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汐一出来就看见海屹站在大门口。
他今天没穿白色军常服,穿的是军绿色的。
肩章也没取,也没戴帽子。
留着一头板寸笑得灿烂,配上军装显得板正又阳光。
引得刚刚出站的不少人都回头看。
走出两步左右看看都没看到郇淮砺。
她慢吞吞走到海屹面前。
细声细气道:“你怎么在这里”
海屹笑得更灿烂了。
一双桃花眼眯起,显得温暖又深情。
身体微微前倾和艾汐说话:“你猜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脾气好,艾汐敢和他开玩笑,也敢欺负他。
听他这么说马上把行李箱推给他,把书包脱下来递过去。
“要是来接我的就给我拿东西,要不是来接我的就别和我说话,我烦着呢”
海屹听他这么说也不恼。
微微挑眉就把书包接过来自己单肩背上,伸手去推行李箱。
艾汐看他真给自己干活也有些意外。
刚要伸手去把行李箱抢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人拎起来了。
回头一看是一脸怒气的郇淮砺。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背带牛仔裤,里面穿了一件大领口修身t。
外面的卫衣外套出站的时候太热,就脱下来塞到书包里了。
现在背带裤上的带子刚好方便郇淮砺一手把她提起来。
郇淮砺看了她一眼就紧紧皱眉。
“你这穿的什么?你到底是冷还是热?”
刚刚自己就一个没注意她就出来了。
没看见自己也不知道打电话找,就那么自然的把包递给别的男人。
一看见海屹背上那个挂满幼稚玩偶丁零当啷一大串的书包心里就来气。
自己但凡晚过来一步她就得跟着别人上车跑了。
再看看这衣服。
上面领口开那么大,衣服还那么短,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肩上。
两侧的洞把短上衣露出的腰线露的清清楚楚。
偏偏裤子长的要拖到地上了,该多穿的地方不多穿,把裤子搞得又宽又大。
一身穿搭不伦不类。
而且怎么瘦了那么多。
脸上的肉都消下去了。
显得眼睛更大。
身上也更单薄了。
自己手上明明没用劲就把她提溜起来了,衣服里空空荡荡。
艾汐刚要顶嘴。
刚刚那个和郇淮砺打招呼的特警过来了。
冲他们说:“原来郇连长是来接家里小孩啊”
这人也不是想要攀交情,毕竟现在完全是两个系统,没必要拍马屁。
只是礼节性的攀谈。
偏偏这话听在郇淮砺耳朵里怎么那么刺挠呢。
脸色更黑了,艾汐看到他抿着嘴不回答,心里也想出气。
冲那人甜甜一笑,嗓音放软乖乖回答:“是啊,我叫他小舅舅呢”。
旁边的海屹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引的郇淮砺剐他一眼。
那人冲她点点头一连说了好多夸奖她乖巧,漂亮的话。
最后郇淮砺忍无可忍冷声道了别就拎着艾汐走了。
他个子太高,虽然没有郇渡那么高的吓人。
但也比艾汐高了二十多公分。
现在不管她的死活拎着走搞得艾汐苦不堪言。
只能垫着脚尖边走边求饶。
郇淮砺看她似乎真的很难受把她放下。
看了一眼海屹身上的书包说:“去,把书包拿来自己背,麻烦人家像什么样子,你以为对谁都可以像对我那样吗?”
