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星星 第9章 误会

“要了啊。”

戴燎把郁漾大庭广众下“羞辱”周曜的话复述了一遍，自己跟着乐了。

“你是没看到，周曜的脸都气红了，巨好笑。不过周曜好不要脸啊，都这样还把别人杂志拿走，至于吗。”

“他不要脸你第一天知道？”江辛延说，“运动会名单提交的时候，明明是他自己过了最晚时间才交过来，我不允许他改，为这种事他都觉得我在针对他，抓住机会就想找我麻烦。”

戴燎幸灾乐祸，笑得更大声了。

因为先前在准备复赛，江辛延赛前的几周没有正常上课，集训营里接受赛前训练。

理化生三科的高中内容，他已经超前学得差不多。眼下考试临近，他找同学借了其他科目的笔记，自己在课余时间，把落下的知识点补回来。

这几天中午，他都在教室自习。

理科重点班的学习氛很卷，班里大约有十来人，大多数是在自习，只有少数的在小声地聊天。他左手边隔着过道的座位，三个女生前后桌凑在一起，拿着手机在同看一部偶像剧。

她们声音开得很小，不影响其他人，江辛延继续做自己的事。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看到什么关键情节，女生们忍不住低呼和捂嘴笑。

“重看这种十年前的老剧还是会想尖叫。”

“刚才杉菜那一拳揍得不要太爽了。道明寺这种暴躁狼狗，就是需要凶一点的女人才能驯服。”

“放现实里这种CP也很好嗑吧？暴躁校霸和坚韧小草，想想都很香。”

“暴躁校霸，周曜那种嘛？别的先不说，性格倒是超像，周曜长得也还行吧……”

“他？哈哈哈，真让他沾到光了。不过上次跟他还有江……传绯闻的女生，你们见过没？长得其实也蛮有杉菜那种feel的……”

可能是顾忌江辛延在旁边，她们弱化掉他的名字，只聊那两个人的八卦。

“前两天我去书店订参考书，还目睹那个妹子在公然羞辱周曜数学考5分，把他气炸了……”

“真的假的，也算对周曜重拳出击了吧？”

“这不就是那种，一见面吵得你死我活，实际上早就被对方吸引注意的纯爱梗……他俩别真的喜欢上了吧。”

“别说，体育生不就是喜欢那种皮肤白，个子又小的漂亮女生嘛……”

江辛延并没有要偷听别人聊天的想法，但她们好像没发现，聊天这件事对周围人产生了一些干扰。

他干脆起身，收拾桌面上的笔记和教科书，一起拿上出去了。

几个女生看到他的背影，意识到她们的音量没有控制恰当，互相做了个鬼脸，安静下来，继续对着手机看剧。

从教室出来，江辛延转移阵地，去了图书馆。

天气相比开学时转凉不少，图书馆的空调出风太冷，中午来自习和睡午觉的人少了很多。

空余的自习座位有很多，江辛延看了一圈，在角落的长条自习桌前，发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自从找冯翼诚借到杂志之后，郁漾抽了这两天午休的时间，照着篮球杂志上的球星投篮照片，成功复刻出一个漂亮的投篮动作。

她中午会选择来图书馆画画，因为桌子够宽，也非常安静。

画完躯干，绘制人物面部前，她又看了一遍“客户要求”，按对方对男主角的形容，开始丰富面部细节。

可是画着画着，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到底是对方的形容词太巧合，还是她的大脑被干扰。为什么画出来的人物，越看越像江辛延啊？

郁漾被自己的画吓出一背虚汗……

巧合吧？

是巧合吧！？

她捏着橡皮，犹豫半天，思考到底要不要改掉这张脸。但橡皮抵在纸上，真正要擦的时候，她又不想改了。

算了，就这样吧。

二次元人物而已，和他稍微撞个脸，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郁漾继续描绘着人物的面部细节，这时对面的椅子被抽开，有人坐下来。

