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短藏刀 > 第34章 后 十九

短藏刀 第34章 后 十九

作者:青山月色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20 16:06:20 来源:文学城

祁诉推开咖啡店的门,角落里一个男人立马抬头望了他一眼。

背景乐轻盈,地板平滑明亮,店员投来友好的目光。角落里的男人面前摊开一台插着电的电脑,祁诉别过头又瞥过去,那个人还在看着他。

祁诉刚低下头想给邹余发消息,那个人就对他扬起了手:“祁诉?”

他声音不大,嗓音温和,隐隐带一丝逗孩子般的轻盈感,祁诉犹豫了两秒,朝他走过去。

胡玉对他说:“坐吧,邹余一会儿过来。”

祁诉在他面前站定,见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回电脑屏幕,不知道该不该多说话打扰他。他在沙发卡座上坐下来,如坐针毡了几秒,没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祁诉?”

胡玉抬起头,好在没有被打扰的不快,淡淡笑意从嘴角盈到眼底:“年龄正确——”他很快地礼貌地打量了他一眼,“样貌正确。”

“邹余给你看我照片了?”祁诉放松下来问,手伸到桌面。

“他说你是半拉洋人。”胡玉说。

祁诉叹了一口气。胡玉趁他羞愤闭目看了他一眼:“喝什么?柜台那边还有小蛋糕,尽管拿,我请你们。”

祁诉有点不好意思:“没事,等邹余来吧。”

说到这想起来,“他要跟我说什么?还把你也叫来了,你们家的事吗?”跟我一个外人说,有什么涵义吗?心里有点忐忑不安,生怕邹余打破朋友的边界,两个没能力的中学生承担起莫名其妙的秘密。这个大学生的作用也还很模糊。

“我不是他亲哥。”胡玉头也不抬、习以为常地解释了一句,接着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然后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以为……”他一边说一边噼里啪啦打字,好像打字也不影响他思考,祁诉好奇地看,“应该是让你帮他擦屁股吧。”最后一句话说得飞快。

“什么?”祁诉语调升高,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喉咙像被掐住了,“……先不说什么事,他自己干嘛去了?”

“你蛮会抓重点的。”胡玉送给他一双赞许的目光,“他自己要音讯隔绝了。”

祁诉更加困惑,他以为他去寄宿学校才是即将音讯隔绝的那个。而且很夸张,他想,这个时代到底哪里还会让人音讯隔绝呢,巴丹吉林沙漠?

“听他跟你解释吧,想必他未雨绸缪算无遗策。”胡玉戏谑地说。

祁诉安静了一会儿。胡玉又悄悄望了他几眼,见他一直在发呆,过一会儿没话找话地咳两声:“嗯,邹余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名字挺有趣的,怎么想到起这个字?”

“哦,”祁诉苦笑了一下,“可能因为我妈是律师吧。”

胡玉失语片刻:“……巧妙巧妙。”

“哦,还没问您的名字?”祁诉莫名用了敬语,胡玉偷偷地笑:“我叫胡玉,玉石的玉。”

接下去实在没话讲了,店内小曲儿欢快地流淌,悬念拉满。

“没关系,坐着等吧,反正我今天得做完这个PPT。”胡玉沉入他超然物外之境。

邹余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看到了他高高挂的大黑眼圈,邹余疲惫地看了他们一眼:“来晚了,抱歉。”

胡玉看着他苍白的胳膊,干燥起皮,连熬几个大夜似的,也可能不只是似乎。念及情况,胡玉闭嘴不言。邹余先和祁诉交流起来,胡玉竖着一只耳朵听,一连串陌生的名字流过,好几个听起来像是女生,祁诉嗯嗯啊啊,然后邹余说:“我马上要去北京上学了。”

祁诉沉默,三个人在角落里玩儿起木头人。邹余说:“他们要是问起来,你就替我回下话吧。我妈高中要收我手机,可能号也要换。”他低声说。他说话的时候眯着眼睛,好像脑子始终在飞速旋转,过了一会儿掏出许久未见戴的眼镜把眼睛遮住,镜片后眼皮拉伸一样狠狠张了一张,马上又黯淡下来。

祁诉答应了,震惊而忧郁地看着他,嘴巴一直没合上。

胡玉一直在等着一个名字说出口,但邹余始终没有提到,胡玉暗暗松了口气。祁诉起身去拿饮品的空隙,胡玉从电脑上抬起头:“我还以为你要让这个同学替你通知许无呢。比想象中有种很多。”他予以褒奖。

邹余白了他一眼,脾气不太好的样子,“我会跟他说的。”他喃喃地说。

胡玉随即叹了口气:“那你还是没跟他说。”

他继续道,“你再不说,今天你同学也会跟许无说了。到时候叫许无怎么看你,胆小鬼?”

