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夜溺光 第26章 第 26 章

霍凌走后，方芜过了很久，才醒过神来，护士给她拔了针。

她出了病房门，看着护士站，很想去问下刘勇的病房在哪里。

她呆呆地看着那处，手指捏紧，垂落的眸底闪过丝愧疚，终究还是出了医院。

回到别墅，方芜给知夏打了个电话。

知夏听出来她情绪里的低落，“你出事了？”

方芜握着手机流泪，“知夏，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方芜断断续续将话说完。

知夏那边却沉默了。

过了好久，方芜才试探性地问：“我是不是害了刘勇。”

“不是。”知夏斩钉截铁，“这不是你的错，是霍凌害了你也害了他，是他想掌控你。”

知夏叹了声起，声音变得沉重，“你别把错揽到自己身上，谁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相信刘勇他自己也清楚，我待会去看他，方芜，这样的疯子，你还是想办法离开吧！”

方芜，“我觉得他就是想报复我，我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知夏，“人渣。”

方芜叹息，“你替我和刘勇说一句对不起，是我害了他，你们别管我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知夏叹气，“好。”

挂断电话，方芜眼泪直流。

电话就在此时又响起，以为是知夏，却是方母的电话。

方芜看着来电显示，眸底闪过一片厌烦，铃声停了继续接着响。

接通后，方母那大嗓门传来，“小芜，最近有空吗？”

方芜最怕的就是她这句有空吗？像一种无力摆脱的宿命。

“妈，上次的事情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怎么就过分了，我和你爸也是为了你好，江氏集团可以和霍氏集团齐名，况且景初不比你之前那个小白脸要强，以后你嫁过去，一辈子不愁吃穿的。”

方芜冷笑，真的是为了她吗？恐怕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江氏集团的产业遍布全球，方芜想到什么，忽然就沉默。

也许江景初能帮到她也说不定。

想到刘勇的下场，她对霍凌多了一丝怨恨，她想要报复他的心来得很强烈。

方母见她沉默，开始打感情牌，“小芜，你爸的公司出了点问题，最主要的是景初他人很好，你要不要仔细考虑一下。”

听着她的话，方芜忽然就生出了怒火，“妈，从小到大，你有没有问过我，我真正需要的东西是什么吗？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景初那孩子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哪点配不上你了。”方母开始唠叨。

“不是别人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别人，我是怎么长大的，你心知肚明，你知道我心里的阴暗有多大吗？”

方芜止住了话头，但对方母不是没有怨恨的。

要不是因为她，她根本不会接近霍凌，现在也不会被霍凌所控制，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毁了。

方芜冷哼出声，“你能不能不要再来逼我了。”

方母叹了声气，“你是不是遇到事儿了，你和我说。”

“没有。”方芜失去了耐心，不想再继续谈下去，她怕自己会爆发。

“没有，那你这孩子也不该把别人拉黑啊！他还特意来询问我缘由，说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讨厌了。”

方母几乎是祈求般道：“再去见一面，你真不喜欢，我和你爸不会再勉强你。”

方芜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她讨厌听到她的声音，就算是心中有什么想法，但也不愿意听从父母的掌控。

她缓和了一下情绪，接着从微信的黑名单里把江景初拉了出来。

会拉黑他，一方面是因为父母，一方面是因为霍凌，她有时候感觉自己的行为变得很奇怪。

她看着微信界面，斟酌着试探性的打下一行字，【抱歉江先生，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所以才会这样做。】

江景初很快回了消息，【方小姐你好，我觉得我们聊得还挺开心的，我当时并不觉得你对我映像差，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你能告诉我吗？不告诉我的话，我会觉得很遗憾。】

方芜从他的话语里，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真诚。

她想了想，敲敲打打又是一行字，【因为我有男朋友了，你也知道，那天是我妈骗我去的。】

过了很久。

那边才又发来一条消息，【方小姐，我想问下，你男朋友对你好不好，他值得你托付终身吗？我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如果你们不合适，那么我不介意做你的备胎，你可以不要把我拉黑吗？我可以一直等着你。】

方芜始料未及，正沉思时，门却被推开了。

进来的正是霍凌，方芜下意识按灭了手机屏幕。

霍凌扫了眼她，她白皙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慌，再看向她紧握的手机时，问道：“你心慌什么？不会又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吧！”

方芜维持着镇定，佯装生气，走远了，随意把手机搁置在床头柜上，一句话都没说。

方芜这次和他打的是心里战术，心里却开始打鼓，霍凌是知道她手机密码的，要是此时打开手机，她今晚必定不好过。

霍凌也终于被她的举动拉开了注意力。

方芜被他盯得发慌，他坐到床榻边，“饭点了。”

