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在看清是贺云庭的时候,三个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惨白。
“云庭哥。”巴月强装镇定地打着招呼。
“在这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和其他人一起玩?”贺云庭问。
“我,我们现在就走。”
三个人手牵手离开,路过贺云庭的时候,巴月稍微停顿了一下。
贺云庭走进小角落里,想着巴月刚才说的话,伸手将眼前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随后他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聚会结束时已是十点后,很多人都喝了点酒,走路都微微有点摇晃。
贺云庭替每个人叫了车,待其他人都坐车离开,已经又过去了约莫半个小时。
“师兄,那我也回去了,你开车的时候路上也小心点。”初锦说道。
“我送你回去。”
初锦的手已经点开了打车软件,听到贺云庭这话也没停下来。
“我接你出来的,也应当送你回去,不要拒绝我,不然我会觉得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失望了。”贺云庭再次开口。
几秒后,初锦关上了自己的手机,“那麻烦师兄了。”
“上车吧。”
楼下,贺云庭坚持要送初锦上去。
“师兄。”初锦无奈地唤着。
“以前我不是也经常把你送到家门口吗,现在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是不是?”贺云庭问道。
是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贺云庭今晚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奇怪。
初锦怕是自己多想错怪了贺云庭,又怕贺云庭对自己真的有那方面的心思。
这两种心情让她的内心很是煎熬。
最终她还是选择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同时也在心里决定要逐渐远离他。
“好,谢谢师兄了。”初锦笑着看向贺云庭。
贺云庭的眸子里重新有了光泽,他跟在初锦身侧,同她一起上了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一张陌生男人的脸也出现在了贺云庭的视线中。
他想起了初锦上次过生日的时候一定要约对方来家里切蛋糕,想起了今晚巴月说的那些话。
于是他警惕了起来,看赵让礼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敌意。
初锦的神色一切如常,轻快地走出电梯,和以前无任何不同。
贺云庭在一旁看着,又暗暗地靠近初锦几分。
这一切幼稚的行为,全都被赵让礼尽收眼底。
“师兄,我到家了,今晚麻烦你了。”初锦看向贺云庭说道。
“没事的糖糖,我很乐意。”
贺云庭伸手,轻轻揉了揉初锦的发顶。
他的视线再次看向了赵让礼,赵让礼依旧站在那儿,完全没有任何动作,完全像是一座雕像。
“师兄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初锦说道。
“嗯。”
贺云庭不多停留,说完这话转身就走,只是离开时视线还是在赵让礼的身上稍微停留了下。
“糖糖?”
赵让礼说这话时带着几分的疑问,初锦原本已解锁了房门,准备推门的动作一顿,缓缓地转头看向赵让礼。
“你是在叫我吗?”她问。
“难道这还有第三个人?”赵让礼很认真地问。
“哦。”初锦短暂回应。
“糖糖是你的小名?”赵让礼的声音近了点。
“嗯。”
赵让礼已经走到了初锦的身后,初锦身子微微颤抖着,却没有说话。
其实贺云庭真的很少这样叫她,平常都是初初或者师妹。
刚才听到他叫她糖糖的时候,初锦自己也愣了下。
赵让礼打量着初锦,很久才移开自己的目光。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他轻声问。
初锦摇头。
赵让礼退后一些距离,好久后才开口。
“我朋友想约你吃顿饭,当然,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你朋友?”初锦终于转身看向了赵让礼。
赵让礼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在她看过来的下一秒也只是微微点头。
初锦甚至有点怀疑赵让礼是不是在无中生友了。
“什么时候?”她问了声。
“还不知道,我朋友明天才能到西京。”他如实说着。
“哦,那到时候我们手机上联系呗。”
楼道再次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初锦其实还算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赵让礼的时候,她总是说不出话来。
她自己也在反思,只是实在是找不出原因来。
“那晚上早点休息。”赵让礼主动说了句。
他重新退回到自己家门口,转身背对着楼道的方向。
初锦总觉得赵让礼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只是她实在是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他的神态明明和以前看上去别无二致。
犹豫半晌,初锦才鼓起勇气说道:“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嗯。”赵让礼回应道。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好,他又紧接着说道:“家里有点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家,今天下午才回来。”
初锦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段时间赵让礼一直在京市,难怪她每次出门和回家的时候都觉得赵让礼门口的地垫没有半分变化。
她还以为是赵让礼有什么强迫症,必须将家门口弄得干干净净,原来是因为他这段时间不在家。
“那现在处理好了?”初锦又问了句。
“算是吧。”
短短的三个字,初锦却听出了一种疲惫感。
原本想问发生了什么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初锦觉得,赵让礼现在大概最不想说的就是这件事了。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的话,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初锦说完这话,不再打扰赵让礼。
“糖糖。”赵让礼忽然又叫了声。
“嗯?还有什么事吗赵先生?”