“跟胆小鬼有什么关系,我怕他打我吗?”邹余梦游一样说道。胡玉不知道怎么回话。

邹余看了他一眼,说:“我……今天就要走了。”

胡玉在电脑后静止了,手指搭在键盘上:“今天吗?”邹余点点头,他穿了一件及其平常的白色棉T恤,看起来很舒适,很适合长途奔波。“高铁还是飞机?”胡玉只好佯作镇定地问。

“飞机。”邹余说。“你不再去见许无一面了?”胡玉放弃了PPT,看着邹余。邹余摇摇头:“唉,他今天有课。”

“没课的时候也没见你约他出来说事啊?”

“天天见面见了几千天的人,见了又见,你不烦啊?”邹余的声音有些激动,透过镜片紧紧盯着胡玉。胡玉让他消气。“你还把气撒到我头上来了?”他觉得好笑。

邹余沉默了一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就行吧。本来……”本来他们就不应该再见几次面了。闫玉欢是高中老师,他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早知道高中是什么时间地狱。三中和一中一点都不近,就算前几个星期还有兴致周末约出来玩,最后也只有假期,考试,寒假,新年,几次,四面。许亮过年会不会带许无去奶奶家吃饭还是个问题。他们本来就不剩几次面好见,前面几千天打底,沧海一粟,弃之不可惜。

胡玉点点头:“好吧。但你最好在别人开口之前亲自跟他说。先声明,我是不会跟他说的,谨遵君嘱,而且我和许亮也……”他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嘴,立马舌头打架。他的大脑一角有些讥讽地想,邹余这么守口如瓶,是否把许亮生病的事脱口而出也无妨。

祁诉回来了,邹余不再答话。祁诉果然也问到了许无,最后地,小心翼翼地:“你跟许无说了吗?”

胡玉斜眼看邹余的反应,那小子脸色苍白,看着却镇定自若:“我会跟他打电话。”

“那我不管他了啊。”祁诉说,接着补充,“但要是他问起来,我就没法帮你瞒了。”

“没必要。”邹余斩钉截铁。

祁诉问邹余一会儿还准备去哪儿吗,邹余说他马上要去赶飞机,没时间再去别的地方,祁诉就说你就把我叫出来说一件事啊?邹余挥挥手:“再带两块蛋糕走,请律师女士吃。”胡玉轻轻啧了一声。

“哦对了,”邹余才想起来似的,“你俩加个联系方式,快,这也是主要目的之一。”“怎么?”祁诉睁大眼睛,掏出手机。胡玉直接在电脑桌面点出二维码。

“……以防万一。”邹余语焉不详。

胡玉感觉自己听明白了:以防万一他自己没来及跟许无说,以防万一许无找祁诉兴师问罪,以防万一祁诉替他胡玉背了知情不报这个黑锅。冤有头债有主,万一邹余暗度陈仓逃之夭夭,以防他胡玉不能作为一个替他垫底的“说法”。胡玉狠狠瞪了他一样,邹余察觉到了,毫不予理会。

到底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胡玉模糊地想到,隐隐觉得邹余始终很气恼,是因为许无吗?为什么要生许无的气?他爸妈离婚跟他跟许无有半毛钱关系吗?他真的厌烦和许无见面了吗?胡玉感觉背脊有些发凉,胸前又一涌突如其来的惭愧,问题很大,他想,完蛋了,他是不是也曾经厌烦过某些重要的人。最后他们怎样了。

胡玉差点脱口而出:别让自己后悔。

想一想,他们这个年龄,傲气会胜过悔意吧。

到底在骄傲什么?!

祁诉走了,拎了两块小蛋糕,胡玉硬塞给他的,因为邹余说律师女士真的很爱吃小蛋糕。祁诉抓紧时间飞快问:“你怎么知道的?”邹余总算对着他揶揄一笑,一瞬间罗丹手忙脚乱:“曾晚跟我说的。你们也去做蛋糕了吧?”然后胡玉和邹余大眼瞪小眼,胡玉说你快走吧。

“除非你是刻意逃飞机。”胡玉说。

“我有病啊。”邹余说。

谁知道呢,胡玉心说。

走了,邹余说。

胡玉没打算再叮嘱他,看着他两步一顿却一次不回头地走出了咖啡店。

翻篇了,胡玉想,新故事要启程了。

但此刻陈词与预想一样未知。

下午三点,电话开始占线。

四点半许无和许亮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许无低头一看,手机竟显示十来个未接来电,邹余五个,祁诉竟然打了七个。首先是淡淡的幸灾乐祸,拖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邹余要说的“事”好巧不巧被他爹突然的怀柔再次延迟,邹余不急的话,他当然也不急。接着是疑惑,祁诉又有什么必要非要跟他打电话吗?

