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想活命 第104章 答应

“今日值守的人……”南宫澈冷冷开口：“一并处理了。”

长风躬身应道：“是。”

“炼丹的事你知道怎么处理。”

“是。”

“传信给真人，让他抓紧时间，这个月月底我要看到第一批丹。至于他要的东西……想办法尽快弄给他。”

“是。”长风一一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道：“王爷，闯进来的那个女子……要查下去吗？”

南宫澈抬眸瞥了他一眼，长风背脊一凉躬身下去。

“查。”南宫澈声音轻飘飘的，“能潜入我这里而不惊动任何人的，放眼昌都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不会凭空冒出来。”

长风低头不语。

南宫澈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道：“之前逃走的那个影魅有下落了吗？”

长风低声开口：“回王爷，暂时……还没有。”

话音刚落，一只茶盏擦着长风的耳廓飞过去，砸在身后的柱子上，碎瓷四溅。长风纹丝不动，跪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群饭桶。”南宫澈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我养你们这么多年，连几个叛逃的废物都抓不到，我要你们有何用？”

长风重重叩首：“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不过片刻，南宫澈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有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要放走一个。”

“是 。”长风正要退出去，又听南宫澈问道：“那人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是……”长风点点头：“已经严刑拷打过了，但是这人倔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那留着她也没什么用处了。”南宫澈摆摆手，“不如一起炼了罢。”

烛火微微跳动了一下，长风轻轻开口：“爷……”

“嗯？”南宫澈一个眼神扫下来，长风立刻垂下头去，低声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南宫澈不耐烦地摆摆手。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歪，几欲熄灭，又在最后一刻挣扎着重新燃起。光影明灭之间，南宫澈坐在书案前看着那堆折子，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

但是江渺也没有闲着，云杉从客栈传回消息，阿圆终于醒了。江渺寻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出府去见了阿圆。

阿圆靠在床头，小脸依旧瘦得脱了形，但比那日倒在街头的模样好了许多。一双黑亮的眼睛见了江渺，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便无声地滚了下来。

江渺在床边坐下，替她擦了泪，轻声问：“阿圆，别怕，告诉我，你怎么会一个人流落在昌都？琼枝姐姐不是将你安顿好了吗？”

阿圆抽噎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地开了口。她说话还有些颠三倒四，但江渺耐心听着，渐渐拼出了全貌，琼枝当日确实将阿圆从杏花村带走，辗转找到了阿圆的舅母家。那那舅母起初还假意应承，琼枝又留了一 大笔银子，嘱咐好生照料，这才离去。谁知琼枝前脚刚走，舅母后脚就变了脸。银子被吞了个干净，阿圆反被当成累赘，转手就卖给了人贩子。

阿圆逃了好几次，每次都被抓回去，挨了不少打。最后一次她趁着夜黑从破庙的狗洞里钻出来，没命地跑，跑了整整两天一 夜，再不敢回头。她记得琼枝姐姐说过自己是昌都人，便一路乞讨，朝着昌都的方向走。饿了啃树皮，渴了喝沟水，走了不知多久，脚上的鞋磨破了，就光着脚走，脚底板上的血痂结了又裂，裂了又结。

说到这里，阿圆挽起裤脚给江渺看，那双小脚上满是交叠的伤痕，看得江渺眼眶发酸。

阿圆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着急地四处翻找她那件破旧不堪的衣裳。众人不知其意，帮着她将那一团皱巴巴的衣物拿过来。阿圆的小手在衣襟内侧摸索了一阵，从缝着一个隐蔽小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

她一层一层地剥开已经泛黄的草纸，里面躺着一颗糖丸。

那颗糖丸已经化了形，软塌塌地黏在纸上，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灰扑扑的甜味残留。可阿圆捧着它的样子，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姐姐给我的糖，我没舍得吃。”阿圆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姐姐，已经坏了，你还吃吗？”她将糖递给江渺，眼光澄澈。

江渺压住心头的酸涩摸了摸阿圆的头：“阿圆乖，以后我们都有糖吃了。”她一伸手示意，阿洛连忙从桌上端起刚买来的糕点递过来：“这里有很多好吃的，阿圆吃点吧。”