初锦尽可能地忽略着赵让礼刚才对她的称呼,只继续和他就事论事。
“如果你还不打算休息的话,能陪我坐会吗?”他轻声问。
初锦想了想,跟着赵让礼一起去了他家。
“谢谢。”赵让礼说了句。
之后便是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初锦试图找点话题缓和气氛,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最后也只能作罢,
“出去玩了吗?”赵让礼主动问道。
他问得很自然,像是一位老友关心的询问。
“去聚会了。”初锦回答道。
赵让礼缓缓点了点头。
“今晚抱歉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赵先生你千万别这么说。”
初锦并不觉得这是对她的打扰,总归最后也是她自己答应的。
“初小姐。”赵让礼语气无奈了起来。
“我们现在也没那么陌生吧,或许你可以换一个对我的称呼?”
“换,换个称呼……?”初锦低声说着,手指不自然地抠在了一起。
她的脑海中
已经飞速运转了起来。
换什么称呼,肯定是不能直接叫赵让礼的名字的,那样太不礼貌了。
至于其他的,让礼哥未免太亲密,她实在是叫不出口。
思来想去,初锦总算是找到一个合适的称呼。
“赵大哥。”她干巴巴地叫着。
赵让礼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自然了起来,他看了初锦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你开心就好。”
“那你希望我怎么叫你?”赵让礼问了声。
“都,都行的。”初锦点着头说道。
“真的什么都行吗,包括叫你糖糖也可以?”
初锦抬头去看赵让礼,他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那,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总觉得他在笑。
“赵大哥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初锦急忙道。
“我没有在开玩笑,当然,若你是这么认为的话,那就当我是在开玩笑吧。”
“赵大哥若是真的喜欢这个称呼,自然是可以的。”
反正糖糖本来是她的小名,也算是她的名字,赵让礼喜欢就由他吧。
赵让礼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糖糖二字再次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
初锦沉默着转头看向阳台,片刻后才应了声。
“初初。”他又叫了声。
“又怎么了?”初锦转头,佯装生气地问道。
“你喜欢我怎么叫你?”
初锦闭上自己的眼睛,今天的赵让礼实在是有点可恶。
可她对赵让礼却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她站起身,“随便,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初锦离开得有几分仓促,更像是落荒而逃。
赵让礼跟在她身后,直到看着她进了自己家,这才慢慢关上房门。
初锦的手捂着胸口的位置,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那种感觉自己也无法形容。
好几分钟后,她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了下来。这才随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她默了声,不再去想刚才发生过的事情,只是放任自己躺在沙发上。
电话在这时响起,初锦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犹豫片刻还是接听了。
“师兄,你到家了吗?”她问。
贺云庭几秒钟后才嗯了声。
“你又抽烟了吗?”初锦问了声。
贺云庭的嗓子听上去实在是哑得厉害,她才会有这样的怀疑。
贺云庭闻言,低头看了眼烟蒂,五个烟蒂七扭八歪得被丢在烟灰缸里。
“没有。”他说道。
“师兄你少抽点,很伤身体。”初锦絮絮叨叨地说着。
“嗯,我知道了初初,你也早点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