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果 第1章 逃跑

十月的天气，枫树叶子飘落下来，江北踩在枯黄干燥的叶子上，沙沙的声音，像踏雪而过。

夜幕落下，跟在后面的保镖彼此对视了一眼，最后推了一个人上前，毕恭毕敬道：“夫人，该回去了。”

江北下巴抬起来，眼睛很蔑视地，转过去冷冷地看着他。

凭心而论，他长得并不柔美，不属于社会认知中的omega，光看他的外表，很多omega会愿意来和这个小帅哥喝一杯。

保镖低着头，但态度强硬，“陆先生回去看不到您会不高兴的。”

江北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接着言简意涵吐出一个字，“烟。”

保镖知道这是难得好说话的一次，也顾不上那些不许他沾烟酒的禁忌，很快将烟递上。

江北把烟在嘴里咬着，保镖拿了打火机给他点烟，这么近的距离，江北长长的睫毛垂着，在他愣神的一瞬间往上一扫，抬起来看着他，那轻蔑的劲儿扑面而来。

‘呼——’

一团烟雾从嘴巴里吐了出来，来不及退开，保镖只能屏住呼吸。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江北手指夹着烟，站在灯光下，凌厉的眉眼都变得模糊。

保镖低着头，“知道。”

树叶被晚风吹的哗啦啦的响，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动不动等着他抽完这根烟。

江北按灭了烟头后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车门已经被殷勤打开，他矮身坐了进去，看着窗外的灯火。

两个保镖在前面坐着，虽然是负责监视江北，但他们都是alpha，倘若一时收敛不好沾了些信息素的味道在他身上，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车窗被小心打开了一会，直到烟味散尽，纯黑的车在起步加速的瞬间，江北突然打开了车门。

没有任何征兆，他的脸上是始终如一的平静，被衣服包裹的躯体下肌肉只略微绷紧，伸出脚踩在地上时，惯性让他身体不稳定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这里人并不多，路灯同样零零散散，可用作遮挡的建筑树木多，没有热闹的夜市那种亮如白昼的感觉，他只身闯进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迅速解开安全带下来的保镖只追了十多米，就失去了目标。

他们很快放弃了追赶，拿出手机向上司报告。

……

餐桌上，精致的蛋糕散发着香甜的气味，陆景穿着略微束缚的定制西装，指尖一点一点敲着桌面，距离他制定的门禁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结婚照，照片上略矮一些的omega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只alpha在一旁笑得灿烂，如同得偿所愿。

手机亮起，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陆景垂眸看着，灯光自上而下的照射中他有些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睛，显得相当阴翳。

江北抬起眼睛，满街的霓虹灯照着夜里出来逛街的人侧脸，与白日里全然不同的样子。

因为很少见到这样样貌出色又独身一人出来的，很快有几个omega彼此推搡着，脸上挂着不太好意思的神色，最后一个妆容最盛的人走上前。

“你好，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江北微微低下头，他刻意做出那种勾人的笑容时特别迷惑人，声音低醇，“可以，毕竟你这么漂亮。”

这个omega登时红了脸，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听到手机振动一下后马上点开了同意。

不远处的几个同伴发出起哄的声音，omega顿时更加脸红，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搭话，“你一个人来这里吗？”

江北手机亮了一下，静音的手机锁屏的地方亮起弹出来消息，他轻飘飘看了一眼，转而对着眼前的omega问，“是一个人，嗯，你有现金吗？”

这个年代，几个人出门会带现金？

微微一愣的omega很快反应过来，接着往旁边的饭店看了眼，问他需要多少。

江北从手机上转过去一千，对着她亮了亮屏幕。

因为美色神魂颠倒的omega完全没有思考为什么不自己去换，而是晕乎乎地走近饭店里和老板交涉，片刻后，拿着几张现金出来。

“谢谢。”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心里犹豫要不要开口邀请一起逛之前，先听到眼前的人说自己该走了，微微失望后她也点头，“嗯嗯，手机上聊。”

走了一段路后，江北将手机扔到了垃圾桶里，转身进了一家衣服店，出来时将原本的衣服都留在了试衣间，沿着路一直往前走，光线慢慢变得暗淡。

找好暂时的落脚点的江北身上钱不多，因为没有身份证，加钱住进了这个小旅馆里，很少见的十几年前的灯泡吊在天花板上，肉眼可见空气里浮动着尘灰。

暂时不能离开，准备先在这里住几天的江北打开门，看到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啪——

