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这件小事 第157章 所渴望之物

或许因为时间不太对，走到这儿后莉奥琳没看见太多人。

这不是一个有趣的景点——虽然她也不清楚一个有趣的景点该是什么样。这些小摊临街而设，背靠暖色调的四层联排楼房，风呼呼吹过，那些支在路边桌子上铺着的桌布随穿行的风向晃动。

最大的不同，可能是这儿的城市总给人一种风声鹤唳的紧绷感。

她无意去追究问题背后的成因，让一切多余的思考流出大脑，插着兜，跟随一些行人来到一处草地上。

视野中，茂盛的绿植轻柔地包裹住城中心建立于不同年代的建筑。

她的视线从右划到左，脑袋像太阳，从东升起、又从西边落下。莉奥琳以一只脚作为支点，半旋过身……她听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河的话语。

易北河的支系，她知道这个；鬼魂会被自己的执念相关物所吸引，她也知道这个。

或许活人的世界对鬼魂来说还是太吵闹了？

如果踩着碎石滩一步一步地走进那条河里，跟随它一起汇入北海，大海会带她的灵魂重回冥土吗？

…………

不。

这样的旅程听上去实在是太遥远了，所以不了。

作为亡魂，她无法像活人那样紧张或焦虑，亦无法对什么东西有太真诚的期待。

那点被蛊惑的感觉很快消失，莉奥琳的视线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转过身，参观完教堂就立马赶来会和的艾略特挑起眉梢、正环着手臂看她。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她听到对方问。

“如你所见，无所事事地看天，和看地。”

“芙黛尼那边事情办完了？”

“不太清楚，我是早一步过这边来的，或许她们会晚一会会。”

艾略特往她这走了几步，“既然如此，那就上车吧。待会大家就动身去下一个地方了——我猜你还没到能自己飘个一百多公里的程度？”

“当然，当然。我坐芙黛尼的那辆车，她们来了我就上座位去了。”

莉奥琳回答，然后摆摆手，“拜。”

艾略特没应声，只是点点头。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奇怪的感觉，艾略特回头，本能咬下递到嘴边的东西。

动作这样直接，反倒是想恶作剧的洛亚芙尼被吓到、把手里冰淇淋的小木片往边上移，“哇啊”

“哎呀，难道不是给我吃的吗？”

艾略特咽下那口冰凉凉在嘴里化开的固体物，得意地眯起眼笑，非但没就此打住，还得寸进尺地探头过去、一口咬下了杯子里冰淇淋的小尖尖。

“——我以为你在发呆。”

洛亚芙尼说。

“我只是在看别人发呆。哦，或者是别鬼？”

“给你。”

洛亚芙尼把纸杯子递给她，“我的那个已经在刚刚吃完了。”

“吃完就上车？”

“对。芙黛尼她们准备逛逛这儿买点东西，然后再走。”

“好的。”

艾略特加快吃的速度，腮帮子鼓了鼓。

“所以莉奥琳没有跟着她们一起走？”

洛亚芙尼心里好奇，但硬是憋了一会才开口，毕竟她不想当着莉奥琳面谈论这种事情。

“她去了，但回来得比她们早。我猜她是觉得无聊了。大人间谈事情总是很无聊。”艾略特长叹了一口气，自小接触这类事儿的她自觉能对此发表不少看法，“像我，我从来都懒得去见我父亲的合作伙伴，不过他也没想让我见就是了，在参加那些宴会的时候我都一个人找地待着。还是音乐有点意思。”

“或许以后你会感兴趣？大人们从不把小孩当回事，那种态度我觉得才是最无聊的。”

“大概。总之，这种麻烦事就通通留给长大后的我吧。嗯……或许我以后能雇你来当我的助理。这勉强算长大的好处之一。”

“哇，真的吗？可我不会多少公司管理的技能。”

“不需要你做那种工作，公司大老板可以有很多助理，不用你一个人操心那种东西的啦。”

“我猜这就是传说中的裙带关系。”

“答对了，哈哈，奖励你成为我未来的魔法助理好了。”

“这种职位名字听着完全是在明目张胆地在糊弄人。”

洛亚芙尼一边毫不留情吐槽，一边捧起脸故意露出很忧郁的眼神，“天哪，我不会上岗第二天就被底下员工报警抓起来吧，以怀疑从事诈骗罪之类的名义。”

“担心这个就不必了。我好几次给你钱你都不要，这样视金钱为粪土的圣骑士精神哪能惹来什么红眼病；我倒是怕自己被骂抠门，招个关系户还开那么少工资之类的。”

“不不不，如果是作为你的员工的话，办事收钱天经地义，自己的那份工资我肯定会收的。另外，要做的工作内容如果比较复杂，或者危险系数较高，我也是不会给你开友情价的哦。公私分明，这是维持友情长久的秘诀。”

“听起来你可揽接的业务挺多，给钱的话，能让你办的事里难道还包括违法的事儿？”

“不包杀人。其他随便。”

