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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卿卿 第2章 菩萨渡我

作者:七月琼枝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06 12:36:02 来源:文学城

兰池诧然地抬起眼眸,顿了顿声,方稍显迟疑地答道。

“格格,如今是永祯三年,前儿刚过了春分,您都睡了三日了。”

“永祯三年……春分……”

沈慈周默了半晌,方小声地念着,“原来,我不是在发梦。”

原来自己真的重新回到了畴昔——那些属于沈府嫡女的无忧岁月。

如同绮丽的幽梦,或许曾经短暂地存在于她名为皇太子妃的一生里,可转瞬便稍纵即逝,沈氏最终沦作史册里永远冰冷、寥落的姓氏。

那么这一回,在皇权的谶兆落定以前,她不会再被虚幻的情爱所欺,甘之如饴地踏入朱甍深宫,成为权谋博弈间,难得善终的一颗棋子。

至于那位明为贤德有成、实则佛口蛇心的伪君子,一想起谢怀英,沈慈周的脊背便不由自主地轻颤。

她暗自起誓,终有一日,她要亲眼看着这位道貌岸然的肃亲王身败名裂,让天下人尽知谢怀英的鸷狠狼戾、寡德无心。

沈慈周的指尖狠狠地扣着掌心,直至几道淡色的血痕在皙白的掌间兀现。

王族的血,皆是冷的。

惟有比他们更狠,才不会成为王权的陪葬。

兰池看着自家小姐的漠然神色,与平常大不相同,唯恐是小姐仍在病中的缘故,赶忙迭声地问。

“格格,您怎么样,可要请太医再过来仔细瞧一瞧吗?”

沈慈周摇了摇头,她的面色依旧青白,像是观世音座下无喜无嗔的神女。

“不必了,我已无碍,替我梳洗罢。”

*

沈福晋听闻女儿醒来的消息,连午膳也未曾用,忙赶着来漱雪堂看望,又恐女儿畏冷,催着婆子又于堂内添了几个炭盆。

“我的儿,你可感觉好些了?”

她细细端详过去,只觉女儿的下颔尖了许多,不过几日功夫,人竟消瘦了大半,水青的蝠纹玉镯轻易便滑到了臂弯处,愈发衬得沈慈周身量纤弱。

瞧着母亲半是忧虑、半是疼惜的眼神,沈慈周只觉眼眶微热,百感交集的心绪此须臾寻到温柔的出口,她贴着母亲的肩膀,眼睑轻垂,肖极十足的小女儿情态。

一如畴昔十三载。

“母亲,我没甚么大事,原不过是受了春寒,烧了一场,病中糊涂了几日,教母亲这般忧心,倒是女儿的不是了。”

“哪里只是小病?”

沈福晋叹了声气,两弯月眉轻蹙。

“这几日你日日昏睡着,也没醒来的时辰,从前何曾有这般情形。太医来过两次,道的是宽慰之语,母亲放心不下,想着你若再不好转,便要你父亲去请太医院使来瞧。”

太医院使如何能轻易劳动,纵然父居一品尚书,也绝非易事,沈慈周忖到此处,只觉父母一片慈心,如若他们知晓上辈子女儿落得个身死魂销、鸩酒封喉的结局,该是如何的锥心刺骨,如切肤痛。

她竟不敢往下细想了。

恰在这时,苏嬷嬷端着碗浓苦的汤药进来,“格格,到时辰喝药了。”

“母亲……”

沈慈周只瞧了眼熬成乌色的汤汁,便下意识地往福晋怀里躲,薄唇一抿,温温吞吞地撒娇:“这汤药太苦了,我实在喝不惯。”

“良药苦口,阿慈,你还是和从前一般,小孩子心性儿。”

沈福晋拢着女儿细瘦的肩头,捻了颗糖渍梅子,哄着自家的娇娇儿,语气也与从前别无二致,轻而和柔,“母亲喂你。”

“可还有什么想要的,我让你大哥哥去寻,他外放苏州府三年,过些日子当归京述职了,江南稀罕奇巧的物什儿,都带回来给你顽可好?”

沈慈周的长兄,沈巍,元年恩科进士,外任苏州通判,如今已是三个年头。

她想起兄长回京后朝野内的一番风雨欲来,始觉她半生的波澜与平仄,或许从这个春日起,已悄然出草蛇灰线的脉络。只是这一回,她要亲自落子,不与他人干系。

她乖觉地启唇,吞下苦涩的药汁,而后将目风移至廊下不见篆烟的幽枝细帘。

“那等身子好了,女儿想去潭拓寺进香。”

*

罗帷重叠,髣髴滴出细碎的潋光。

水门汀外迢递来仆妇帚扫伺花的窸窸窣窣,沈慈周支起颈,眉与眼噙着一夜好梦的餍足情状。她招手将清河从外屋唤进,嘱咐往螭兽铜薰炉里舀一勺白檀香。

恰为四月初四,因是文殊菩萨诞日,又逢沈家格格身子大好,沈府遂定下今朝往京畿潭拓寺去供香的佛事,众仆鱼贯入侍,其间鲜闻人声。

诸事妥当后,沈慈周于镜前落定极为冷淡的一乜,将绿云夭杏似的新鲜颜色尽入秋瞳,占断半爿新春。

“清河,替我取帷帽来。”