艾汐听着他的声音在头顶吼,缩着脖子朝海屹去拿书包。
海屹笑容淡了下来,把书包递还给她。
不轻不重地说:“就一个书包嘛,至于那么大火气吗,这股气留到书包丢了再找也不迟”
艾汐听不懂话里的意思,还以为他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接过书包时还偷偷仰起脸看他一眼。
海屹察觉到她在偷看自己。
又冲她眨了眨眼,轻轻一笑。
艾汐突然发现他好像什么时候人都是笑眯眯地。
而且感觉脾气特别好,从来不说重话。
但是转念一想。
他和郇淮砺那么多年兄弟,肯定是臭味相投,半斤八两。
也不回应他的笑,抢过书包就转身跟着郇淮砺走。
走到车前却不是郇淮砺经常开的那一辆。
艾汐看着高大的车身忍不住赞叹:“你换新车了吗?好漂亮,这辆车开去露营一定很能装”
边说边走到车轮旁边比划:“你看,这车轮都到我膝盖了”
但是好像他并不吃她的恭维,脸色还是阴阴的。
艾汐还想再说。
旁边海屹说话了:“谢谢夸奖,以后会有机会一起去露营的”
原来今天是开他的车来的,自己这真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艾汐知道自己又讨错巧。
头一直低到郇淮砺放完行李箱把她扶上车,车开始发动了才敢抬头去看坐在一旁的郇淮砺。
她不想服软,也不敢服软。
现在认错哄他,那不就证明自己是有预谋的‘试探性逃跑’吗。
所以现在更要坐实自己是因为学业才去T市的。
想了想硬着头皮问开车的海屹:“你爸爸真的是我们学校的院长吗?”
“是啊,他从锡林郭勒来帝都就在这所学校任职”
说完没看到想看到的反应,又加了一句:“锡林郭勒是内蒙古的”
艾汐成功被他带偏话题,好奇起来:“内蒙古?他为什么去内蒙古”
海屹被她逗的笑起来,话里也带着笑意:“不是去,我爸爸是内蒙古人”顿了顿。
又说:“所以我也是内蒙古人,我十一岁之前都在锡林郭勒生活”
艾汐觉得新奇极了。
忍不住想听她说更多,也从车门边挪到中间去坐。
郇淮砺看她贴着自己的腿坐,心痒痒。
忍不住往后靠靠双腿分开,把她抱起来坐到自己中间。
她虽然不自在,但是一不敢反抗,二在这个位置能听清海屹讲话,也就随他去。
只是把他勒的自己肋骨疼的大手抓到下面一点锢着,要不自己喘气都累。
郇淮砺看她乖乖的不反抗,还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心里也软了。
自己又如何不知道她这一趟去T市是什么打算,无非就是试探自己对她的离开是什么态度,好为下一次正真的逃跑试试水。
现在看着她细细小小一个在怀里,自己该拿她怎么办呢?
她坏又坏的不彻底,乖又乖的太可怜。
让自己即没办法狠心,又没办法安心。
艾汐还在叽叽喳喳和海屹聊天。
直到海屹说到家乡的牛羊肉时艾汐惊叫:“难怪你上次带到郇淮砺家的饭那么好吃,原来真的是你老家的肉,当时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你乡下的爷爷奶奶给你带的呢”
罕见的。
海屹沉默了很久才说话,语气也没有那么阳光了。
像草原上太阳下山了开始吹冷风,带着夜星稀疏的味道。
“我没有爷爷奶奶了,我来北京之后他们就走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想了想:“我从小就没有爷爷奶奶,我只有一个外婆对我很好”
“没关系,已经很久了,我哪有那么脆弱”语气辩不出来他到底什么心情,又说:“你喜欢吃那边的肉啊?我知道一家很正宗的内蒙古餐厅,那里的肉都是内蒙古各处来的”
艾汐偏头看郇淮砺,他故意不看她,装作研究她裤子。
海屹又说:“我帮了你们这么大个忙,连顿饭也不请?”
这下正中艾汐下怀。
一口答应,还不忘把郇淮砺拉下水:“走,请你吃饭,郇淮砺请客”
说完又想到海屹父亲才是帮忙那个,准备叫他把他父亲叫上。
正准备开口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
耳边响起一声小话:“在他面前,永远别提他的父母”眼睛顺着耳边声音来的方向一看。
郇淮砺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听见没”看她没反应他又皱了皱眉,严肃几分。
艾汐被捂着嘴,狠狠点了几下头。
郇淮砺看她今天难得的又乖又听话,揉了揉她脑袋。
心里忍不住劝自己,要不这次就算了吧,也是因为自己太忙了没照顾到她才会这样。
仔细算算时间,那通电话应该就是她出发前打的。
自己要是当时抽点时间陪陪她,她也不会犯糊涂试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