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信息素 第15章 第15章

铁门外，模模糊糊，传来渐近的哄笑与脚步声。

“走，耍会儿去……”

“挨了针的那个别碰，上头要的！”

“放心，不动他，动旁边那个黑小子哈哈哈哈……”

“傻大个儿给你！”

“滚，我可不要！”

“……动他们，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上头只说把人看住等消息，又没说不能乐呵乐呵。再说了，是老大同意的，让咱把他们带出去给兄弟们……”

“就是，没事！Beta本来就乱，还在暗河那种地方混，谁知道玩得多开，陪兄弟们玩玩怎么了？就算跟上次那个一样，玩死了，也没人能说啥，这可是咱飓风帮的地盘！”

“哈哈哈哈说得对……”

铁门被咣一声踹开。

三个混混出现在门口，咧着一口黄牙，醉醺醺的目光先扫过祁辰星，继而黏在余峥身上，眼底泛着浑浊的恶意。

“黑小子，来，陪哥哥们玩玩……”

一个混混嘿嘿怪笑，七歪八扭地扑来。

隔间漆黑，三个混混被酒精侵蚀的脑袋一时还没发现约书亚的消失。

但现在这样，还不如发现了。

余峥挪了下屁股，闪开混混，无语且腻味地看向祁辰星。

怎么一接触地下世界，就总碰上这种俗套桥段？

祁辰星也牙疼了下。

他伸手拉住那个混混，带着最后一点耐性，“哥，喝多了就回去歇着吧。你看他一身黑泥，脏得要死，有什么好折腾的……”

混混一把挥开他的手，喷出一口酒气：“滚！你算老几？打了一针了不起？老子就动他怎么了！”

说着，站都站不稳了，还恶狠狠给了祁辰星一脚。

祁辰星没躲，也没还手，咬了下嘴里的细草，有点无奈。

算了，反正双管齐下的“一管”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了，约书亚他们找到了T33仓库，供货车也来了，这边就算现在动手，等那边查完，一样能顺藤摸瓜……

“好好听劝不行吗？”

祁辰星叹了口气，吐出草茎，抬眼，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冰冷明亮。

“给你们活路，偏偏自己找死……”

他扯了下嘴角。

话音未落，一蓬鲜血已然喷出。

……

仓库里，垫了块皮草的木箱子上，瘦高个灌了口酒，扯扯皮衣领子，不耐道：“狗屎的，怎么带个玩意儿过来还这么慢？不会背着我自己玩上了吧？一帮眼里没老大的王八羔子……”

“去！”他一脚踹上旁边一个醉倒的小弟，“过去看看，给我把那几个王八羔子揪出来，第三条腿儿打折！”

“嘿嘿，好、好，老大。”小弟晃晃悠悠起来，朝铁门走去。

瘦高个闭上眼，高仰脖子，举起酒瓶。

一会儿。

他滚动的喉结放缓，然后渐渐凝滞。

安静。

好安静。

仓库里忽然安静了太多，连呼吸声都听不清晰，隐隐让人后背发凉。

浓郁的酒气里，也似乎多出了一丝别的味道。

腥甜，刺鼻。

瘦高个维持着动作，另一只低垂的手无声摸向腰侧。

拔枪的刹那，他猛地睁眼，精光乍现。

然而，剧痛却比枪响先一步到来。

信息素凝成的薄刃划出一道冷光，本该温暖半透的橘色，已被鲜血染成刺目的殷红。

惨叫声断在喉咙里。

瘦高个怒目圆睁，砰的一声，仰面栽倒。

“……老大？”

有混混听到异响，醉醺醺地爬起来，伸出脑袋，却只能看到刀光。

昏暗中，两道影子飞快掠过，空旷的仓库内，一切惊叫、求饶、枪响，都非常短促。

只有刀锋切开皮肉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响动，才足够绵长清晰。

最后一张狰狞的脸裹着血，扑倒在仓库的大门上，撞出风一样的一声闷响。

祁辰星停步，将半透明的信息素刀刃散去，随手抹了把下颌的血。

“你左边，我右边。搜查，清理，动作快点。”

“穿上外骨骼的我是无敌的，能慢？”余峥举了举右臂，单臂的局部折叠外骨骼闪闪发亮。

祁辰星扬眉瞥他一眼：“你得感谢飓风帮。”