阿圆怯生生地看着阿洛手中的糕点，咽了咽口水。江渺笑着将糕点递给她，嘱咐阿洛照看好阿圆，这才和云杉退出了房间。

“姑娘，阿圆怎么安置她呢？”云杉看一眼房门，问道。

如今府中也是混乱，贸然将阿圆带回府中，恐怕又要引起各种麻烦，想了想江渺道：“算算日子，李晴她们应该也快到昌都了，你先去寻一个安稳地住处，将她们全部安置过去。”

云杉点头应下，迟疑了一瞬又问道：“那阿圆说的舅母……”

江渺知道云杉的意思。当年她和她的姐姐也是因为家人将她们卖掉才流落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去，相似的遭遇让云杉对这种事格外敏感。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们的人再南下容易引人怀疑。等空出手来，再去找她们算账也不迟。”

云杉没有说话。

江渺伸手拍拍她的肩：“放心吧，我不会放过他们拿着阿圆的救命钱逍遥自在的。”见到云杉眉眼之间还是有化不开的愁绪，思虑再三江渺还是轻声问道：“云杉，你是不是想到了你的姐姐。”

自从她决定跟着江渺走后，云杉很少会提到从前的事情。一来她被卖的时候年纪小，二来常年的关押训练生活已经磨平了她的喜怒哀乐。可是刚才看到阿圆的样子，她不禁想到了姐姐带着她流浪的日子……

姐姐年长，生的极美，也很聪明。在那个地方不缺貌美之人，可是姐姐硬是凭着自己的七窍玲珑心获得了上面那人的喜欢，因而她也受到了几分比其他人好一些的待遇。那地方虽然黑暗，但是有姐姐，她倒也觉得日子过的平静。

直到那日，姐姐带着她来到昌都出任务。她以为，一切都和平日一样，却没想到那是姐姐用自己的生命为她寻到的唯一的生路。

她不愿意丢下姐姐，姐姐却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像是将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撕碎。

她已经快忘了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只知道看到姐姐被抓走，她拼命地想去救她，却怎么也跨不过那道门槛，那片火海，直至姐姐的身影消失，意识湮灭。

姐姐是否还活着，云杉也不知道。是江渺救活了她，也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可是这么久了，姐姐的消息还是一点都没有，她不想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沉默了许久，这才点点头：“姑娘，对不起。”

江渺拉着云杉坐下，拍拍她的手：“你怎么说对不起呢？这不是你的错。应该是我向你说对不起。”

说着，江渺弯身下去。她知道云杉的姐姐就被关在南宫澈的水牢之中，可是她已经秘密查访这么久，甚至暗中问过南宫凝，南宫煜，也请南宫煜帮忙找了这么长时间，依然没有查到那个水牢设在哪里。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姐姐一定还活着。江渺记得，原主出事之时，她的姐姐还在水牢之中。现在距离原主出事还有很长的时间，她还有时间去找，去救她。想到这里，江渺又道：“云杉，我知道你担心你的姐姐，我会尽快想办法找到你的姐姐的下落的。”

云杉连忙扶起江渺。她们被秘密培养，按插在各种权贵之间，就这一点来看都可以看出她们上面的人一定身份特殊。要想找到姐姐的下落，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姑娘于她有再造之恩，姑娘如今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她怎么还要让自己的事情给姑娘增加烦恼，更加愧疚地低声道：“姑娘，快别这么说，你对我已经是仁至义尽，是云杉不该拿这种事情来再烦姑娘。”

江渺摇摇头，真心道：“云杉，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吧，我也会尽力去帮你找姐姐。”

听到江渺承诺，云杉终于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用力点了点头。

“好啦，要开开心心的。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天，还不开心的活着，岂不是很亏？”江渺笑着站起身来，伸手去拉云杉。

云杉望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衣袂被秋风吹起，忽然觉得心头那块大石头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她垂下头，片刻将手伸出去借着江渺的力站起来：“姑娘说的是。我这就去置办院子等事情。”正要抬步走，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交给江渺：“我派出去的人，今日带了消息回来，险些忘了交给姑娘。”

江渺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反而追问了一句：“这两日你没有回府，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事情吗？”

云杉想了想，摇了摇头：“与往日并无二致。只是……似乎四周巡查的官兵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