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颜有些怀疑,但是看微生祁信誓旦旦的模样,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对中药不太了解,她迟疑地看了两眼碗里的药。
蓝汪汪的就像某种重金属颜料一般,漂亮且有毒。
楚颜端起碗,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原本滚烫的药碗已经凉了下来。
“再不喝,药效就没了。”
楚颜:“....”
算了,他应该不会毒死我。
少女定下狠心,眼一闭就把药喝了个一干二净。
一口吞肚,迟来的味觉渐渐反应过来,原本以为会格外苦涩的药水入口却是甜甜的味道,楚颜咂了下嘴,怎么感觉像是在喝饮料?
她想起在现代看到过关于可乐的科普,据说一开始可乐也是一种感冒药,后来喜欢的人多了才演变成的饮料。
她不由怀疑微生祁也是因此误打误撞的做出了一款饮品。
一想到是这样,楚颜就不害怕了。
回想一下可乐在现代流传范围之广,她转头兴奋地向微生祁提出建议:“这个药好喝欸,如果没有什么副作用,我们可以把它当作饮品去买欸。这样说不定大家都会提前购买,冬日里生病的人或许就没那么多了。”
她浮想翩翩,看了眼碗里残余的药水,又觉得要是改一下颜色或许大家更能接受,毕竟这个颜色看起来实在是太像毒药了。
微生祁听见楚颜的话,扭过头来看向她,双手环臂一脸冷笑,嘲讽道:“你以为谁都喝的起这个药吗?”
“就这一碗,就可以换得整个医馆一年的收入。”
楚颜目瞪口呆盯着碗里的残药,没想到它看起来漂漂亮亮的,价格居然也这么昂贵。
果然贫穷使人限制了想象。
她看了看碗底的那点残药,又举着碗往嘴里倒,但本来喝的就挺干净的,头扬了半天也只掉下来几滴。
微生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做什么?”
楚颜表示:“这玩意这么贵,不能浪费!”
微生祁见不得她这个样子,一根手指抵在她的额头上,将她的头从药碗上挪开,嫌弃地说:“你恶不恶心。”
楚颜十分悲愤,第一次喝这么价值不菲又好喝的中药,她居然都没有好好品尝,囫囵吞枣一样的就结束了。
她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怎么就恶心了,你还好意思说,给我用这么贵的药,我得试多少碗药才能抵消掉啊!”
在与微生祁的交易中,她喝的每一种治疗自身的药都是需要通过给微生祁试药去抵消的。
这么贵的药总不可能是给百姓们喝的,自然而然就是用在她身上了。
她掰着指头算了算,一年的盈利,怕不是要她试药试个十来年。
想到这里,楚颜下意识就要扣嗓子眼把药吐出来。
微生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楚颜的手腕,厉声道:“你干什么?”
楚颜欲哭无泪:“这药我喝不起,还是吐给你吧。”
微生祁:“.....”
他被楚颜的话气笑了。
“不用你付,这不是给你治病的药。”他随口道,目光又移向那朵微微开放的花苞。
楚颜一听,眉头挑了一下,惊讶地看向微生祁:“不是给我治病的药,也不是给大家的药?”
她凑过去:“那你研究出来是做什么的?”
微生祁哼哼两声,推开楚颜凑近的头,不让她靠近自己:“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他又转头看向楚颜,乌黑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下她,见她面色红润活蹦乱跳的,便知道药大抵是成了,接下来就看她会不会突然暴毙了。
毕竟那可是他用了二十多种毒素做出来的药,本来是打算用在自己身上去试的,结果没想到楚颜活着回来了。既然活着回来,正好拿来试药,反正这药做出来的药效本就是增加内力增强体质用的。
虽然药效凶险,但只要在他范围内,都是属于可控的。
他满不在乎地想着,眼里还是莫名闪过一丝心虚,轻咳一声:“接下来三天你搬到医馆来住吧!”
楚颜下意识‘啊’了一声,疑惑地看向微生祁:“为什么?”
微生祁眼神闪了两下,看向别处:“我要观察你喝完药的反应,所以接下来三天都是至关重要的。”
楚颜不明所以,之前喝的药都是只观察了半个时辰,怎么今天这药要三天?
但她不是做药的人,猜想可能是因为这药比较特殊吧!
也没多想,点点头就答应了。
“行吧!那我晚点回去收拾东西。”
微生祁:“不用,我已经通知侍卫稍后将你的东西送过来。”
少年速度很快,像是早就计划好一样。
楚颜张了张嘴,想说怎么着也要跟微生恒打个招呼吧,但是一想到他连侍卫都通知了,应该也会通知他哥,就没有说话,点点头问道:“那我住哪儿?”
