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猫 第3章 东山村（二）

东山村的村民大多姓廉，这家丢失的小孩叫廉同柏，是一个七岁的男孩。

廉同柏的爹娘将人带到了儿子的卧室，也就是孩子最后不见的地方。让无关人等留在房外后，无情和凌灵先后脚进了房间。

村里人还是第一次见捉妖，大家都在门外探头探脑，往屋内张望，小声讨论着。

凌灵进门后就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个罗盘。随着灵气的注入，罗盘上的指针开始晃动，凌灵也跟着指针的方向走。可是后来指针开始疯狂摇摆，一会向东，一会向西，一会向南，一会又向北，几乎是带着凌灵在房间里走了个边。

好在最后终于停在一处面前，不动了。

凌灵激动抬头，看见面前的是不知何时坐在了椅子上的无情。反应过来后，她不好意思笑了。罗盘能够探寻妖气，可她怎么忘了，在场的又不是仅有一只妖？

里正是有些见识的，见状惊恐道：“这，这位仙长是妖？”

随着里正的话问出，众人也是一片惊恐。怕民众的反应惹了无情不快，继而导致这恶猫大开杀戒，凌灵扯谎道：“大家别担心，是我罗盘坏了。”

众人长吁了一口气，可气还没出完，又听一道清冷的声音道：“罗盘没坏。”

凌灵跟她咬耳朵：“你怎么不懂啊，我是撒谎的，不然不好解释你的身份。”

无情将人往外推，瞥了眼那双清澈的眼睛，满是嫌弃：“不是因为我。”

“动动脑子。”

凌灵：“……”

短暂的错愕后，凌灵开始动脑子，然后恍然大悟。这恶猫实力深厚，妖气掩藏的自己在她身边都感受不到，这罗盘应该也探不到。

那罗盘怎么会指向她呢？

凌灵还在想，忽然听见无情让人把她刚刚坐的椅子和书桌搬走。只见书桌侧面靠的墙底，有一个小洞。

这洞在场的除了凌灵都熟悉，所以在她询问的时候，几个靠门边的村民笑道：“仙长，这俺知道，这是老鼠洞！”

老鼠？凌灵隐约想起博物课上见过的图片，好像是个毛绒绒的小东西。老鼠洞她也是第一次见，于是闻言便弯着腰上前去打量。

无情挑眉，竟然带着笑意道：“感兴趣？那你进去看看。”

“可以吗？”凌灵兴奋道。

无情点头：“我可以把你变小。”

“你也一起去吗？”

“我不去，我在外面给你把门。”无情悠悠道，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补了半句，“省得恶妖逃了。”

凌灵纠结了一会，应了下来。

无情施了个术法，众人就见凌仙长果然慢慢变小了，最后竟然变得比洞口还要矮一点。

凌灵运转了下灵力，发现一切正常，便提着同样缩小版的剑进洞了。除了洞口有些亮光，越往里越黑，凌灵施了个术法照明。走不多时，凌灵便明白刚刚罗盘异动是怎么回事了。

这老鼠洞内岔路接着岔路，估计遍布了周围的地下。鼠妖每日在地洞里活动，处处都是妖气。

靠自己走太慢了，而且没准会跟鼠妖错过，于是凌灵停了下来，随着一声“去”，她的本命剑逍遥立刻飞离。遇见一个岔路口逍遥就分出一道分身，开始对鼠洞进行搜索。很快，鼠洞里乱了起来，开始响起叽叽的叫声，和四处乱窜的动静。

洞口处，几个小小的灰影窜了出来。

不知是在场的农人们见惯了老鼠，还是眼前的小老鼠实在跟平常的老鼠没差别，众人一下子把鼠妖给忘了，下意识的抓起东西就要朝小老鼠们砸下去。

“别打。”