她抬起头，随后像是见鬼一般，慌乱用旁边的篮球杂志盖住了纸上人物的脸！

声音和动静太大，江辛延不得不看向她。

郁漾心虚地把头埋下去，一只手死死摁在杂志上，仿佛怕它飞走似的，另一只手拿着笔，敷衍地描人物球衣上的数字。

本尊坐在对面，她根本不敢拿开遮挡去画人脸了。

这时，她的眼前出现修长的手指，在她按住的杂志上轻扣两下。

她抬头，看到江辛延一手托着腮，朝她抬了下眉。

他没出声，只是用唇形问了句：“周曜？”

“……”郁漾深吸一口气，小声坚定地回答他：“不是！”

他再小声问：“那你干吗遮起来？”

因为她心虚，因为她要脸。

因为她怕对面这人误会自己是什么痴汉，还在背地里画他的“代餐”……

郁漾的指甲在杂志封底上轻轻抠了几下，没回答他。

江辛延也没再追问了。他收回手，打开自己的教材，对照着别人的笔记继续自习。

这却弄得郁漾无论如何，没办法再挪开杂志。

她只能懒洋洋地趴在桌上，用铅笔描摹着人物脖子以下的线条。

太无聊的时候，她也会抬起眼皮，看江辛延。

学霸的世界好像从来不会被外界轻易干扰，她发现看得久一点，他也没有察觉。

郁漾开始悄悄观察他，看他学习时，微垂的睫毛下来回扫视书本的眼珠；写字时右手小臂微微绷紧的线条，和握笔时手背的骨节与肌腱发生的变化。

但这样好像……

比背地里画像他的脸还显得痴汉。

意识到不妥之后，郁漾不再长时间盯着他看。

只是每次抬头，她发现他的注意力都在书本上，专注力高得让她羡慕。

午休时间结束，下午的预备铃在校园里打响。郁漾小心翼翼把画和杂志一起收起来，又把笔袋拉好，都夹在臂弯里。

“你是很心虚吗？”对面同样收好东西的江辛延问她。

“我哪里心虚了。我说了不是周曜，我画他干吗呀。”这件事上，她的确不心虚，反驳得很有底气。

“那你一直在遮什么？”

怎么问题又绕回来了。

郁漾只好强调：“我不喜欢被人盯着画画。”

江辛延和她并肩走着，几秒之后，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笑了声：“刚才是我在盯着你吗？”

郁漾愣住，然后感觉全身的汗毛都被这句话问得立起来了……

他刚才看到了吗？

不会吧，他不是一直在埋头写字吗……

这种时候，没有比装傻更好混过去的办法。

“你坐在我对面，我觉得你盯着我了。”郁漾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看他，“让我很有压力。”

两人一起出图书馆，江辛延发现，她走路的姿势已经变得更顺畅，不会再因为绷带紧，左腿多花一点迈步的时间。

那道暗红结痂的伤口，似乎对她不再有什么影响，才过去几天，伤口愈合超乎他想象的快。

或许再过一个礼拜，结痂掉落后变成一道红痕，然后痕迹也会消失。

他意外闯的这点祸，就会从她的皮肤上彻底抹去。

就像他们之间仅有的一点关联，总会随时间淡去。

江辛延重新想起什么，问她：“上次我发给你的消息，你收到了吗？”

“哦，那个啊……”

郁漾抓了一下耳边飘落的碎发，落在脖子上有点痒。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就像在把自己此刻的心虚藏起来：“我看到了，后来我去洗澡，就忘记回你了。”

回寝室午休的学生也陆续从宿舍楼出来，往教学楼走。

郁漾在人群里看到林之俏，顿时雀跃，转头跟他说：“我同学在那边，我先走了！”

那头特别的卷发马尾跟着她的背影，一起融入人群。她追上自己的同学，两个人嬉笑打闹在一起，挽着手欢快地往教学楼走。

江辛延觉得，她欢快得有点好笑。

她可能不知道，他虽然没看到被杂志挡住的那张脸，但他看到了那个人物球衣上的数字。

23号。

那是周曜在校队的篮球球衣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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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描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