艾略特停下脚步，把手里吃完的容器往垃圾桶里扔，“你这话说的，你竟然还敢吐槽当魔法助理容易被警察抓？”感觉就算真被抓，也肯定不是因为当魔法师诈骗钱财。

“那你会委托我那些违法的事情吗？”

“哦，当然……不。”

艾略特手臂交叉，严肃表明自己光明的立场，“你看看我这个武力值，要是去混黑，那商战打起来我不分分钟被抓起来打？”

“那好吧，看来我真得当一个吉祥物助理了，希望不要被公司的同事们太羡慕嫉妒啊！”

**

再次启程。

“司机，请问这儿允许点歌吗？”

艾略特问。

“只有开车的那个人有权决定歌单，这是一条不可动摇的公路法则，孩子。”

贝克扬声回答。

…………

睡过一觉，还下车四处逛过一圈，艾略特看着显然精神很多，于是也更觉得无聊。

所以她在和洛亚芙尼玩故事接龙。

游戏规则就是一人说上一段，不允许一次性说上太多，也不允许接话的人偏离上一个人接龙的故事太多。

贝克不被允许参加，因为他是开车的那个，司机不能在其他事情上太分神——这也是很重要的公路法则之一。

最初艾略特起的开头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那种的，主角跟随一个神秘的小动物进入到不可思议的世界。而洛亚芙尼的接龙则把这变为了一场相当严谨的科学调查，原本梦幻的花海设定在她口中迅速沦为研究稀有植物的培育方式的实验基地。

艾略特绞尽脑汁地接戏，却因知识量上的差距总是陷入长久卡顿，最终忍无可忍地抱怨起来：“……喂，这根本不是故事接龙了吧？算了算了，我认输，这次换你开头，但绝不许再扯这种东西进来了好吗，那怎么能算故事啊！”

“好的。我想想——”

洛亚芙尼无可无不可地应下，“那我们来讲一个……冤死的亡魂起死回生后爽快复仇的故事？”

“你好阴暗！拒绝死亡、也不要复活，玩游戏就别胡乱加入那么沉重悲伤的元素啊，我还得留着心情吃汉诺威餐厅的美味午饭呢。”

“你要求好多。所以，故事里有什么算得上很轻松的？”

“呃，呃，爱情！”

“换一个。我不喜欢编造这么无聊的东西。”

她果断拒绝。

“为什么？你反应好大，难道你没谈过恋爱？哇，我突然好想知道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艾略特起了兴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总是会把这种被艺术作品夸大的情感看得和虚构的存在一样浪漫。

想到这里，洛亚芙尼轻笑出声，“没有。我没思考过这种东西，因为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你不想有一个恋人？不期待那种传说中的天作之合是什么样的？”

就算没思考过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但是人很难不去期待吧！

即使艾略特从她母亲过往的悲剧里早已领悟爱情这种东西的不可靠性，但她同时也知道了爱情这个词的魔力——在对此的恐惧中，求知欲一并疯长，想要追求刺激的那部分意识偶尔会占据上风。

外加一点点想要逃避的心理。

好吧，这说来挺尴尬的，但是在很疲惫很累的时候，人的潜意识里就是会想要有个什么万能的靠谱存在能自己贴上来帮自己解决一切……且重视、维护自己，甚至是，乞求自己的爱。

“嗯……”

而洛亚芙尼却在短暂的沉默后摇摇头道，“假如你是希望有什么东西来填补自己的人生中缺少的那一部分，那不一定非得是个人。人很不稳定。况且你也不能那么理所当然地把一个活人当作万能的弥合剂。”

“我当然不会那么做，只是想想，想想也不行？”艾略特撇着嘴，觉得对方未免有点太认真了。这样很没劲。

后视镜里，洛亚芙尼手搭在膝盖上，眼皮微微垂下。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认真的人。所以我才会这样回答你，爱情不适合拿来玩接龙游戏。我会陪你玩点别的。”

“就因为我要招你做助理？”

女孩明知故问。

“啊，没错。因为我想要讨好一下我未来大老板。”洛亚芙尼笑着道。

每个人都是彼此的心理咨询师（。）

一种很混乱，又很健康的关系，很神奇吧！

——

最近这两天都在做噩梦，昨天做的梦对我来说影响有点大，一整天时不时脑子里就闪回一下梦里的痛苦。啧，真麻烦。

最讨厌的点在于我其实不认为自己有那么焦虑，我状态也没这么糟吧……

真是麻烦死了。梦里那种无法控制自己情绪问题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所以我才那么讨厌做梦。因为梦里很多东西会被放大，理性起到的作用很小，甚至理性会带来相当大负面的影响，醒来后头会很痛。即使白天能够很好地调控自己的情绪，被掩盖住的一切问题也都会在梦里爆发，太不讲道理了。

就只能等，只能等它慢慢地消化，就像等一个塑料瓶子在土地里慢慢降解。

真是如鲠在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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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所渴望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