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幻觉 第9章 第 9 章

何载秋没有追人的经验，她身边唯一可以请教的唯有李不凡一人。

李不凡接受视频邀请时正目不斜视地在电脑前狂敲键盘，怨气冲天。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主动和我打视频，说吧，有什么事。”

何载秋问：“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大伯家里有个小孩失聪，你陪着去医院看过？”

李不凡顿住，拿起手机紧张地问：“你怎么了，耳朵听不到了还是怎么了？”

“没有没有，我没事。”何载秋用前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你看，我气色很好。我想问问你当时是不是帮着他们配过助听器，我想问问现在还能不能配，我有个朋友……”

听到有个朋友，李不凡眯着眼睛：“你什么时候交了新朋友我不知道？”

“你知道啊，我说过他。”何载秋的头发长了，刘海总扎到眼睛，她拿了夹子把刘海往后夹住。

“就是我在公园撞到的那个小孩，我想给他买个助听器，他耳朵有点不好。”

“你就算是头大象也不可能把他耳朵撞坏！”李不凡愤怒地锤了一下桌面，“是不是真的是你撞的，一定要去医院验伤，还要做鉴定，他说他耳朵坏了就坏了，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情。他电话多少你告诉我，我去和他交涉，大不了就让他去告，多一分钱都不要给！”

“不是的。”何载秋有点不好意思，“是我打算追他，我想送他礼物，想来想去就觉得助听器最合适。”

“什么？！”李不凡听到何载秋要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花钱就有点控制不住，“凭什么是你送他东西而不是他送你！”

何载秋被问得一愣，说：“是我追他呀，他又不喜欢我。”

李不凡更气了，把空格键按得啪啪响：“他凭什么不喜欢，谁给他的权利不喜欢！火火，你随便追追得了，别太给面子了！”

何载秋笑：“追人要认真一点才能追到吧，助听器的事情拜托你帮我问问，要最好的。以后你见到他就知道了，他挺乖的，做饭也好吃。”

“我才不要吃。”李不凡哼了一声，“助听器我现在就帮你问，你送出去的时候务必要把发票夹在里面，让那小子知道你花了多少钱。”

何载秋连连答应。

李不凡的效率极快，三天后，何载秋收到了她寄过来的包裹，并且贴心地把发票放在了装助听器的盒子里面。

何载秋想了想，还是把发票拿了出来。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不接电话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何载秋连着好几天上下班都会刻意从人民公园里面穿过，绕过人工湖，企图找到周敛的踪影，并在每日的上下班打完卡后准时给周敛发去问候消息。

【周敛早上好，我是何载秋，方便见一面吗？湖边等你，望回复】

【周敛下午好，我是何载秋，有事相商，望回复】

何载秋连发了五天，杳无音讯。

第六天一早，何载秋照常向周敛发去早间问候。

【周敛你好，我是何载秋，有事找你，方便时请与我联系，悲伤蛙绿色毛毯作为报酬】

以为发出去的消息会和之前一样石沉大海，手机弹窗闪了下。

【十二点，你家见】

为了表示欢迎，何载秋外卖买了一双男士拖鞋。想放鞋架，鞋架摆满了最近堆积起来还没拆的快递。

客厅也是如此，茶几沙发上的娃娃手办拼图乱七八糟堆叠在一起，都是何载秋玩到一半就放弃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残局。

太乱了好像不适合招待人。

何载秋给钱阿姨打了个电话。

“钱阿姨，今天上午能不能帮客厅收拾一下，和上次一样，我可以付清洁费。”

钱阿姨在菜市场，乱糟糟的听不清。

“什么？！你说什么？！”她大声问。

何载秋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我没有给你做过清洁呀，何小姐，我只做饭，不负责厨房以外的清洁。但是不要紧，你需要的话我顺手帮你做做，钱不给也行。”

何载秋问：“上次我家的卫生不是你做的吗？”

“我想起来了！那次的卫生是你男朋友做的，他手脚很麻利的，做事又认真，一点也不含糊，真看不出来，你男朋友最近怎么没来啦，他那个人除了话不多真是蛮好蛮老实的一个小伙子……”

挂了电话，何载秋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删删改改，斟酌再三，给周敛发去了今天的第二条短信。

【来之前问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你现在单身吗？】

周敛秒回。

【？】

-

何载秋一早去上班，推开店门就看见方亮站在收银台的位置。

小周可惜自己不翼而飞的工资，私下和何载秋抱怨：“他自己说他最近不忙，又和老板说回来干一段时间。那他之前还在最忙的时候辞职，现在清闲一点了又跑回来，真会躲清闲，真讨厌。”