“啊？”余峥愣了下。

“感谢他们没对咱们全面搜身，否则那大概是对你的史诗级削弱，”祁辰星弯起唇角，“至少外骨骼是。”

余峥：“……”

一个个的，总阴阳我有意思吗！

……

十分钟后。

仓库大门开了道缝隙。

祁辰星和余峥换了一身飓风帮混混的衣服，没材料，做不了电子纹身的伪装，就拿块破围巾盖了脸。反正已经凌晨了，这片灯少，天黑得很，隔几步就看不清什么了。

两人处理好痕迹，翻出那盒不明药剂，里面还剩三支。

“我舍生忘死的战利品，没用了，唉……”余峥为他偷捡的空针管哀叹。

祁辰星懒得理他，边和江淼他们确认方位，边潜在阴影里，往外走。余峥跟在他侧后，警惕背后。

“咱们现在去汇合？”余峥低声道。

祁辰星摇头：“我刚破解了那个小头目的通讯器，他确实给一个号码发了消息。那个号码回复，说一会儿到。我追溯了，发现号码做过处理，是空号。”

“那我们假装飓风帮的人，在这里再等一下？”

“不行，”祁辰星扫了眼仓库的方向，“这里不好再等了，我们不知道‘上头’是谁，来的又究竟是多少人，里面虽然处理过了，但圆不过去。

“这样，我在附近找个地方，监视这个仓库，同时利用这个空号，破解一下，反向追踪试试。

“约书亚他们就跟供货车，往上追溯，你是这次的灵活战斗单位，随时准备支援。”

“没问题。”余峥点头。

两人边低声耳语，边向前走，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引擎发动声。

两人脚步一顿，对视了眼。

祁辰星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判断两秒，往前几步，贴在墙壁拐角处，小心地朝右边的巷子里望。

巷子很长，另一头，路灯更少，全被手欠的混混用弹弓打烂了，只有旁边一个仓库大门的灯，放出些光来，照亮了那边的巷口。

那巷口，一辆悬浮车刚停下，徐徐落地。

驾驶座门打开，司机下来，是个脸上带一道青疤的光头。光头绕到后边，拉开后车门，请出来一个老人，约莫五六十岁，头发花白，身材高大。

薯片达人：【我靠，这该不会是飓风帮那小头目说的上头吧？这就来了？】

余峥跟着祁辰星偷看，不敢说话，偷偷发消息。

祁辰星没回，抬手调了下眼前微型光幕的辅助镜头，放大、拉近，仔细观察那两人。

忽然，他视线一凝，定在那名老人的脸上。

只一刹，他快速移动起手指。

微型光幕镜头摇动，瞬息更近，放大、定准，最终锁在老人唇边微动的烟上。

随着老人开口说话的动作，一个极小的绿树标出现在烟卷滤嘴附近。

祁辰星瞳孔微微收缩。

这支烟和那截烟头……

巷口那边，老人穿着简单的衬衫毛背心，咬着烟，左右扫了两眼，低低咳嗽了声。

光头立刻躬身去拿外套，要给他披上，老人却摆了摆手，“别麻烦了，验完就走。”

光头道：“丛安说这是他们能帮忙回收到的最后一批了，剩下的他也没办法……”

老人笑了下：“他这是怕了，担心这里头有事。”

“还差多少？”他问。

“如果库里新进的这批没问题的话，还差一百三十支。”光头道。

“还差这么多……”老人蹙了蹙眉，吸了口烟，“测试呢？这批……是什么东西？”

光头：“没敢动用其它渠道，只在当前……”

话到一半，老人突然抬了下眉，无奈一叹：“不是早说过，清理干净点吗？怎么还是混进了几只小虫子？”

“处理了吧。”

声音不高，神色和善，像是随口自语。

“干净点，别像上次一样。”

光头愣了下，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狠厉，旋即低头：“是，老板。”

说完，他边护送老人走向一座仓库的脚步微顿，边快速滑动起手指。

祁辰星余光瞟见，怔了一下，旋即心头一凛：“走！”

他一把拽住余峥，转身便走。

余峥不明所以，一边跟着祁辰星快步往前走，一边在频道里发消息，但却发现消息显示，发送失败。

“这是……”

