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颜抬头看他,等着他的回答。
“就是点皮外伤,不碍事。”秦陨等她站稳后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帮我把这个带回去交给齐老头。”
林深颜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秦陨笑着说:“阿森今天没跟着,他伤得不轻,没工夫跟着我。”
林深颜松了一口气,把纸条揣进口袋里,还是不放心,叮嘱道:“你的伤也还是要赶快处理一下。”
秦陨点头:“好,都听林医生的。”
林深颜被他莫名的乖巧的弄得怔愣一瞬,回过神来她才想起来问:“齐伯伯让我后天回新京,你们是不是也要回去了?”
“嗯,明天晚上离开江州。”
“阿森不是伤得不轻,他能走吗?”
“放心,死不了。”秦陨无所谓的耸耸肩,伸手拉开车门:“很晚了,你早些回去吧。”
林深颜没有立马上车。她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
晚上的风很大,她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凌乱地贴上脸庞。
秦陨躲闪着她的眼神,往旁边站了站:“上车吧,我看着你走。”
林深颜从秦陨身前走过,弯腰坐进驾驶座,伸出手去拉车门。
“砰”的一声,车门合上,她脚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向前。
后视镜里,秦陨靠在昏黄的路灯下,双手插在西装裤里。灯光下,他的轮廓很清晰,却也看起来更加孤单和脆弱。
车子猛地停下,林深颜推开车门,下了车。
秦陨听见脚步声,抬头。他看着林深颜一步步走近,最后站在他面前。
“你……”他只吐出一个字,林深颜已经扯住他的衬衫领口,收拢拉近,踮脚仰头,直接亲了上去。
秦陨感觉有烟花在自己脑中“砰”地炸开,所有的气血都涌上心头。
那感觉太不真实了,他整个人都如缺氧了般,像是飘在云里,脚底踩不到实处。
风卷着落叶纷纷扬扬,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个木头一样,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被中断了。
当意识重新回归,林深颜已经结束了她的亲吻,她的手还扯着他的领子。
嘴唇比刚才红了一些,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
“林深颜,”秦陨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更深、更重,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知道,亲你。”林深颜眼底情愫翻涌,说话的语气却异常平静。
话落的瞬间,林深颜似乎看见秦陨眼底有一团火焰熊熊燃起,像是下一刻就要将两人一起焚烧。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秦陨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歪头,调整了角度,然后重重碾上她的嘴唇。
和刚才完全不同,她的吻是试探性的、短暂的。而秦陨的吻带着一种已经等了太久的,终于可以被释放的重量。
秦陨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嘴上啃咬的力道越来越重。
林深颜有些站不稳,往后退了半步,秦陨咬着她的上唇,追着往前迈了半步。
另一只手扶上她的腰,宽大的掌心用力,将人按进自己怀里。
两人的腰腹紧紧贴着,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正在不可抑制地升温。
林深颜的眼睛闭着,睫毛在路灯下微微颤动着,秦陨脸上毫无表情,眼底却全是要将人淹没的欲色。
不知过了多久,林深颜明显呼吸不上了。
她双手推了推他的胸膛,秦陨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化,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秦陨缓缓放开林深颜,她的嘴唇此刻红得几乎要滴血,被亲得微微肿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秦陨笑得眼睛眯起,又忍不住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
而后他低下头,将她深深的抱紧,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林深颜,亲了我可就要对我负责。”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头,突然变得阴恻恻的,“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甩掉的。”
林深颜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秦陨,你能不能别抱这么紧,我快喘不上气了。”
“好。”秦陨松开她。
林深颜缓了一会儿,气息平稳下来。她抬起眼,眼神平静了许多。
“如果你活着回了新京,我会负责。但如果你死了,我不会对死人负责。”
她说的认真,秦陨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是自私的,他的爱也是自私的,哪怕是他死了,他也想林深颜一直记着他。
赵珑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他根本做不到。