何载秋嗯嗯啊啊地点头。

书店日常的工作就是整理书籍，做饮品，清库存，何载秋选择这个工作就是图个安静，但今天的安静被方亮打破了。

她要做什么，方亮看到了就冲过来抢着做，速度之迅速看得小周目瞪口呆。

小周再傻都看出来方亮别有企图，没忍住给何载秋发消息八卦，

【周周好消息：他在追你？】

【H：没有】

【H：我没同意】

【周周好消息：我就知道】

【周周好消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千万别答应】

【周周好消息：谁会和同事谈恋爱，再说他人也不行，天天就知道假笑】

【周周好消息：永远忘不了他在赵才阀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和大内总管一样，无法和资本家共情的人好脸色，「抠鼻子」】

【H：嗯】

【周周好消息：中午我请你去吃隔壁新开的韩式烤肉，我们悄悄去，不带他】

【H：今天不行，中午有事】

【周周好消息：啥事，好奇】

【H：表白】

【周周好消息：？？？？？？？？？？？？？？？】

【周周好消息：不会是你的那个朋友吧】

【H：嗯】

【周周好消息：郎才女貌，我随二百】

中午，何载秋突然回家，把钱阿姨吓一跳，拿着锅铲急匆匆跑出来看。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钱阿姨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胸脯。

钱阿姨看着何载秋怀里多出来的东西：“这花好好看，五颜六色的，没见过。何小姐，这叫什么花？”

“虞美人。”何载秋小心翼翼把花放在茶几上。

钱阿姨热心地建议：“插在花瓶里就更好看了。”

何载秋半蹲在茶几边，认真用手轻轻将包装纸的褶皱捏平：“不用，我要送人。”

钱阿姨的锅铲越靠越近，笑着问：“送对象呀？”

“还不是。”何载秋没细说，“阿姨，饭好了吗？”

“哎哟，汤还在锅里！别糊了！”

钱阿姨做完饭走了，留何载秋一个人焦灼地坐在沙发等待。

时针从十一指向十二，又从十二指向一。

门外静悄悄的，今天的风声都很克制，没发出任何声响。

何载秋知道周敛不会来了。

她把虞美人外面的包装纸拆了，家里没有花瓶，她找了个大保温杯倒上水，勉强将所有的花插进去。

称不上失望，顶多有点遗憾，可惜了花，没人看。

晚上小周契而不舍地约何载秋去吃韩式烤肉，不巧被方亮听到了，何载秋还没说什么，方亮抢在她面前答应。

“正好我也想去吃，我请你们。”

毕竟是同事，明面上还是要说得过去，小周万般不愿地同意了，吃饭的时候埋头烤肉，大有把方亮吃穷的仗势。

何载秋心不在焉，没吃多少。

方亮也没吃多少，频频隔着烟雾缭绕的吸烟筒瞄何载秋，看得小周火大得很，想给他一脚又离得太远，就把五花肉放到他面前烤得焦糊，故意用烟熏他。

吃完后，三人在餐厅门口分别，小周骑着单车走了，何载秋草草对方亮说了声再见，正欲离开，方亮跟在她后面。

“我跟你一起。”

何载秋：“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家。”

方亮指着何载秋回家的那条路：“我顺路去那边有点事。”

何载秋哦了声。

两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何载秋开始走在外侧，方亮挪到她左边，让她往里让，说右侧靠近绿化带更安全。

走了没两步，方亮莫名其妙地抬起他的左手护在何载秋身旁。

已经有好几个路人用诧异的眼神，不经意掠过何载秋的肚子。

何载秋：“你干什么？”

方亮紧张兮兮的：“电动车跑来跑去，我怕撞到你。”

何载秋：“……”

何载秋叹了口气：“可以不要和我并排吗，你快把我挤到绿化带去了。”

“哦哦，好的。”

方亮小跑着站到了何载秋的身后。

何载秋：“……”

何载秋迈着此生最快的步伐竞走回到小区，不出她所料，方亮紧跟其后。走到家门口，何载秋实在不想透露自己住几楼，站在楼栋门口对方亮说：

“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方亮殷切地拉开楼下的大门：“看着你进家门我才放心。”

这样我就不放心了，何载秋默默想。

“我想起来了，我还要去拿快递。”何载秋说。

方亮关上门，自告奋勇：“我陪你去拿。”

何载秋力竭了：“很多快递，要拿很久，你走吧，不耽误你了。”

方亮突然摆了一个展示手臂肌肉的动作，干笑道：“哈哈，这时候就需要我这个大力士来帮你。”

何载秋：“……”

谁懂她有家不能回的痛苦。

旁边的长椅上还坐着人，何载秋不想在路人面前和方亮拉扯来拉扯去，太丢人。

何载秋使出最后一招：“我想起来了，我忘带钥匙了，要找开锁的人，你先回去吧。”

方亮刚想说自己一起等，坐在长椅上的男人走了过来。

“不用。”

男人比方亮高一个多头，方亮不自觉挺起胸膛做出防御姿势。

男人看都没看他，自然地走到何载秋身边，把手中的钥匙放进她的羽绒服口袋。

“下次早点回，等你半天了。”

明天不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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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