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哪可以找到?”白为霜高兴问道。
“昆仑山有,但我们族人进不去的。”
程星不知白为霜打探这些做什么,但他们岛主交代,要悉心照料好他,只得有问必答。
看他对对方属性都不甚清楚,大概是不熟悉的朋友,她觉得白为霜为了一个外人如此热心,却对他们岛主不闻不问,内心酸涩。
她提醒道:“公子,你是有鸡族朋友受了很重的内伤吗?鸡的属性也看出身的,有属金、属木等,可别弄错了啊。”
两人话未说完,老师来了,发现白为霜不务正业,顿时发了好大的火,吩咐白为霜练一天一夜的琴后就走了。
这夜,白为霜再次清晰地听到那惨叫声,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去了小山坡,他在集市上买了些隐身符,悄悄绕过守卫,来到山坡脚下。
经楼顶忽然一团火嘭地一声炸开,整个经楼顿时就陷入火海之中,白为霜被吓得现了行。
火势越来越大,守卫再也顾不上他,一不留神就被他混在救火的族人里,冲上了山坡。
他直直地往经楼方向冲,旁边快速飞过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快速进了经楼,而白为霜依然被拦在经楼门外。
“这位道友,能否告诉我,上面是不是你们岛主?”白为霜央求道,“他到底怎么了?”
“公子~”程星听到爆炸声,发现白为霜不见了,吓得魂飞魄散,一路追寻到这,见他焦灼的眼神,多日来的气终于散了些,“长老上去了,岛主不会有事的,我们回去吧。”
下面如此吵闹,依然可以听到冷既白凄厉的叫声,两人虽然认识没多久,但是,冷既白说到做到,让他学琴,他不能知恩不图报,担忧得不行。
“他到底怎么了?能否让我上去看看他?”白为霜深知救不了他,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裹挟着他,“或者他需要什么疗伤药材,我去找,你让我替他做点什么,好吗?”
就在他锲而不舍的时候,老师从经楼上下来了,冷冷道:“上来吧。”
冷既白脸色惨白地坐在符咒中央,冷汗涔涔,身前有一缕幽蓝色的火焰一样的东西,时不时地攻击他一下。
没咬一下,冷既白就咬牙闷哼一下,那名老者在施法拉开那火焰,但,那火焰很是狡猾,在离开冷既白后,一个转身扑向白为霜。
白为霜看得怔愣住了,一时毫无防备,被火焰钻入了眉心,本以为会很痛苦,可等了会也不见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一睁眼才看到地上的人,眼神复杂地看向他。
“既如此,这就是天意,还望岛主不要一意孤行,强行分离。”长老道,“另外,你的伤必须调理,不能再耽搁了。”
白为霜不知刚才的东西为何进了他的身体,一点知觉都没有,但,目前冷既白的伤,却是拖不得了,温声劝道:“小白,你脸色很是难看,先疗伤吧?需要什么药材吗?我可以替你寻来。”
“你对谁都那么好吗?”冷既白问道。
看着他直愣愣的眼神,好似透过白为霜的魂魄在问另一个人是的,心里发毛,但还是稳住了心神道:“你对我也很好啊,替我打抱不平,还找老师教我学琴。”
“我无事,打坐段时日,调息一下就行了。”冷既白收回目光,闭目眼神开始专心打坐,“晚上不会有惨叫声了,你安心学琴。”
“我可以每日过来看你吗?”白为霜忍不住问道。
等了许久,不见回答,白为霜起身准备下楼,却听快要入定的冷既白闷闷的声音答道:“想来便来吧。”
白为霜明白留在此地无益,跟着老师下了经楼,回去苦练琴艺,每日挑一段练熟了的琴音弹给冷既白听。
虽然他不知冷既白能否听见,但是长老说了,用寒魄凝霜弹,有助于冷既白恢复身体,于是他日日在斜阳西下之时,准时来到经楼弹奏。
弹完白为霜就回去海潮,如此反复,一个月后,白为霜终于学完整了一首曲子。
这一日,他照常弹完一首曲子,正欲下楼,冷既白睁眼说了这段时日来的第一句话:“久未摸凝霜了,我弹一首给你听听吧。”
同样一首曲子,在冷既白指尖之下,五音十二律揉合在一起,那就是电闪雷鸣后风雨滂沱,不一会就霜雪镳镳。
“宫、商、角、徵、羽对应的是困、杀、迷、幻、镇五**则,不是为了学会一首入门的琴谱就算完事,你要多与琴身沟通。”冷既白弹完一曲后道。
“对不起,老师说过了,可我就是找不到与琴沟通的桥梁,我连气感都找不到。”白为霜颇为颓然。
“这段时间别着急练琴了,先练气吧。”冷既白脑海里闪过一个俊秀的少年,把那少年说过的话,一一重复了一遍,“你太着急了,等你学会如何去静心凝神,清除杂念再弹吧。”
“好。”白为霜觑了眼冷既白的脸色,感觉没那么苍白的,“你伤势好些了吗?”
