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傅景山猛地停下脚步,嘶声吼道。
两个手下立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傅景山眼睛扫过他们,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浸着毒汁:“点齐我们手底下三十人。要身手最好,嘴巴最严,关键时刻敢下死手的,全部换上便装,伪装成行商,分批出发,在清溪镇外十里的黑风林集结,等我命令!”
“是!”手下应声,却又迟疑了一下,“老爷,只带三十人?那清溪镇虽然偏僻,但傅斯年身边肯定有护卫,而且江家可能也有人手在附近接应……”
“三十人够了!”傅景山打断他,眼中闪烁着狠光,“我们不是去强攻!是偷袭!是暗杀。只要杀了傅斯年,其他人不足为惧,江家再厉害,人死灯灭,他们难道还会为了一个死人和我们傅家彻底开战不成?”
手下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准备。
傅景山在原地站了片刻,胸口剧烈起伏。
杀了傅斯年这个念头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总是冷冷看着他的小杂种,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样子。
对!
他要亲眼看到,亲眼看到傅斯年断气。只有这样,才能消他心头之恨,才能让他安心!
“等等!”傅景山叫住正要退下的另一个手下,“安排一下,我也去。”
“老爷?”心腹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您亲自去?这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傅景山低吼,“我必须亲眼看着他死,否则,我寝食难安,去准备,把路上的一切,都安排妥当,绝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心腹看着傅景山眼中不容置疑的疯狂,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沉重地应下:“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只是老爷,清溪镇民风虽然淳朴,但似乎对外来人很警惕,我们之前派去打探的人,几乎问不出傅斯年的具体位置,只含糊知道镇上来了贵人。”
傅景山眼中戾气更盛:“一群愚民!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顿了顿,阴恻恻地道,“既然问不出来,那就不用问了。等我们到了,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两天后,清溪镇外。
几批风尘仆仆的旅人和行商,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这个平静偏远的小镇。
傅景山扮作一个被侄儿搀扶着回乡等死的老头子,住进了镇上最不起眼的一家客栈后院的柴房隔壁。
他脸上涂了姜黄,显得病态,眼睛半睁半闭,咳起来撕心裂肺,演技倒是逼真。
安顿下来后,他立刻派出手下,装作寻亲,在镇子里四处打听。
“这位大哥,请问一下,您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嗯,年纪不大,可能二十多岁,长得挺白净,但是身体好像不太好,经常咳嗽的年轻人?那是我失散多年的外甥,听说他病重,来这边求医了……”一个手下拦住一个刚从田里回来的老农,陪着笑脸问道。
老农扛着锄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但眼神透着精明的外乡人,憨厚的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没见过,没听说过。我们这穷乡僻壤,哪有什么贵人来看病。你们找错地方了吧。” 说完,扛着锄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无论手下如何旁敲侧击,许以金钱,甚至装作焦急万分,镇上居民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含糊其辞,眼神里都带着对外来者本能的警惕和疏离。
消息传回傅景山耳中,这个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老狐狸,差点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话都问不出来!”傅景山在简陋的房间里压低声音咆哮,脸上的姜黄都遮不住那铁青的怒色,“这群愚民!贱民!竟敢如此包庇傅斯年!他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傅斯年是什么东西!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意沸腾。
他恨傅斯年,也恨这些愚昧无知、却偏偏护着傅斯年的泥腿子。
他们都该死!全都该死!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道:“老爷息怒。这镇子太小,邻里都熟,突然来了傅斯年那样的人,本就扎眼,他们互相通气,对外人防备也是正常。而且我们人手有限,若是用强逼问,恐怕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傅景山狞笑一声,那笑容扭曲而恶毒,“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傅斯年必须死!这些碍事的蝼蚁……既然问不出来,那就让他们永远开不了口!”
一个更加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念头,在他被恨意和恐惧彻底吞噬的脑海中滋生。
他看向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夜色,清溪镇笼罩在暮霭之中,宁静祥和,炊烟袅袅。孩童的嬉笑声隐约传来,狗吠鸡鸣,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夜幕完全降临,简陋的房间里光线昏暗,将傅景山扭曲的面容映得如同恶鬼。
他招来最信任的几个手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吐出恶毒的计划:
“傅斯年藏得深,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具体位置。但人总要喝水,吃饭。”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冰冷的光。
“去,找机会,在镇上公用的那几口井里,还有上游那条小溪……下点‘料’。”
手下们闻言,脸色都是一变,面面相觑。
在水源下毒?可清溪镇虽然小,但也有上百户人家,老弱妇孺……
“老爷,这、这是不是太……”一个手下忍不住,声音发颤。
“太什么?”傅景山猛地转头,眼睛死死瞪着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妇人之仁,死的就是我们自己!傅斯年一死,江家必乱,临江就是我们的天下,到时候,谁还记得这个穷山沟里死了多少贱民?”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加阴冷:“放心,不是立刻要人命的毒。找那种能让人上吐下泻,浑身无力,高烧昏迷的药。剂量下足,务必让全镇的人,至少两三天内,都爬不起来!”
“只要镇上乱起来,人都病倒,自顾不暇,傅斯年那边必然缺医少药,防守也会出现漏洞!到时候,我们再趁乱摸进去,找到他,轻而易举!”
他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我要让傅斯年,眼睁睁看着保护他的人一个个倒下,连最后的希望破灭,然后,我再亲自送他上路。”
手下们看着他脸上那疯狂的神情,知道再劝已是无用,反而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连忙低下头,艰涩地应道:“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准备,趁夜动手。”
傅景山挥挥手,示意他们快去,而他独自坐在昏暗的油灯下,看着跳动的火焰。
嘴角咧开,发出几声愉悦如同夜枭般的笑声。
傅斯年,我的好侄儿。
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大伯我呀,亲自来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