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似乎就在等他的电话。
几乎是瞬间被接起。
他已经失去理智,彷佛对面这个带来坏消息的人也十恶不赦。
说话的语气也有些狠绝:“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你不是她的好兄弟吗!”
“如果你不想知道的话那就装作没看见,算我多管闲事”
对面语气很平静,似乎没有被深夜打扰的不满。
“我会杀了他!”郇渡已经方寸大乱,语气带着癫狂。
“别那么幼稚,就是因为你动不了他我才会告诉你,他同样也动不了你才会把你哄去美国”
“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计划”
“这么久的时间,猜都猜到了,最后劝你一句,别打草惊蛇,他看起来是认真的,万一把人藏起来那就难办了”
说完不等郇渡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海屹看着手机上这通远洋电话,缓缓勾起了嘴角。
平常总带着温暖笑意的眼里也被算计取代。
阳光的脸上满是筹谋,高大的身影隐在空旷的房子里。
显得他孤寂又诡谲。
郇渡这个时候已经没空去想为什么海屹会选择帮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国。
郇沅刚从花园回来就看见郇渡满脸是血的拖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她吓了一大跳。
急忙拉着他先坐下给他清理伤口。
全程郇渡一句话也没说,直到郇沅轻轻握上他一直在颤抖的手。
他才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他眼里全是惶恐不安。
他不知道回国之后面对自己的是什么。
按照视频日期来说那也已经是三个月以前了。
现在艾汐对郇淮砺的态度是否有所不同了呢。
自己这么贸然回国到底是在扮演一个小丑的角色还是英雄呢?
但是就算自己扮演的是一个掠夺的强盗。
自己也要把艾汐抢回来,那原本就是自己的珍宝。
郇沅不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这三个月的情况她都看在眼里。
儿子性格已经养成,几乎不能再纠正,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身边能有个能稳住他情绪的人。
“怎么了?要去哪儿?”
“回国,艾汐出事了”他没想瞒自己的妈妈。
郇沅点点头“下次带她一起来美国好吗?乐川说她想出国,到时候带她来这里读书吧”
郇渡得到了鼓舞,气势大涨。
紧紧拥抱了她,吻别后就出发了。
艾汐回学校的时候把冰箱里的四份酸奶都带给了室友。
大家都觉得很好吃,还说定下次聚餐要去试试那家内蒙古特色餐厅。
下午课间艾汐和瞿娇一起去卫生间。
期间瞿娇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最后实在忍不住。
把她拉到一旁问:“你突然提前从团队里出来,是不是被欺负了?”
艾汐茫然的摇摇头,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脸这里怎么有些青”说完还指了指她的下颚。
那里是昨晚被郇淮砺下死手掐的地方。
艾汐大惊失色,马上返回卫生间仔仔细细看。
果然两侧下颚都有淤青,只是早上不太明显。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颜色也越来越深。
透过镜子看到瞿娇神色复杂的表情。
艾汐也只能随便编个理由先安抚她:“应该是昨天坐车的时候被别人的包打到了,没什么大事”
看着瞿娇半信半疑的摸样艾汐赶紧岔开话题拉她赶回教室上课。
下午下课后她没有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吃饭,先回了宿舍洗澡。
艾汐看着身上深深浅浅的淤青叹了口气。
特别是膝盖和手肘,是摔倒的时候大力磕到的。
现在淤青最严重,已经有些开始泛紫。
小心翼翼洗完澡后,不敢耽误快速擦干穿上长袖长裤。
刚吹干头发,瞿娇她们就都回来了。
幸好寝室里灯光不太好,几人都没注意到艾汐脸越来越色素沉着的伤。
第二天上课艾汐一直带着口罩,借口说是换季鼻炎有些过敏。
瞿娇怀疑的看了几眼还是没有询问。
下午下课后艾汐没回宿舍,直接回了郇淮砺的房子。
到了家取下口罩看到脸上已经很明显的青黄相加的痕迹。
艾汐又急忙把衣服裤子卷起来,身上的淤青已经全部开始泛紫。
各种颜色遍布在皮肤上看起来有些骇人。
艾汐想了想还是去翻郇淮砺的药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准备去洗澡。
洗澡前还特意把电视打开放爱森公寓,声音调大。
这房子太大,每次她回来都会把电视打开陪自己。
洗完澡因为要擦药艾汐穿了一件短吊带裙,刚拿起药就听到有人按门铃。
还没走近就传来一阵按密码的声音。
接连的密码错误似乎惹怒了门外的人,他开始用力砸门。
近乎爆裂的声响把艾汐吓坏了,不敢靠近门。
远远通过可视门铃看到外面似乎是郇渡。
心里一跳,她赶紧上前去仔细看,真的是郇渡。
他神色慌张,眼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一圈青色的胡茬,表情愤恨的在踹门。
艾汐急忙把门打开。
一眼就看到了他头上的伤,加上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疑惑道:“你怎么回来了?你头上怎么回事?”
