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浔砚忙活了一阵,就打算回城主府。
“浔砚。”宋景鸿喊住了她。
“怎么了?”
“你要将那事同季子期说吗?”
“嗯,本来就有这个打算,而现在是不得不说了。”
“好。”
李浔砚回了城主府,术玥在房内等着她。
“浔砚砚~你可算回来啦。”
“嗯,耗了点时间。那个凡人呢?”
“在客房里待着,他似乎是个文盲,我用灵力捏了个虚影的夫子在教他九州的文字。”
“那可得要好一阵了。”
“不不不,这小子是极品火灵根,资质上乘,我同他演示引起入体后,就用神识点化了,学东西很快的。”
“那就好。”
“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术玥问道。
“他们玩记符的时候出现了符祟。”
她们口中提到的符祟正是季子期所看到的黑影,它会扰乱修士的神智,颠倒是非。
因为符祟所经之处皆会留下独特的符文,第一个发现它的修士把它称作符祟。
李浔砚将不同样式的符文一一收集,发现这似乎是一套完整的文字体系。她和其他修士一同破译了大半的符文,并仔细研究了这些符文的走势。
他们发现符文中蕴含一种与灵力相似的能量,并取名为“符息”,以此还构建了一套专门对付符祟的法子。
“符祟?!今天月光还挺亮的呀。”术玥百思不得其解。
“嗯,符祟似乎越来越不受日月光的影响了。”
“难道和今天出现的那个凡人有关联?”
“或许。哪天我们得商量一下,是时候同九州不知情的修士袒露真相了。”
“嗯,对了!浔砚砚,忙着说正事,我都忘记给你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了。”
“礼物?你上回就给了我不少好……”
“礼物怎么还嫌多呢。我前几日去红袖坊发现了一件九灵云纹流风法衣,正好是风系的,特别衬你!这件法衣不仅可以流转罡风卸掉法力冲击,还……”
术玥热情地介绍着从储物戒里拿出的法衣。
“对对对,还有这个法器,风闪翅!遇到危险可以风遁,瞬息万里,逃命法器,当然,以浔砚砚的实力估计用不着,但是有备无患。”术玥又“哐当哐当”地掏出一大堆法器塞进李浔砚怀里。
“术玥,谢谢你。”
“诶,你不会要哭了吧,诶诶诶……”术玥的声音不由得慌了几分。
“没有呢。”李浔砚很认真地眨巴了几下眼。
“那就好那就好,浔砚砚也帮了我很多呀。如果不是你之前帮我梳理好错乱的筋脉,我早就走火入魔了,估计现在早就被修士乱棍打死啦。”
“你倒是一直记得那件琐事。”
“怎么能说是琐事,而且可不止这件呢,你之前还替我疗伤,教我符息……”
“好啦好啦,我们都要好好的。”李浔砚莫名鼻尖发酸,生出了一份难以言说的温情。
—
季子期退出灵网后便一直在房内打坐,他周身气息平稳,天地间无形的灵气被牵引而来,顺着周身毛孔渗入经脉,沉于丹田。
他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灵力充盈,快要摸到筑基中期的壁垒了。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外边已经微微亮,便起身去了正厅。
“景鸿。”
“子期,虽然你已辟谷,但既然要参加入学考核,践行宴必不可少。”宋景鸿笑着说道。
“景鸿有心了,哪怕辟谷,偶尔吃一两餐无伤大雅,到时候排浊清除杂质就好了。”
今日的早膳是鱼碎青栀羹,羹上浮着一层暖雾,季子期捻着瓷勺轻轻搅动,羹随之漾起透明的柔波。
他尝了一口,羹清鲜醇厚。
季子期不由得夸赞:“这碗羹煮得真不错,”沉默了片刻,状似不经意间提起,“话说,景鸿和浔砚是怎么相识的?”
“说来也巧,好几年前我去穹华州处置商事,没想到罗盘突然失效,误入一片林子。”
“我还在想怎么赶紧出去呢,突然感知到一股清冽醇厚的灵力波动,我不断向前走,随后看到一大片沉水澜竹环绕着一间竹屋。”
“有房子就证明有人住,有人住就证明能快点找到路出去。”
“我当时一走近,发现房子的角落处都是蛛网,那肯定是没人住啦,不然怎么会这般灰尘扑扑,不过我还是侥幸地问了句有没有人。”
“然后呢?”