无情轻轻地喊了一声，又嫌几只小老鼠蹿来窜去得很烦，所以画了一个禁锢圈，把五只老鼠圈在了里面。

里正有心问问黑衣仙长情况，但是这黑衣仙长看起来实在不好相与。犹豫后，他战战兢兢开了口。谁知，刚喊了声“仙长”，便被无情瞥了一眼，吓得退了回去。

又过了片刻，一只大老鼠被凌灵踢出了洞口，地面和墙体也因为打斗出现了坍塌。灰尘扑扑中，那鼠妖翻身就要逃跑，可刚起身迎面便被紧追其后的逍遥悬指在了眉间。

鼠妖的眼中映着剑刃的银光，也看见了被禁锢的小老鼠。

凌灵从洞里出来时便自动恢复了原本的身量，此时她乐呵呵地看着鼠妖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这鼠妖修为不高，倒是能跑，地洞里绕来绕去，仗着熟悉洞穴地势可让凌灵吃了不少苦头。

此刻，鼠妖哼了一声，嗤道：“足下看起来气质不凡，未想竟是如此无礼之人。也罢，事到如今是某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凌灵登时就不乐意了，她将逍遥握到手中，追问道：“我无礼，我怎么无礼了，你自己作恶，还倒打一耙。”

鼠妖甩了下衣袖：“某在家里潜修圣贤之道，足下未经允许擅闯寒舍，见面一言不发就刀剑相向，难道符合礼吗？”

凌灵想了想初见这鼠妖的场面。

那是一间布置得如同学堂一处洞穴，鼠妖跟一群小老鼠在那边一面摇头晃脑，一面叽叽叽，叽叽叽。确实没有看见孩子……难道又抓错了？

凌灵：“孩子不是你抓的？”

鼠妖：“是某抓的。”

“……你倒是诚实。”

“言忠信，行笃敬。”鼠妖答，“区区虽只是一鼠妖，却也懂圣人教诲。”

“那圣人们还说不要作恶，不要害人，你怎么不听了？”

鼠妖愤怒道：“无稽之谈，某哪里害他们了，某明明是为了他们好！这群小儿拥有学习圣贤之道的机会，却不思进取，贪图玩乐，还在课堂上戏弄夫子，某只是想让他们勤奋读书！”

鼠妖情绪激昂，说着说着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指那几只小老鼠。随着他的言辞和动作，凌灵不可思议道：“你是说这些小老鼠就那些孩子？！”

闻言，众人先是惊愕，然后小声议论：“难怪仙长刚刚不让俺们打老鼠，差点把娃儿打死了！”

“是啊，看来仙长早看出来了。”

房内，廉同柏的爹娘甚至开始围着五只小老鼠辨认，喊着“儿啊，儿啊”。

场面有些混乱，但结果是好的，最起码孩子们都还活着。凌灵让鼠妖赶紧把孩子们变回来，鼠妖竟然讲起了条件：“变回来可以，但是你们也得放了我的孩儿。”

鼠妖招了招手，五个小老鼠中的一只跑了过来，爬上了他的手掌。

凌灵见它仅仅是一只连灵智都没开的小老鼠，便同意下来。

“多谢。”鼠妖将鼠儿子托到洞口，恋恋不舍地摸了摸，最后说了声，“去吧。”

鼠妖递给凌灵一个小瓷瓶：“这是某的独门秘制解药，一人一颗，服后即刻便可恢复人身。”

凌灵把解药给了里正，里正倒出后，看着掌心犹豫道：“仙长……这确定是解药吗？怎么感觉像……鼠粪？”

凌灵一时没反应过来，里正道：“就是老鼠屎。”

“……”怕鼠妖恼羞成怒，又要开始圣人圣人的，凌灵赶紧道，“先吃下去。”

服药后，几个孩子变了回来，孩子的家人们都跑来哭哭抱抱一团。

凌灵看着眼前的场景，内心喜不自胜，靠自己的能力帮助他人，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过了一会，大人们带着孩子向仙长道谢后，离开了。凌灵正要把鼠妖带回松月派，却听一直没有出声的无情不带情绪道：“还有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