不知道是谁动手一按，外面楼梯的灯也瞬间灭了。

空气里一股很淡的alpha香水味，熟悉到江北应激一般绷紧了身体，眼睛一时无法适应的黑暗里，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味道逐渐逼近。

没有想过能被找到得这么快的江北退后一步。

“嗒，嗒，嗒。”

皮鞋踩在地上，陆景的眼睛可以看到江北因为不安而握紧的拳头，在短暂的犹豫后他选择转身就跑。

下一刻，江北被一只手捂住了口鼻，他屏住呼吸，用肘部猛击身后人的胸口。

“唔。”陆景的声音非常奇怪，手上的力气却变得更大。

从身后伸出的手臂压迫着呼吸，在窒息感出现后又松开了一些，短短几分钟，江北闭上了眼睛，昏迷了过去。

……

药效过去后，江北缓慢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天花板，灯开着照下来，落地窗外一片漆黑，四肢被掐断了连接一样不能动弹，陷在柔软的床铺里。

瞳孔一转动，看到陆景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他扔进垃圾桶的手机，在察觉到江北的视线后，他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的身上。

他长得邪气，浅蓝色的眼睛，有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鼻梁高挺，骨架大，但比例好，守在床边望着江北，跟一条大型犬一样，脸上是不太高兴的假笑，“昨天结婚纪念日，亲爱的，你已经错过了。”

江北眼睛没动，木然得看着他，那意思很明显，“所以呢？”

“你得补偿我。”陆景自说自话，握着江北没有力气的手，隔着衣服摸上胸口的一处地方，“还有这里，很痛。”

江北闭上眼睛，陆景的精神疾病在婚后日益严重，有时候他甚至觉着不需要他张口说话，控制着药量让他长时间不能走动，声带失去作用。

如果不是这样的病态，他本来可以和陆景慢慢聊关于他们的关系。

陆景一静，“为什么不看我?”

他自觉迅速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从床上下来单膝跪在地上，让江北的手碰到他的脸，“为什么要跑呢？没有身份证，没有钱，一无所有你能离开这个城市吗？你难道要隐姓埋名藏头露尾，一辈子过得惊心胆战，只为了躲我吗？那多不划算呢，已经一年了，我们都睡过那么多次了，学习一下适应我，很难吗？”

镇定剂用量不多，缓慢减退了一些后，江北将手抽出来，转身将整个身体裹在了被子里，用后背表达着抗拒交流的意思。

沉默。

“亲爱的，你昨天加了谁的联系方式？”

“一周年纪念日，你要出轨吗？”

黑暗里，江北睁开眼睛，因为陆景喋喋不休的怨妇发言头疼不已。

片刻后，陆景撕下了后颈的阻隔贴，信息素慢慢渗透到空气里，透过被子环绕在江北的皮肤上。

他们的结合并不顺利，两头猛兽彼此撕咬，用利爪和獠牙制服对方，谁一瞬体力不支，谁就要被迫雌伏。

血腥和腥味，食欲，性.欲,征服欲，直到陆景起身，一滴眼泪滴落在江北流血的腺体上，混在汗水与血里，消失不见，好似他从没哭过一般。

陆景缓慢从身后抱住他，一直睁着眼睛，看着他疲倦的侧脸到天亮。

……

江北泡在浴缸里，水温刚刚好，蒸腾的雾气让他的眼睛有一瞬间是湿润的，下一刻去看，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

这个偶尔的一刻，也许是陆景所谓的一周年结婚纪念日让他恶心，江北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开始思考一件有些风险的事情。

陆景不算白手起家，他的父亲三十多年前入赘陆家，他长大后依靠陆家的权势建立公司，无论至今公司壮大到何种地步，在陆家面前都是低人一等。

当然，陆家是他的本家，自然不能说里面小辈比不过长辈的话。

但与陆家平起平坐的那些人呢？

江北摸着自己的脸，他有一瞬间觉得这想法十分恶心，让人作呕，但下一刻对陆景的厌恶占了上风。

不然叫他甘心一直如此吗？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