“没人回应。但我刚转身,一粒小石子就朝我弹了过来,速度很快,我当时堪堪避开,可惜石子把我的衣角弄破了。”
“啊?”季子期听到这话,不由得顿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我当时也云里雾里。她扔这粒石子若再用些力道,估计能把我弹飞。不过后面我才知道,这是她家那边与人打招呼时,一种俏皮的玩笑。”
“话说,子期你家那边有这类招呼方式吗?”
“未曾,不过我在杂书上看到过这类招呼方式。”
“我还以为这是穹华州统一的招呼方式呢。那杂书叫什么,还挺有意思。”
“名字我也记不清了,不过写书的人叫术柳,其他书写的也不错,有兴趣你可以试一试。”
“那还真是稀奇。我转身后,就看到她站在门前看着我,我说明来意后,她就带着我出去了。”
“再然后呢?”
“我们俩再次见面就是在庆象城了。父亲当时在给景珩找合适的夫子,因为这边的夫子他都不太喜欢。”
“景珩那时拒绝了一百多个夫子,父亲都想着以后只能自己或者由我抽空亲自辅导景珩了。恰好,她那时来自荐夫子一职,虽然我都已经不抱希望。可没想到景珩很喜欢她,甚至在短短几日便学完了《初高阶药理录》。”
季子期沉默了片刻,随即点点头:“这样啊。”
两人说话的功夫,碗里的羹也差不多见了底。
“到时候去学院,就乘宋府的灵舟去吧,可惜我还有些私事,就不一同去了,到时候我派些人手,应该不会有意外的。”
宋景鸿话音刚落,季子期突然感受到一阵灵波微颤,他从怀中掏出李浔砚给的那个海螺,一道灵讯传音而来。
“你们俩应该还没出发吧,等我一下,我也要去一趟玄云书院,我搭个顺风车。”
“还没走,我们等你。”
“好。”
季子期收起海螺,发现宋景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前,他愣了一下,心底里惊叹于他的身法之妙。
两人打过招呼后,宋景鸿因为有事就先行离开了,只剩下他与宋景珩两人。
宋景珩开口问他:“听闻子期也是穹华州人,应该很擅长射箭吧。”
“略懂一二。”
“若入了玄云学院,子期是要主修弓箭吗?”
“我更想当个剑修,弓箭只是穹华州的主流修习之器,但我个人更喜欢用剑,我想做个剑修。我听你兄长说起过一些事,你是想当丹修吗?”
“是指李夫子在宋府解惑答疑的事情吧,当时虽然学完了《初高阶药理录》,但是发现自己对药理并无兴趣。我倒是想主修占卜。”
“占卜?”
宋景珩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九州大陆,的确少有人信占卜之术。毕竟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能占卜到自身命运,那便容易失去一些本心。”
他顿了顿,随即笑道:“可是命运本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占卜不过是随境况的改变而做出的推测罢了。”
季子期点点头:“的确,若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占卜求得一线生机,自然是幸甚至哉。”
“我与其他同龄人说起这些,他们都不太认同。在他们眼里,世事皆凭实力与机缘定夺,哪有什么冥冥之中的指引可言。”
“他们只觉得所谓占卜不过是自我安慰的把戏,既不能挡灾,也不能改命,不过是弱者用来寻求心安的借口罢了。”
“可是宇枢学院的占卜比玄云学院更胜一筹,更何况启明州离中州也不远,景珩为什么选择参加玄云学院的考核呢?”季子期有些不解。
“或许是在中州长大吧,对玄云学院多了几分孺慕之情。”
“玄云学院的确称得上是九州最好的学府。”
“嗯,各学院之间还有交换生的名额,若我进了玄云学院,到时候再去宇枢学院也不迟。”
“天高任鸟飞……”季子期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道清冽的女声,“什么鸟肥?”
李浔砚推门而入。
“麻雀吧。”季子期看着她,笑着胡乱来了一句。
“诶,宋景鸿呢?”
“兄长有事就先离开了。”
“那可惜了,我带了些忆禾斋的点心,只能由我们三趁热解决了。忆禾斋的可得趁热吃,哪怕用灵力保鲜,味道也会大打折扣的。”
“浔砚还没辟谷吗?”季子期问道。
“就算辟谷了也不能舍弃珍馐啊!”李浔砚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过就是额外花点时间排浊清除杂质罢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季子期倒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有些吃惊,他一直以为李浔砚是个不恋口腹之欲的人。
“师傅说的有理,快些把点心拿出来吧,我都馋了。”宋景珩催促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