虽然他们几个作为对象不在电话恐惧症的涵盖范围内,一般有急事还是QQ联系得多,文字一目了然,再急一点也可以语音转。许无盯着祁诉的七个未接来电,莫名有点发怵。

他想了想,跟许亮说他回个电话。许亮站在一边掏出烟,许无背过身,手指在屏幕上跳出几组舞步,先给邹余回了过去。忙音,那边没有接电话。

许无再次犹豫了一下,然后给祁诉拨过去。忙音。

……怎么回事?许无发了一会儿愣,胆战心惊地收起手机。转身的一瞬间差点没看见移动了几步的许亮,电影厅里攥湿的手发干,背上又出了一层薄汗。许无跟着许亮走出了商场,来到下午的阳光下。

“什么时候跟你妈妈一起去她那边逛逛街,她比较会买衣服。”许亮迎着太阳眯起眼睛,慢慢地说道。“她这个月怎么样?”许无问,考完后他们去看了妈妈一次,开学前大概还会再去一次,许亮去得更多。

“还行。”许亮没有多说,偏了偏头看着许无装着手机的口袋,“刚刚谁给你打的电话?急事吗?”他比许无还是高出不少,许无已经努力长了,想必高中还会长,他和梁娟个子都不矮,许亮倒不是很担心。他若有若无地观察着儿子,心不在焉,主要不知道到底要关注点什么。

许无摇摇头:“没打通,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他突然疑心许亮知不知道邹余要说的事是什么,自己又知道这个念头很无厘头,许亮也一直一副很茫然的样子。有时候许无甚至会害怕让爸爸一个人过马路,可能是因为外地打架留下的不良记录,可能是因为他的动作总是又轻又缓,喝多了酒一样,或者永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但许无知道他很少喝酒,工作和处理生活里的一切事宜时也雷厉风行。爸爸像个领受五四活动表彰的市级三好学生,许无这么想到,但转瞬又思及打架的那件事,显得很神秘。

许亮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后心安理得下来没说话。他给他俩一人买了两个冰激凌球,奶油的味道很浓郁。许亮说:“你可以问问邹余胡玉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开学前一起吃个饭。”

“……我好久没跟胡玉联系了。”许无突然想起,看了许亮一眼,许亮避过眼神,“在哪儿吃?不去奶奶家?”

“我上个星期到奶奶那儿去过。”许亮云淡风轻地说,许无奇异地望着他的侧脸等待下文,许亮只是汇报工作一样说完了这句话,没有下文。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许无想问问,隐约觉得应该是邹余家终于起了些变动。可能邹余要说的也是这件事。这件事在他的想象中可大可小,可是为什么要瞒着他?

开学前总还要吃个饭的,许无安慰自己一样地想,又为自己感到的这点安慰感到不满。许亮说:“你们开学后不忙的话可以……”

“估计会很忙吧。”许无不等许亮说完,无情打断道。许亮点点头,没精打采地:“那,好好学习。”他说话仿佛敷衍,又像是绞尽脑汁才找到了这句敷衍之词,让许无啼笑皆非,感觉到这个年纪里跟家长在一起时十分平常的烦闷无趣。

“你跟邹叔叔约时间不就好了,我问邹余,邹余又要问他爸。”许无留神着许亮的反应。许亮就说:“我是想请你们几个小的一起吃饭。邹凯也忙。”他囫囵吞枣地糊弄过去,“我好多天没和他联系了,闫玉欢……一直很忙。”

你说是就是吧,许无半信半疑。他总觉得三家之间的联系慢慢就像阳光下一张晒化的网,似乎只是幼儿园门口偶然聚在一起的家长畅聊忘了时间,才不知不觉地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回过神,总要毫不留恋地拉起孩子往家赶。他们只是聊得太久了,久到月明星稀又日上三竿,落日熔金又更深露重,夏洛的网也要熬断。不知道更像童话,还是如同怪谈。

两个人天真地坐在落日照耀的街边吃冰激凌,汗如雨下,才想起来明明可以躲进商场里乘凉。

许亮模模糊糊知道闫玉欢在生他的气,几天前,他和他们一家人就全断了联系,他还想问问许无知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呢。

胡玉只记住了守口如瓶,什么都忘了说。

许亮要回公司取份文件,吃完饭两人走到马路边分别时,许无的手机终于再次嗡嗡作响。他等许亮走远,手机震响第二次,才接起电话。

“喂?”许无拖长音节,又戛然而止。

祁诉的声音在抖,夏日里一片嫩绿的落叶突然打到他头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