见他没有别的举动，她才松下一口气，借着这个由头就往外走。

霍凌狐疑地看了眼她的背影，又看了眼随手搁置在床头的手机，狐疑最终被打消。

方芜回来时，江景初没有给她发消息。

方芜看着他的消息，陷入了沉思，没过多久，她开始查江景初的家世背景，查他的家族历史。

那刻死寂沉沉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试问能和霍凌抗衡的能有几人，这江景初绝对可以算一个。

她发了条消息过去，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又将信息全部删除。

*

霍凌被霍骁一个电话打去了画廊，说那画廊是他朋友开的，让他亲自去捧个场。

霍凌去了以后才发现，霍骁带着江家的养女江桐等在那里。

霍凌的嘴角勾起一丝冷讽的笑容。

霍骁先是把霍凌叫到了一旁，“人我是带来了，给我好好招呼这姑娘，你也不用打什么歪主意，我能让你爬到现在的位置，也能让你跌下来，做什么之前先想想后果，一个月后我会安排好你们结婚的事，其他你不用操心。”

霍凌讥讽道：“在你这里我算什么？联姻的工具，你绑定利益的工具。”

霍骁道：“你要感谢你还有价值。”

“是吗？那我是要好好谢谢您的安排。”霍凌眼眸里泛着冷意。

霍骁看了眼他，转头和江桐说了两句客套话，“小桐啊！叔叔还有点事情，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欣赏画展了，有什么喜欢的，就让他买下来，千万别和他客气，中午我们和你母亲一起吃个便饭。”

江桐红着一张脸点头，略微羞涩地瞧了眼霍凌。

霍凌见她神情，“你觉得我是那种乖乖听话，和你联姻的人吗？”

江桐的脸色落下来，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和表面的样子看起来大相径庭。

她小声道：“不是我妈让我联姻，是我自己要来的。”

说完这句话，她垂下了眼眸。

霍凌晒了声，“那恐怕让江小姐失望了，我对你没有那个兴致。”

江桐没有料到他说话这么直白，丝毫不顾及别人的面子。

话音刚落，霍凌的视线里撞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芜和江景初正从转角处走来，见到他的那一刻，明显的怔愣在了原地。

霍凌嘴角的讽刺更深，眼角眉梢都耷拉下去。

江景初一看到霍凌，就热络地朝那边走了过去，“学长，还真巧，没有想到你也会来这画廊。”

霍凌看向江景初身后的那抹纤细身影，她今天是刻意装扮过的，白色短裙，无袖黑色针织衫，堪比模特的好身材让人一览无余。

她还难得化了淡妆，将本就精致的脸衬托得又小又白。

就这么站在那里时，霍凌发觉好几道路过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往她身上瞧。

胃里仿佛有酸得冒泡的东西在咕咚沸腾着，那些酸溜溜的汁水似能将胃都灼烧起来，他心底那种疯狂的嫉妒差点要灼烧他的理智。

“是挺巧，你们进一步了吗？是不是好事将近呀！”

江景初其实也没有料到方芜会忽然约他见面，他朝霍凌靠近，小声说:“学长，其实她有男友的，我猜测对方应该是对她也不怎么样，我说愿意做备胎，所以她才约了我。”

“能让你做备胎，看来你对她是真上了心，但你就不怕被他男友发现？”霍凌语气不自觉的开始发寒。

“发现就发现吧！男未婚女未嫁，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就算和对方抢一抢，就算为她背负上一个小三的名声又怎样？”江景初脸上闪过一抹期许。

“学长，你可能不知道，我暗恋了她整整五年，她回国后我也一直在关注着她，我不想错过自己喜欢的人。”江景初这么说着，又问道：“如果是学长，你也定然不会放弃吧！”

霍凌眸色深深看着面前看似单纯无害的男人，眼底却有着审视，“当然。”

方芜站在原地，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到她听不到半句，但霍凌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划了过来。

她的心猛然间一缩。

江景初转身，拉着她就走了过去，“我学长，上次已经见过面了，今天敢巧了。”

江景初又看向江桐，“姐，原来妈给你找的联姻对象就是学长，学长他人很好，读书时，学校里都是他的迷妹，以后我们怕是要亲上加亲。”

经过方才，江桐知道霍凌这人不好相处，也对她没有半点意思，脸色微微僵硬了下，却并没有搭话。

江景初道：‘正好到饭点了，要不一起吃个饭？’

霍凌，“我爸已经定好了酒店，那就请诸位赏个脸，一起吃顿便饭。”

霍凌的视线扫过方芜，方芜下意识垂眸，闪躲开他的视线，手心却出了层冷汗。

就这样，一行四人去了酒店，霍骁和江怡蓉已经先等在那。

今天本来就是为了说两家的婚事，江怡蓉看到自家儿子带着一个陌生女人时，不解地看了眼江景初。

江景初笑笑，“妈，这个就是方芜，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在国外我们就见过。”

江怡蓉的态度瞬间就变得热络起来，毕竟都是一个圈子的。

霍骁道：“那看来，今日好事成双。”

