是,两个人睡过之后。
游行纠缠容倾的程度达到了一种巅峰。
他心中的空虚感越发厚重,还在跟自己较劲,弄得容倾咬他脖子,又把人摁腿上,甚至于抬手掐了下他的腰,再度警告,“还没睡够?”
浴室游行又哭了好几回。
游行烦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容致书给我下套呢,凌逐臣最擅长的就是梦魇跟删除记忆,我被理智丝线坑了一回,死也不删除记忆……可……我知道,盲目等待敌人攻击不如深入了解敌人,我也不像是梵天,一刀子戳死曾经的神之子,他或许也有苦衷,可——”
容倾理性,“娃他妈。”
“你他妈——”游行正是要去凌逐臣的过去中找寻他的秘密,为什么恶魔S要掀起这样一场风暴。虽然始作俑者可能是容瑾,可凌雾又确确实实保卫过湛海。
如果凌逐臣本性就恶,那么凌雾……醒来后也应该马上毁灭湛海了。
这正是,游行最想知道的秘密。
为什么神之子,他与凌逐臣,他要被后者给弄死一次又一次。
游行好烦躁,腰酸腿软,腿根疼呢。
特意揪住容倾的黑发,他好笑道:“舒时跟我说了,要进入凌逐臣的那一大片梦魇,白雪山下你我都得暂时封印掉对彼此的记忆,否则凌逐臣一旦发现,没有那么简单的,他给自己在造梦,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去白雪山?”
容倾默不作声拨开他的手,“所以我们谁胜谁负,还是要分出个局面的。”
“娃他爸爸。”
容倾怒了,“……”
“滚!”容倾踢游行一脚,差点给人踹下床,又好生抱稳,亲了下,“晚安。”
……
隔日,游行优哉游哉地继续在容淮南身边晃。
审判院院长生病挂水,睡着觉呢……
游行假装出去了,又特意关闭了容淮南病房房间的灯。
讲实在的,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不知道凌濛是什么想法,只是坏人这种东西,他总有一天会露出狐狸尾巴。
游行最喜欢瓮中捉鳖。
他特意提早给容淮南下了猛量的安眠药,结果被舒遇给发现了,狠狠教育了一通。
游行表示不懂生活常识,舒遇一麻醉针刺晕了容淮南,又吩咐顾南澈驱逐保卫科的士兵。
游行趴在床边等候,恍惚间,他听到什么声音。
“你去死吧!”
游行攥住袭击人的手,咔嚓一声扭断对方的手腕。
黑暗之中,什么在缠斗。
游行的掌心握住尖锐的刀锋,他左手掐住凌濛的脖子,好笑道:“还演啊?”
凌濛咬牙切齿,“你故意等着我来?”
游行松开手,掌心血淋淋的,破了皮,他把手放到凌濛身前瞧了瞧,“你我都心知肚明,我是什么人,为什么留你在这里,你怎么还是跃跃欲试呢?”
游行笑得很甜,“你伤害了我啊……”
游行没有动用异能。
容淮南知道,他的异能就是时间系。
惊雨刀杀人,只有死。
所以,他战斗力不强。
容淮南幽幽转醒,完全没意识到游行的狡猾漏洞百出的伎俩。
他看到一滩鲜血,又看到脸色煞白的可怜小公主,大侄子,儿子的宝贝游行。
容淮南看到被陆明曜拦在门口的凌濛,以及屋外驻守的军队,又说:“费雪酌呢?让他来这里告诉我,谋杀月亮的杀手凌濛为什么会认识他,为什么要来伤害联合署的大监察官……”
顾南澈吹了个口哨,“呼~我一笑而过~”
谢折销也不是吃素的。
坑了八千万,总还是记着点。
就这样,谢折销对容淮南道出了自己过去在赌场被骗的经历。
这些事情,都是约定俗成。
底下的事。
容淮南心知肚明。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当气球膨胀到一定程度。
要炸了,就不能够忽视。
即使,双方都明了事实,明白搬上台面会闹得不好看。
只要不戳破,就能延续。
容淮南走到被压跪在地上的凌濛身边,他身着病号服,神色郑重,“那你说说,你害人的理由,是什么?”
凌濛道:“呸!教廷的人全部都是垃圾,包括你,包括费雪酌,包括你们一切人!”
容淮南挑眉,“不对,湛海只有教廷,世界上存在两种人,一种是容家的人,一种是违逆容家的人。”
游溯开口,“杀了算了啊……”
容淮南反问凌濛:“你怎么不说陆由一?不说陆家人呢?”
游行听着,他没有看到解逢花的到来。
倒是……
凌雾终于又,再度出现。
两个人目光狭路相逢。
韩渊赶得巧,也来了。
游行举起血淋淋的手,就这样刻意地朝走过来的费雪酌挑衅,他嚣张地默念,“人类完了……”
费雪酌脸上一道疤,是曾经还没死了的容倾赐予的。
那个时候,游行六岁。
费雪酌淡定,他能屈能伸。
脸上的刀疤似乎是没有了。
整个人稳重英俊,眼角没有一丝皱纹。
费雪酌吩咐陆砜,“去给游大监察官上药,陆砜……”
“好嘞!”
游行看对方没反应,笑了。
“陆将军好……”
“你没死,真的太好了。”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游行极尽客套,“我觉得,大雪天是一种很美的季节,适合种梅花,我不会忘记,梅花傲雪凌霜,开得有多么姿态妍丽。”
费雪酌笑,“鬼王年轻,真的是傲雪凌霜,美貌倾城,堪称绝色。”
“区区恶魔。”
“实在是无处不在。”
游行也笑,他拿了陆砜的纱布给自己缠上,回到说:“是啊,我无处不在,我还会,把伤害我人的,全部都给杀个片甲不留……我怎么杀巨婴,我就怎么杀污染物。”
“你怎么死,怎么样难过,我就怎么对你……”
“你真的很难过吧,您的妻子去世了,你的小儿子死了,”游行反将一军,故意搞费雪酌心态。其实他真的没有吩咐顾南澈对云诏怀孕动手,当然容倾也不会这么缺德。
只是,费雪酌对妻子有亏欠,必然难过。
游行对陆砜道:“陆将军真的辛苦,死里逃生。”
陆砜点头:“对啊,谢谢您,大监察官先生。”
费雪酌当即心跳加速,耳红气躁,样子像是要杀人。
20241202
难搞的剧情。
(?_?)
好难收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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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