因为他知道,他想要林深颜的喜欢,想了快十年,想得快疯了。
所以,此时此刻,他一本正经地说出了完全不符合自己人设的话。
“如果我死了,那你就下辈子再对我负责,先欠着。”
林深颜直接被他逗笑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好,先欠着。”
她主动伸出双手,抱住秦陨,脸贴着他的胸膛,轻轻说:“一定要活着回新京,我会对你负责的。”
秦陨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但他不敢应“好”。
对林深颜他会义无反顾,对国家他同样会义无反顾。
“我走了。”林深颜推开他,后退一步,郑重道:“再见。”
直到林深颜的车尾灯完全被黑暗吞没,秦陨才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另一辆车。
车在一家医院停下,秦陨推开车门,锁车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响了一下。
病房的门被他推开,阿森躺在病床上,麻醉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他看见秦陨进来,气急败坏地开始骂:“秦陨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我就缝个伤口,你居然让医生给我全麻了。”
秦陨不理会他。他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翘着二郎腿往后靠着,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明天晚上的飞机离开江州,你准备一下。”
阿森被气得嘴抖:“你故意的,我这个样子怎么上飞机。”
“哪那么容易死。”秦陨手指点着沙发扶手,“别一点小伤就要死要活的。”
他站起身,抬手掸了掸西装上不存在的灰,一脸气定神闲:“你好好休息,有事按铃叫护士,我明天下午来接你。”
门“砰”的一声关上,阿森全身还处于麻醉状态,只有手指死死攥着床单。
出了病房,秦陨去找值班的护士简单帮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
他道了谢,套上外套,回了酒店。
林深颜把钥匙放在进门的柜子上,她换了鞋,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
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又拿着睡衣,轻手轻脚地出来,钻进卫生间。
“啪”灯光亮起,林深颜把衣服放在架子上,然后打开水龙头,弯腰,用手捧起一把凉水,泼在自己脸上。
那阵凉意从皮肤表面渗进去,为她脸上那些正在发烫的地方降温。
她直起身,手指撑着洗手台边缘,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嘴唇红肿着,嘴角还破了一块皮。
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
秦陨是不是属狗的,把她咬成这样,明天她还怎么见人。
果不其然,早上她走到餐桌旁,刚坐下,外婆就问她:“颜颜,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嘴还破皮了?“
林深颜没办法实话实说,只能撒谎:“就是昨天吃东西,不小心咬到了。”
“这样。”外婆很信任她,没有追问。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林深颜的碗里,转而问:“明天是几点的飞机?我和你外公送你去机场。”
外公跟着说:“是啊,还能帮着你拿下东西。”
林深颜喝着豆浆摆了摆手:“不用了,也没什么东西,一个人能行。”
“东西多着呢。”外公说着起身,不知从哪里拉出来两个大行李箱。
“这些你都带回去,”他拍了拍箱面,“里面都是你妈妈从小爱吃的,在新京可买不到这些味道正宗的。”
林深颜傻眼了。她走过来提了一下那一个行李箱起码得有二十多斤,沉甸甸的。
再加上她自己的行李箱,一个人确实搞不定。
“我和你外婆送你到机场,”外公直接发话了,“到了让你爸来接你,省得累着你。”
第二天,办理完行李托运。外公外婆送她到安检口,外婆不舍地拉着她的手:“让你妈别担心我们,我跟你外公身体都好着呢。你自己也别那么辛苦。”
“好,我进去了。”林深往里面走。安检完,她转过身,冲还站着的两位老人最后挥了挥手。
此时,秦陨和阿森已经出了境。车在山林间疾驰,轮胎碾过布满碎石的路面。
阿森被颠得不行,刚缝合好的伤口被扯动,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表情扭曲一下。
他疼得咬牙,手指攥着车门上方的把手:“会不会开车,老子都快被你颠吐了。”
“路就这样,我有什么办法。“秦陨一打方向盘车身直接甩过弯道,“再坚持坚持,快到了。”
连着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天黑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山里的别墅。
吴山早就接到了消息,在大厅里等着二人。
他看见他们进来,抖了抖手里的烟,灰烬落在烟灰缸里:“这次辛苦了。”
阿森抢着答话:“辛苦什么,一想到咱们的新产品以后能畅通无阻进入市场,我就兴奋。”
“在山里待了这么久,也是该出去好好活动活动了。”吴山站起来,语气从容,“赶了这么久的路,早些休息吧。”
秦陨眉心跳了一下,他的目光沉沉盯着吴山离开的背影。
他也得加快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