方芜下意识扫了眼霍凌，霍凌的脸色极为不好，像是笼上了一层阴霾，她攥了攥手掌心，忽然后悔约江景初在画廊见面，她就应该挑个更加私密的地方。

落座的时候，方芜特意挑了离霍凌最远的位置。

霍凌唇角几不可查掀起一丝冷嘲。

江怡蓉看着方芜，左右都是满意的，她怕就怕儿子找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

这女孩当初还是她亲自挑选过的，是个好拿捏的。

江怡蓉道：“还是几年前见过小芜，愈发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方芜扬起唇角，正欲说话，有人比她先一步。

“方小姐的样貌确实赛过当红小花，”霍凌的话太过突兀，“难怪让学弟牵挂了几年。”

方芜脸色一变，脸色都白了几分。

江景初道：“她比较单纯，以后我会保护她。”

霍凌慵懒地靠在座位上，“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有的人表面看起来单纯，或许骨子里做出来的事情，却大相径庭。”

方芜因为她的话，脸色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江怡蓉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霍骁白了眼霍凌。

霍凌忽然就讽刺一笑。

霍骁严厉制止，“你给我放尊重点。”

霍凌笑得更深了，“尊重。”

他轻鄙，“你和我之间谈何尊重。”

霍凌啧啧两声，“可惜了，对于不喜欢的东西，我向来不会勉强自己。”

说着，霍凌扫了眼方芜，方芜心口骤然漏跳一拍。

江桐再也坐不住，起身站了起来。

她眼尾泛红，垂着眼眸，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气氛忽然变得僵硬。

霍骁忙站了起来，“小桐，你别走，让他给你道歉。”

霍骁看了眼霍凌，警告意味十五。

霍凌坐在那没说话，冷漠的态度已经刺激到了霍骁。

霍骁气急败坏，“逆子。”

霍凌笑了，“你这么喜欢联姻，自个联姻不是更好。”

霍骁没忍住脾气，一巴掌拍了过去。

所有人都震惊了下。

方芜下意识往霍凌那边看去。

他白皙的脸颊上赫然出现几个巴掌印记，可见下手之人的狠厉。

霍凌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的脸颊，眼梢眉角都是冷意和寒凉，还有几分隐忍的怒气。

江桐再也没忍住眼泪，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霍凌冷讽，“卖儿不成，恼羞成怒了？”

江怡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站起身来，“让小芜看笑话了，霍总，既然贵公子对这门亲事有异议，我们也不会勉强。”

方芜跟着站了起来，却在站起来那刻，看到霍凌极为讽刺的神情。

她一怔楞，江景初已经拉起她手腕，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霍骁的声音传来，“逆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养了个小妖精。”

“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那人。”霍骁威胁地看着他。

霍凌嘴角淡淡挑了挑，“您随意。”

*

方芜回到别墅时，别墅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使人心生胆寒。

她清楚，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进去时，霍凌就黑灯瞎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投射进来的月色勾勒出他冷戾的轮廓。

方芜站在那儿不敢再往前一步。

霍凌扫向她，“找备胎，难道我没有满足你？”

方芜沉默不语。

霍凌命令道：“过来。”

方芜一小步一小步地走了过去，霍凌解开了皮带。

方芜心底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停止了往前的动作。

霍凌走过去，一把扯过她的手腕，动作利索地把她的双手用皮带绑了起来。

“疼，霍凌，你别这样。”方芜声线都颤抖了。

霍凌再一次被她气到失去了理智。

方芜赤/裸着身体躺在沙发上的那一刻，被他居高临下冷眼相看时，她忽然感到了一丝屈辱。

紧接着，干涩的疼感传来。

他的声音生冷，“别哪样，是这样吗？”

方芜就像是回到了从前，她妈责怪她的场景。

她无法摆脱这种感觉，就变得很无力，她甚至生出一种死的渴求，死或许是她唯一的解脱。

她的头被顶到了沙发的顶端，他的惩罚总是这样的强烈。

“还是这样？”他的手肆无忌惮起来。

“三心二意，满嘴谎言。”霍凌手上的力度失去了控制。

方芜的屈辱达到了顶端，“对，他比你温柔，比你会尊敬人，他哪哪都比你好。”

霍凌气急反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可惜，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幅模样，怕是避之不及。”

方芜闷哼了声，汗水从额角处留下，声音里不无怨气，“他最起码不会像你一样这般屈辱我。”

霍凌忽然就停止了动作，他退开身形，忽然自嘲般地笑了下。

他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不是他的目的。

他只不过想要她的爱而已，为什么她这样吝啬，一步步踩在他的底线上。

为什么心疼得难以呼吸，还是难以放开她。

方芜看着他的样子，“霍凌，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接受不了我离开你而已，你接受不了你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都离开你而已。”

霍凌因为她的话怔愣在了原地。

方芜，“你放过我行不行，我不爱你了。”

霍凌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神色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