在看到艾汐的一瞬间郇渡即刻就安静下来。
眼眶霎时变得通红。
人也摇摇欲坠。
大有大夏将倾的感觉。
艾汐赶紧扶他进屋然后关上门。
刚把门关上还没转身艾汐就感觉被一个巨大的拥抱从背后抱住了。
想到他刚刚的样子,艾汐拍拍他的手。
问他:“美国不好吗?怎么一副逃难的样子就回来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哪里都不好”
声音闷闷从艾汐发间透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颤抖。
刚刚艾汐被他敲门的动静吓到忘了自己穿的单薄。
现在被他这样紧紧勒着,身上的伤也被带的有些疼。
也不管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只能先软言软语劝慰他放开自己。
感受到郇渡的手在松动,艾汐拉开,转身想走。
却在看到他脸上表情的时候僵硬了动作。
不知道什么时候,郇渡刚刚表现出来的悲伤和癫狂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可怕的凝视。
他死死盯着艾汐下颚的於痕。
伸手托起她的胳膊,轻轻抚摸她手肘已经发紫的地方,轻声问:“疼吗?”
几乎一瞬间,艾汐的泪水夺眶而出。
眼泪一落下马上就有新的蓄上。
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她只能用手去试探的摸到郇渡的胳膊。
然后死死掐住生怕他消失不见般的用力。
她喉咙涨到说不出话,只能咬着唇不断点头。
好疼,真的好疼。
整晚整晚的恐惧,无时无刻的怨恨,这一切都好疼。
刚开始郇渡还帮她擦眼泪。
擦着擦着看到她膝盖上、胳膊上、手腕上全都是深浅不一的伤痕。
再也忍耐不住。
紧紧抱着艾汐佝着身子把头放在她肩上也开始痛哭起来。
他与艾汐自暴自弃发泄似地哭不一样。
他的泪是自责、仇恨、隐忍、痛心夹杂在一起。
但是这些情感无论哪一项单拿出来都是他无能的表现。
所以他无法发出声响来宣泄。
艾汐感觉到肩上湿湿热热一片,泪水甚至滑到了衣服里面。
不自在的感觉使她恢复了些理智。
摸摸郇渡头发让他抬起头,给他擦干泪后把他哄到沙发上等着。
自己去换了一身长袖睡衣。
郇渡看她从一套睡衣换成另一套睡衣,眼里是深深的痛苦。
她已经在这房里有有那么多套睡衣了吗?
艾汐囔着鼻子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郇渡说谎了。
他一下飞机就跑去那家餐厅调取了监控,看到了全程。
看到了她无力的反抗,也看到了郇淮砺的威胁。
两个人相顾无言。
艾汐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在他舅舅的房子里穿着睡衣。
但是他一下飞机就来这里,看到自己在这里也没有丝毫意外。
也许许多事情已经不用解释。
郇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依稀能看见他蹩起的眉头。
“我带你走”
他突然说话,语气坚定。
回荡在空旷静谧的环境里。
艾汐听见这话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直到他牵起她的手,催促:“东西能不带就不带,去把证件拿出来,现在就走”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紧迫感压迫的无所适从。
只能被郇渡推着往房间里走。
进屋后在郇渡的注视下翻出书包,检查了一下证件都在。
他迅速抢过包合上,准备拉她走。
艾汐看到前几天从T市拉回来的行李箱大开着躺在地上。
扯住他:“那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齐全的,我随便添点就能带走”
郇渡放开了她,艾汐迅速在衣柜里拿出两件外套裤子甩进去然后拉上拉链。
这个时间郇渡看到床头柜上还有她平时惯用的唇膏、护手霜、平板电脑和充电线。
也把手里的书包打开,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