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言情 第10章 第 10 章

苏晚站在窗边，指尖冰凉，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屏幕上那张照片，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她眼底 —— 外婆站在陌生的巷口，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被几个神色不善的男人围住，眼神里全是慌乱与不安。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如今，却成了别人要挟她的软肋。短信末尾那行字，冷得刺骨：想让你外婆平安，就立刻离开陆知衍，滚出申城。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江若彤。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不敢直接对她下手，就冲着她最脆弱、最不能失去的人来。苏晚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与恐慌。她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让，什么委屈都可以自己扛。唯独外婆，谁都不能碰。 “外婆……” 她低声喃喃，声音发颤，几乎要站不稳。下一秒，她猛地回神，再也顾不上任何情绪、任何骄傲、任何矜持，手指颤抖着，几乎是跌撞着摸出手机，第一时间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外婆强装镇定、却依旧掩不住慌乱的声音：“喂？晚晚？” “外婆！” 苏晚瞬间红了眼眶，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你在哪？你有没有事？那些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 外婆深吸一口气，努力安抚她，“刚才在路上，碰到几个人问路，有点吓人，不过现在已经走了，我在熟人店里躲着呢，安全的……” 苏晚听得心都揪紧了。外婆一向最疼她，从来报喜不报忧，怕她担心，明明受了惊吓，还要装作没事。 “外婆，你待在那里不要动，不要回家，不要跟陌生人走，我马上过来找你！” 她语速极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 “晚晚，你别着急，我真的没 ——” “我马上来！” 苏晚打断她，“等着我，千万等着我！” 她挂了电话，手还在不停发抖，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掉泪。不能哭。不能慌。现在外婆最需要她，她不能乱。苏晚抓起包，几乎是冲出了设计部，所有人都被她惨白的脸色和慌乱的样子吓到，却没人敢拦。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外婆，带她离开，保护她。电梯一路往下，苏晚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心脏狂跳，无数念头疯狂翻涌。江若彤这次是真的疯了。为了逼走她，竟然用外婆的安全来威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争风吃醋，是恶毒，是不择手段。而她，偏偏最吃这一套。外婆就是她的死穴，一碰就崩。苏晚闭上眼，一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滑落。她该怎么办？听对方的话，离开陆知衍，滚出申城？那她这几年的努力、尊严、工作，全都白费了。更重要的是，她能躲到哪里去？江若彤这种人，就算她走了，也未必会真的放过外婆。可不走…… 对方这次只是围堵恐吓，下次呢？下次会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她想都不敢想。两难。绝境。四面楚歌。就在她心神俱裂的时候，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刺得她眼睛疼 —— 陆知衍。苏晚指尖一顿，没有接。现在这个样子，她不想见他，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这么无助。可电话被他一遍又一遍地打，固执得可怕。她终于撑不住，滑动接听。 “晚晚。” 陆知衍的声音一出来，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担忧，“你在哪？我刚收到消息，江若彤让人去找你外婆了，你 ——” “你都知道了？” 苏晚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陆知衍，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你，因为我们的事，才连累到我外婆？” 她不是质问，是崩溃。如果不是因为重新卷入他的世界，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纠缠不清的感情，她和外婆，本可以安安静静、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是她把危险带到了外婆身边。是她没用。 “不是你的问题。” 陆知衍的声音极沉，带着心疼与戾气，“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没压住江若彤，你别慌，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不用。” 苏晚下意识拒绝，“我自己去找外婆，我自己能处理。” “苏晚！” 陆知衍提高声音，却又立刻放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对方是冲我来的，是冲陆氏来的，只有我能解决。你一个人处理不了，把外婆交给我，我保证，她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他的声音沉稳、坚定、有力量，像一根救命稻草，在她快要溺毙的时候，递到她面前。苏晚闭闭眼，眼泪无声滚落。她真的撑不住了。 “我在去地铁口的路上。” 她声音微弱，“我要去接外婆。” “站在原地，不要动。” 陆知衍语气不容置疑，“我三分钟到。” 电话挂断。苏晚靠在墙上，浑身脱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一直告诉自己要独立，要坚强，要一个人扛。可真到了绝境，她才发现，自己有多渺小，多无力。 ——— 三分钟不到。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停在她面前，车门推开，陆知衍大步走下来。他脸色依旧苍白，带着未退的低烧，额角甚至还有一层薄汗，却丝毫不见虚弱，只有一身凛冽的戾气。看到苏晚满脸泪痕、浑身发抖的样子，陆知衍心口像被狠狠砸了一拳，疼得发闷。他快步上前，什么都没说，直接伸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别怕。”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沉稳有力，“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外婆。” “我保证。” 简单三个字，却重如千钧。苏晚再也撑不住，埋在他怀里，失声哭了出来。所有的恐惧、委屈、慌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陆知衍…… 他们吓到外婆了……” “我好怕…… 我只有外婆了……” “如果她出事，我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 陆知衍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而坚定，“不会出事，有我在，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他抱了她一会儿，轻轻松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地址给我。” 