“跑！”远离巷口几步，祁辰星突然低喝。

余峥懵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跟着祁辰星狂奔起来。

“怎么回事？”余峥问。

“我们被发现了！”祁辰星边跑边手指飞动，操作光幕，尝试突破通讯频道的屏蔽，“那个老人是不是T33的供货商不知道，但绝对不简单，很可能是丛先生的座上宾……”

余峥：“拿不下？”

祁辰星：“暗里肯定还有人，我们没带太多武器，先走！”

余峥：“通讯频道呢？”

祁辰星：“智械屏蔽的，解除要三分钟……”

话音未落，一阵枪响。

祁辰星和余峥猛地向仓库后闪身，子弹砰砰砰炸开，带着蓝芒，在拐角的铁皮墙上崩出一串火花。

“我靠，AR-21电磁步枪？这是军用最新款，我都没摸过几次！”余峥分辨出了这枪声和子弹，“这伙人这么敢！”

祁辰星心中一沉。

一上来就亮这样的兵器，毫无顾忌，好像根本不怕追查，看来……他们完全没想留活口。

这会是T33的供货商吗？还是……

来不及多想，数道枪声追来，暗处阴影涌动。

“往右！”

祁辰星低喊。

右边他们白天刚绕过，小仓库多，地形乱，适合拖延时间。来的敌人，只看武器和反应，就绝对不是飓风帮混混那种级别可比的。他们没有合适的装备，绝对无法正面对敌。

但江淼和约书亚就在附近，听到枪声，联系不上，肯定会分出一个人来支援。

深暗的夜色里，祁辰星与余峥在阴影里疾奔。

突然，一阵破风声，两道影子迅捷扑来！

祁辰星猛地矮身，一片刀刃噌地一下，擦着他的头顶削过，重重砸在铁皮墙上，破出一道翻卷的口子。

是个身穿军用外骨骼装置的大个子！

几乎同时，另一道裹着火红色信息素装甲的影子也甩出了重锤，带着强大的信息素压制和烈酒味道。

“锵——！”

一声刺耳震响，余峥挥起右臂，以展开的外骨骼挡下，脸色瞬间涨红，连连后退。

“我靠，清理两个混混，至于出动这种武装力量吗！”余峥从牙缝里挤出怒吼。

一个军用外骨骼，一个可达B级的信息素装甲。

这还只是追上来的两个……

“风筝战术，保命为主，不要硬抗！”

祁辰星低喝，手掌自腿侧一摸，飞快抽出一把高振军刃。

这是大部分轻型外骨骼的克星。

军刃甩开，直刺穿外骨骼的大个子。

祁辰星借着震颤的力道强行架开攻击，手腕极速翻转，直刺外骨骼连接的薄弱点。

大个子立刻闪避，祁辰星也不纠缠，腰身一转，飞起一脚，踹在那名Alpha的重锤上，将余峥解救。

“走！”

他将余峥一拉，继续狂奔。

然而，敌人身具完整的外骨骼装备或信息素装甲，他们速度再快，也无法拉开距离。

电磁步枪的子弹又扫了过来，火力加重，封锁他们前行的道路。

很快，前面又有人影闪现，是来包抄的！

“至少五个人……”

祁辰星快速判断着，拐进另一条岔路。

“往暗河的方向跑，还能再拖一会儿！”

余峥咬牙，正要应下，头顶便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用再拖了。”

两人猛地抬头，全副武装、幽蓝色信息素装甲覆身的约书亚跳了下来，丢给他们一人一个战术包，同时将手里的步枪和狙击枪甩给祁辰星。

“江淼把装备都带来了。”约书亚道。

“干他们！”

余峥大笑起来，往后一闪，飞快穿戴全身的外骨骼。

约书亚一笑，二话不说，端起突击步枪。祁辰星背上枪，面罩一拉，三两下爬上仓库，寻找合适的位置。

枪声来了，追兵也到了，狭窄的仓库缝隙里，火光伴着蓝芒，立时冲天。

……

“什么动静？”

“血梯这儿，能是什么动静？帮派火并呗，上次手持导弹都射了不知道几颗呢。”

“也是……”