微生祁指了指身旁的小木屋,那里是他的住所。
楚颜看了眼微生祁,踩着木梯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变化,转身又走了出来奇怪地问微生祁:“这不是你的房间吗?我睡哪?”
微生祁也奇怪地看了她一样:“自然是同我一起睡,不然怎么叫观察。”
闻言,楚颜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跟你睡?”
她快步跑下木梯,到微生祁身边,一脸你八成是病了吧的模样说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微生祁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从现在开始的三十六个时辰你都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你不睡这里,我怎么观察你?”
“还是说你想跑?”微生祁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微生祁:“你要是敢偷溜,影响我观察药效,我把你腿打断。”
楚颜张了张嘴,看了看身后的木屋又看了看面前的微生祁。
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她的问题了?
还有他这动不动危险人的话语能不能改一改。
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无语至极。
看着微生祁脸上还未完全消去的稚嫩,反应过来微生祁可能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压了压火气,解释道:“在这里是没问题,但是屋里就一张床,你该不会让我和你睡一张床吧!”
微生祁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回望回去:有什么问题?
他出生时母亲难产而去,又处于家族动荡不安时刻,由微生恒一手带大。微生恒不喜欢用侍女,身边女性也鲜少,导致他从小到大接触的女性除了后来居上的原身楚颜,便只有微生家的老夫人。
但老夫人年事已高,常年居住后院不曾出门,因此除了楚颜,他就是与女性说话都没说过几回。
楚颜说的问题在他看来莫名其妙,还有些无理取闹。
毕竟在他印象里,药人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别说睡哪里了,他能让药人进屋都是一种赏赐。
楚颜看清他眼里的茫然,不由怀疑起来原身难不成幼年时期跟他睡一张床?
不过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听说原身可是七岁就来微生家了,每年都会在这里带上个一两个月,说不定就会有那么几回同微生兄弟一起午睡过。
完全不知道自己思想跑偏的楚颜深吸一口气解释道:“你,成年了!我女的,也成年了!怎么可能还睡一起,就算以前有,现在也不行了吧!”
就算是在现代,也没有开放到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成年男女睡一张床的吧!
但刚刚成年的少年人自尊心比天都高,更何况是他这个喜怒无常的小疯子。
微生祁听明白了楚颜的一丝,哽着白皙的脖颈不肯承认自己考虑不周,眼神转了几下,想到什么,脱口而出:“睡一张床怎么了,你以前爬哥哥床的时候,哥哥不也成年了吗?怎么,现在就不能睡我的床了?”
两性知识少的可怜的微生祁理直气壮,完全不管对方接收这话的死活。
楚颜目瞪口呆,开始怀疑起原主该不会是爬微生恒的床被坞堡里的人发现最后才导致身死的吧!
她瞪大了眼睛,猛地摇头,怪不得微生恒总是笃定她一定会嫁他的。
“不行,不行。你哥是你哥,你是你,不能混为一谈!!”她反驳性地解释道:“再说了...”
微生祁打断她的话,语气森冷:“什么叫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哥哥能做到的,我也可以,难得你认为哥哥可以拥有的,我不配拥有吗?”
“啊?”楚颜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在她眼里,微生祁虽不像微生恒一样统领整个坞堡,但是他所做出的贡献也是众所周知的,简直就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医疗小天才。
整个坞堡里虽然人人都怕他,但是毫无疑问人人也都尊敬他的。
楚颜摇头:“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你很厉害,只是...”
“那就行了,你能爬我哥的床,为什么不能睡我的床?”他上下打量了下楚颜,不屑地嘲讽道:“最起码,我不会把你赶出去不是吗?”
楚颜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了。
原身爬床居然还被赶出去过吗?
微生祁理所应当地说道:“我能让你睡我的床,这是对你的恩赐,你应该欣然接受,而不是在我这里长篇大论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行了,没事你就休息吧!喝了药情绪不要太激烈,不然你一会儿很痛苦的。”
他一副你应该感恩戴德的模样,让楚颜不由磨了磨后槽牙:“....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她见说不通,也懒得说了,大不了找个椅子拼起来睡三个晚上也没什么大不了。
找到办法,她也干脆不在纠缠,转身又往屋子走去,只是脚步声越来越大,等走到木梯上的时候,都能听到蹬蹬蹬跺脚的声音。
微生祁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花苞,冷声道:“你要是把我屋顶的花跺下来,我砍了你的腿。”
楚颜:“......”
这病她就不该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