他低声道，“我们一起去接外婆。” 苏晚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坚定，终于点了点头。她把外婆所在的地址告诉他。陆知衍立刻拉着她上车，车子平稳却迅速地驶出去。车厢里很安静。陆知衍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去，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 “江若彤那边，我会彻底解决。” 他语气冷冽，“这一次，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她不止是针对我，她是想借我打击你，打击陆氏。” 苏晚声音沙哑，“她知道我最在意外婆……” “所以，她碰了我最不能碰的底线。” 陆知衍侧头看她，眼神漆黑而锐利，“你和外婆，都是我的底线。” 苏晚心口猛地一颤，抬头看向他。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玩笑。那一刻，她心里某道坚硬的壁垒，彻底崩塌了一角。 ——— 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一家小小的杂货铺门口，外婆正坐在里面，脸色还有些发白，看到苏晚下车，立刻站起身：“晚晚！” “外婆！” 苏晚快步跑过去，紧紧抱住外婆，上下打量，“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外婆拍着她的背，松了口气，“你可算来了，吓死我了。” 陆知衍跟在后面走过来，神色微微放软，对着外婆微微颔首，语气尊重：“外婆，我是陆知衍。” 外婆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他，眼神复杂。她是知道这个小伙子的，当年苏晚喜欢得不得了，后来突然分手，孩子消沉了很久。没想到，再见面，是这种场面。 “让您受惊了。” 陆知衍语气诚恳，“对不起，是我的问题，让您被牵连。” 他没有推卸，没有辩解，直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外婆看着他，又看了看眼眶通红的苏晚，轻轻叹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外婆，这里不能再待了，老家也不能回。” 苏晚连忙说，“那些人还会再来找你，我先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外婆知道事情严重，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陆知衍开口：“我在郊区有一套安静的别墅，安保齐全，没人能找到，外婆先住那里，等事情解决，我们再安排。” 他想得周全，安排妥当。苏晚没有拒绝。现在，这是最安全、最稳妥的办法。 ——— 一路护送外婆到别墅，安顿好一切，确认安保到位，苏晚才终于松了口气。房间里，外婆已经躺下休息。两人轻轻走出房间，站在阳台上。夜色渐临，晚风微凉。苏晚靠在栏杆上，脸色依旧苍白，却平静了很多。陆知衍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陪着她。过了很久，苏晚才轻声开口：“陆知衍，谢谢你。” “不用跟我说谢谢。” 陆知衍看着她，“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谢我。” “我知道，江若彤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晚声音很轻，“她这次用外婆威胁我，下次还会用别的手段。我……”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心底升起一个可怕却不得不面对的念头。 “或许，我真的应该离开。” “离开申城，离开设计行业，离开你。” “只要我消失，她就不会再针对外婆，外婆就安全了。”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陆知衍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她，眼神漆黑而震惊，随即被浓烈的不安与恐慌取代。 “你说什么？” 他声音发紧。 “我说，我走。” 苏晚闭上眼，眼泪滑落，“我不能拿外婆的安全赌。我输不起。” “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四个字，轻得像风，却狠狠扎进陆知衍的心脏。他伸手，用力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 “苏晚，看着我。” 他眼神通红，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我们到此为止。” 苏晚咬着唇，一字一句，心痛得快要窒息，“以前的事，我不恨了，也不怨了。你给我的保护，我记在心里。但是，我们真的不能再继续了。” “我只想外婆平平安安，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不想再卷入你们的争斗，不想再活在威胁和恐慌里。我惹不起，我躲得起。” 她不是不爱。不是不动心。是不敢。陆知衍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妥协，心脏疼得几乎碎裂。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想放手。她是被逼的。是被江若彤的疯狂，被现实的绝境，逼到走投无路。 “我不准。” 陆知衍声音低沉而固执，“苏晚，我不准你走。” “你不走，外婆才最安全。你留在我身边，我才能 24 小时保护你们。你一旦走了，脱离我的视线，我才真的护不住你。” “你以为你躲起来，江若彤就会放过你？她这种人，只有彻底被打垮，才会停止作恶。你躲，只会让她变本加厉。”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指腹温热而颤抖。 “别再想离开我。” “相信我一次。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所有危险都清除掉。我会让你和外婆，安安全全、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我用我的一切保证。” 苏晚看着他通红的眼底，看着他近乎恳求的眼神，听着他用一切发誓的承诺。心底最后一点坚持，彻底崩塌。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陆知衍……” 她哽咽，“我真的好怕……” “我知道。” 他将她重新拥入怀中，紧紧抱住，“我知道你怕，所以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惊吓，一点伤害。”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相拥的两人，在绝境之中，终于不再是各自孤军奋战。 ——— 同一时间，江家别墅。江若彤摔掉了桌上所有的杯子花瓶，脸色狰狞，眼神怨毒。 “没用的东西！连一个老太婆都吓不住！” “陆知衍还把人接走了？！” “苏晚那个贱人，凭什么让陆知衍这么护着她？！” 助理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小姐，陆总那边已经派人开始查我们了，再动手的话……” “查？” 江若彤冷笑，“我怕他查？” “他以为护得住苏晚一辈子？” “他以为城西地块那么好拿？”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陆氏，苏晚，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游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夜色深沉，暗流汹涌。商战的硝烟，感情的拉扯，人性的恶毒，在这座浮城之中，彻底点燃。苏晚与陆知衍，刚刚握紧彼此的手，就要面对最疯狂的反扑。这一次，他们不再退缩。以爱为刃，以心相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