原本想问他是否需要炎髓草治疗他的反噬之伤,忽然被冷既白一句已无大碍堵了回去,他恹恹地低垂着眼眸,心中一片灰。
白为霜见冷既白又闭目打坐,抱着琴飞快地下经楼,颇有落荒而逃的尴尬。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多了,他从经楼出来,一路遇见不少人跟他打招呼,他想一个人静一静,不知不觉来到梧桐山上,看着落日余晖发呆。
他悟性一向没其他人好,五感失调,要想通过绝对音感入门,不是那么好入的,近日老师也是让他停止练琴,专心练气。
这让他相当挫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入门的慌乱让他周身血液都乏力。
他问过程星,资质上佳者有无师自通的,中者大概一年左右,资质下乘者,有练了一辈子也无法入门的。
他一向属于资质下乘的,不知是不是老师和冷既白都看出来了,又不忍直说伤害到他的自尊,这才说他急躁。
他明明每日都按照老师的要求做功课,从未偷懒,不管是与天地沟通,还是与琴沟通,他都无从下手。
《大衍梵音决》他每日都默写,道理也明白,可就是无从下手,找不到老师说的所谓气感。
看着双手因为弹琴而布满的茧子,又疼又痒,他不禁怀疑地想:果然是大笨蛋、大傻子吗?
可他就是想学琴,怎么办?
挫败与梦想两项夹击,让他有苦难言,他怕学琴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怕老师失望,即使日后入了门,他也没把握做成像老师和冷既白那样的以琴为武器的音修大能。
他一个人踩在梧桐叶上,发出沙沙之声,一点一点地释放心中的抑郁。
到底要如何去沟通呢?
忽然他听到一声轻笑,一个俊秀的少年,一身白袍,背着一把古琴出现在他面前:“小东西,与其在这迷茫哭泣,不如扎扎实实地做自己想做,不管做得好与不好,一步耕耘一步收获,你管别人如何?”
白为霜愣愣地看向来人,双手布满练琴的茧子问道:“你也是每日不辍地练习吗?”
“所谓有天赋者,世上万人不过一二,其他人皆是靠坚强的毅力一步一步打下来的江山,别相信那些所谓的资质上乘的鬼话,回去吧。”
“公子~”程星带着一帮人在寻他,远远地就听见他焦急的喊声。
白为霜睁眼发现躺在一颗梧桐树上,一个起身,嘭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程星飞掠而至,扶了他一把,见他无碍才松了口气:“公子,可算找着你了,你跑到这来做甚?”
白为霜四下梭巡,却没找到刚才的少年,恋恋不舍地跟程星回去了。
他并没有听话地停止练琴,只是把练琴的时间换成练气,听风感知世间存在的一切声音,而后通过闲暇时间,开始边练琴,边琢磨所谓的气感。
有时候不为了练习,只为了听一听那声音,让那只剩海潮的声音之外,能有别的一些不同的音调。
其实白为霜只是不敢承认,一旦静下心来,听那海潮的汹涌,他就心潮澎湃,跃跃欲试要练琴,与海潮一较高低。
同时,也给内心一线希望:看,我会弹琴,虽然无法注入气感沟通,但,我也是懂音律的。
他每日还是坚持去给冷既白弹同一首曲子,而后在经楼找一些音律盒子,听各种声音,看各种气感书,烦闷了连话本也照样看。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恨不能有二十四个时辰,终于,他累倒了。
欲速则不达,何况他把身体绷得那样紧,整日逼着自己进步,看似在努力思考,学习沟通,可看不到一定点的进步,内心愈发焦灼。
冷既白见他脸上苍白也过来弹琴,眉头紧皱,沉声道:“从今日开始,一个月内不准碰琴,也不准做各种练习,只抄心经。”
白为霜低垂着头,怎么走出经楼的,他不知道,再次来到梧桐山下,他想找那个少年问问为什么。
明明他那么努力了,为什么却是这样的结果。
别人也有因为练琴,身体受不了而生病的吗?
别人也像他一样进步如此缓慢吗?
别人也像他一样迷茫过吗?
他真的适合学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