玉襦藕衫,薄纱遮目。

沈慈周倏忽忆起旧章词赋里宓妃留枕的陈冗典故,艳骨平白惹那娥妒怨啼,委实是美人的壅障与哀悯。只是时辰容不得她为甄夫人嗟过一回,清河又躬身入内,沈慈周扬颔应下。

伸腕取过一段簪白,斜鬓宝髻间,细言。

“走罢,莫误了佛前事。宝相庄严,我怕忒郑重。”

既至潭拓寺时,天光穿林破云,洇成一团阴郁的碧青沉色,甚远处拢过一层模糊的霞照,将那山林霈泽映照得更为丰茂。

沈慈周拾阶而上,袖袂迎风跌宕,她只觉鼻尖下嗅来一道烛火气,寺庙山壑深处,铺陈出慈面神佛的威肃与不竦。

她与母亲一同进香,金铸铜灌的无量佛像前,合掌叩首,举香齐眉,浑作恳挚而笃定的信徒。

在母亲伏身拜叩时,沈慈周兀得抬眸,平平向前直视,正对上菩萨布施诸子的慧目,仅一霎,她勾起唇角,薄淡的弧度提起,像是洞穿了俗世的法门。

复又屈身下拜,好似无事发生。

以额触地的瞬间,一团心火自胸腔腾起,稚女不再将佛偈与经言当作无上庄严的宝典,从前每回许下与那人琴瑟和鸣、永结同心的发愿如今也全然不作数。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我无耽于此,但菩萨须渡我。”

檐下将雨,菩萨该渡我。

若不渡我,我便要亲自看那东宫朱楼起,再见人去楼空鸟兽散,算计空空一场。

*

供过佛前香,沈福晋携仆妇一道至后堂吃斋饭。

沈慈周抬指覆上宽袖边的罗纨海棠,轻巧地弯了眉眼,早与母亲说过,这回欲向住持方丈求一串般若圣住的十八子,因而与清河二人折身行向侧殿行去。

小沙弥为她引路,住持住于静室,院内清风拂过,卷落几点梨白。

一身海青袈裟的方丈立于门扉,合掌作礼,沈慈周躬身还礼,随他入佛堂。

静室以内,佛龛之上,供着尊慈眉善目的须菩提。

沈慈周慢声细调:“方丈师父,我近些日子抄了数卷佛经,请您替我供于佛前,聆以佛偈,想来也能习得几分智慧。”

“施主有心。”

方丈接过佛经,又将龛前的十八子亲取来,递与沈慈周面前。

“十八颗菩提子俱已开光,施主既得佛缘,日后作慈悲事,自有菩萨庇佑。”

菩提十八子已持于腕间,沈慈周指节轻叩,却呈无声无息的澹默。

“谢过方丈师父,只我还有一问,不知可否请师父解惑?”

“且问无妨。”

身毒梵地的须菩提向世尊泣泪,堕三恶道,亦常有持戒忍辱的善人却不得精进,困于权欲的尘海中,浮浮沉沉。

佛徒偏信则暗,终不知云何应住。

沈慈周蕴出清寡的笑意,她天真无邪地发问。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可如梦幻泡影的,到底是金玉富贵,还是人心?”

高僧未料到刚过豆蔻的女儿家会问出这般深拗的题目,诘声里隐约藏着机锋的棱角,甚至带着点离经叛道、泾渭难分的意味。

他张口尚未说话,又耳闻这位秀骨清像的女施主,嗤得一声笑开,施施然地添上后半句的答。

“好像,都是泡影罢了。”

*

从静室出来时,外头倏忽落起淋淋漓漓的渫雨,雾气沾湿檐顶的琉璃绿瓦,晕成错落四散的暗影。清河为沈慈周撑起伞,主仆二人正要离开。

“阿慈?”

一道清凌凌的银音递来。

“你可大好了?”

沈慈周偏额去瞧,绾着蝉鬓的玉娥提裙行至她身侧,嫩黄的软烟罗将她衬得尤为娇丽,美人浑然不觉,只拉起沈慈周的皓腕,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这才咯吱笑开。

“叫我担心的跟什么似的,你这丫头,好了也不与我传个信儿,好没良心,日后可不拿你当自家姊妹了。只如今看你全须全尾地站在我跟前,我才略略放下心。”

“让姊姊担心了。”

沈慈周反手握住她的玉纤,含温宽慰这位她自闺阁时便熟稔的芳客兰友。

宋侍郎府的三格格,宋衔盈,其父如今任礼部左侍郎,祖父更是从前被圣上钦点为武英殿大学士,国之肱骨,京门翘楚。

她去岁及笄,如今年方二八,恰是女儿家最娉婷袅袅的年纪。

“盈姊今日,也是与嫡福晋一并来进香的吗?”

宋衔盈点了点螓首,又道:“下个月初八,是和庄长公主的生辰,她老人家爱画,最喜芙蕖,寺内有一位师父擅作荷花图,母亲便想着来求一幅,到底比珍珠、玛瑙之物显得诚心。”

她倾身向前,与沈慈周又近了几分,继而颇为亲密地咬着耳朵。

“对了,长公主向京中贵女皆下了芳帖,我听母亲说,是为了三月后的宫闱大选提前相看呢。想来那日,肃王、敬王殿下,各贝勒、贝子爷们都会来庆贺。”

女儿家眼含狡黠,语意揶揄,像是戏文里窥见张生的小红娘。

“阿慈,你又能见到,你的肃王哥哥啦!”

希望大家看文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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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菩萨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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