谢倾穿过废车场的大门，听见两个看门的在说话。

他循着他们的视线，抬头看了眼枪声与火光传来的方向。

是仓库区。

按照之前他从特遣队通讯频道里偷窥到的只言片语，他判断，大概率是四个小朋友遇到麻烦了。

但还能跑、能打，问题应该不大。

他抬步走着，边回想刚才与老霍见面的细节，和从他口中套出的线索，边扫过微型光幕，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微微活动。

仓库区的通讯屏蔽已经被祁辰星破解。

谢倾看了眼，直接入侵了祁辰星的终端。

隐形耳机里逐渐出现声音，微型光幕也晃出混乱的人影。

“……十点钟，约书亚！”

“看到了！”

“漂亮！”

“等等，又有人来了！不止五个！”

“干！”

“改造人！我看见了，新来的那几个机械改装超过了百分之八十，是改造人！”

“我靠，他们还穿了重型外骨骼，根本打不穿！”

“疯了吧！这火力可以媲美前线一支突击队，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注意闪避！”

“余峥！”

“别硬拼，往我这里带！”

枪声、脚步声、三人的骂声，混成一片。

战况似乎在从乐观转向不乐观。

谢倾借祁辰星的视角，看向仓库区的战场。

画面晃动得厉害，祁辰星在高低错落的屋顶、塔台间疯狂奔跑，更换狙击点位，偶尔停顿开枪，谢倾便能看见追击的影子，和一闪一闪炸开的枪焰与蓝芒。

还活着的敌人大约十个，而且从移动方式看，不是帮派混混，低姿、交替掩护、火力压制，战术配合紧密，绝对受过训练。

其中有几个穿重型外骨骼的影子，速度快得不正常，被子弹击中，也只是微微一晃，继续前冲。

联邦法规定，人类进行机械改造，改造部分不得超过人体的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的机械，只能是非法的改造人。

这类人，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连大脑和心脏都已经被芯片所替代。

祁辰星还在指挥，约书亚还在缠斗，余峥还在风筝拉扯。

他们能打，但撑不了多久。

谢倾穿过废车场外狭长的巷子，静静观战。

敌人的包围圈已经在逐渐成型。

祁辰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想利用狙击撕开一道口子，在包围圈彻底成型前，突围出去。

但敌人人数与装备都占优势，实力也并不逊色太多，他们一点一点被装进了口袋，即将落网。

“不能这样下去，”祁辰星急促喘着气，“我们要被‘收网’了……约书亚、余峥，准备，白鳄战术，给他来个鱼死网破，能突围一个是一个！”

“是！”

“杀！”

约书亚和余峥分头冲出，各自奔向包围圈的一个薄弱处，同时，祁辰星鸣枪，主动暴露了自己的新点位。

附近的敌人瞬间被吸引，狙击枪红点闪来！

特遣队的白鳄战术，谢倾不知道是什么，但看三人的行动，应该就是祁辰星所说的“鱼死网破”。

特遣队显然不是第一次执行这个战术，而之前，也确实都幸运地成功了，不然站到现在的不会是四个人。

只是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敌人却有些不同。

余峥被榴弹炸了回来，外骨骼自右肩开始扭断。

约书亚发出了一声怒吼，信息素装甲大半碎裂。

祁辰星的视野猛地向后晃了一下，然后迅速低头又抬起。对方有两个狙击手，他不慎，肩头中了一弹。

“我还能行……再来！”约书亚吼。

“再杀两个！再两个……就能打破包围！”余峥嘶哑。

“准备，九点钟、七点钟……”

祁辰星的气息不稳，但声音却愈发冷静。

谢倾迈出巷子。

连通中层血梯与下层贫民窟的暗河横在前方，黑水沉浊。腥臭的夜风扑面而来，扬起他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指，极轻地敲了一下。

“第三颈椎，”他开口，嗓音散漫，却如一把尖刀，自通讯频道，直插嘈杂的战场，“改造人的能量中枢所在，狙击瞄准，电磁穿甲可破。”

特遣队频道瞬间一静。

祁辰星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地顿了一下：“……教官？”

谢倾停步，倚在巷壁上，微微抬眉，望着远处的火光：“祁副队这是惹了哪路神仙，可怜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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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