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渡平城 > 第10章 降福

渡平城 第10章 降福

作者:树莓的黑暗意志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4-27 10:17:01 来源:文学城

“她想做什么?阿耆尼可是她亲侄女?!”

拓跋弭得了下头消息的时刻,正在同拓跋允议论着今岁安抚十二边镇部落番兵的事情。

谁曾想竟自后宫传出太女与冯初触怒太后,冯初罚了二十杖,与拓跋聿一同囿于安昌殿,不予治伤,唯有清水供之的事儿。

她不拿聿儿的命当命,还不拿冯初的命当命么?

虎毒不食子啊!

“陛下稍安勿躁。”

拓跋允也未曾想冯芷君会闹这么一出,可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她要冒天下之大不韪饿杀皇储?

冯芷君不会这般蠢。

想通这一点的拓跋允道,“陛下现今权柄渐收,太后无法如当初方铲除贺顿时左右朝堂,而今闹这么一出,许是要挟皇储......以令陛下。”

“狗脚玩意儿!”

拓跋弭历来还算温和,今朝也算是破天荒头一遭。

“陛下息怒。”

着实憋屈也是真,分明无有血缘,却在法理上占着拓跋弭母亲的地位。

拓跋弭纵使再气恼,也只得先行同她商议。

看看这女人,到底是想要他做什么!

“陛下不该现在去寻太后。”

拓跋允瞧出他所想,“她不会真的想要阿耆尼的命,不妨沉住气,再缓一日。”

这时分,谁先沉不住气,谁便会陷入弱势。

拓跋弭自也知道这个理,可是......聿儿是他唯一的女儿啊。

身后的疮口泛起痒,拨动着拓跋弭愈发凌乱的心弦。

他伤重不能下床的时日,都是这个女儿在床前侍奉尽孝......

酸楚同委屈涌入眼眶。

毒妇!

……

安昌殿内,铺陈着上好的楮皮纸,冯芷君端坐案前,抬笔欲落字。

却不知想起了什么,笔尖迟迟不曾落下,直至墨点砸在纸上,洇毁了它。

冯芷君忽得卸了心气,搁了笔。

“不若......”

一旁随侍的妙观试探着开口,她自是知晓冯芷君是因何而烦闷。

冯芷君摇头,示意她将案前毁掉的纸撤走,再度抬笔。

洋洋洒洒数百字,晾干了墨迹,“你今日出宫,将其交到东部大夫刘仁诲手中,令他写好奏疏,明日早朝陈奏。”

“诺。”

殿门合上,冯芷君历来笔直的脊梁微微塌下些许。

今日有人呈报拓跋允进宫,她都无需多想,定是为的安抚十二边镇部落子弟,望拨粮以备冬时。

然大魏内忧何止边镇一家。

拓跋弭而今大胜,朝野声望愈盛,请太后还政之声也愈发多了起来。

偏生她还不能在此时同赐死李昭仪那般,用阴私手段要了拓跋弭的命——

她到底除了自身的野心外,还装了天下百姓。

菩提子在她手中转了三四圈,要她还政,那便.......还政罢。

暂避其芒,以退为进。

毕竟,来日方长。

她可不会真在这大好年华,心甘情愿同一群沙门在佛堂吃斋诵经做姑子。

只是苦了阿耆尼......

成大事者,总有些不愿为又不得不为之事,冯芷君亦不能例外。

太后怒罚冯初和太女殿下的事儿当日就已然落在了朝中各家耳中。

消息传得这般快,然而无论是宗亲还是冯家,无一人前往宫中,甚至连拓跋弭都没有丝毫动静。

但明眼人都晓得,翌日朝会,必是疾风雨骤。

果不其然,朝会时帝后两边登时吵得不可开交。

一边嚷着:边镇部族反叛,应当防微杜渐,救济边民;

另一边则高呼着今岁余粮不够,并州、雍州这种富庶州郡百姓冬日里都怕是要受冻挨饿,还挂念边镇?

这本就吵不出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两边人在互相攻讦。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拓跋弭只觉心力交瘁。

“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东部大夫刘仁诲朗声上奏,他虽年迈,声音却相当洪亮,一嗓子截断了朝中吵吵嚷嚷的争噪。

太后的真实想法终于要出来了么?

拓跋弭冷笑,“卿家请讲。”

“臣以为,不论是安抚边民,抑或是防着今岁冬灾,要义只一点,朝中无粮。”

“现今七月,周边州郡应加紧抢收,工商伎人悉数赴农,开放山林池沼,准许平民猎获,去岁流民亦悉勒令遣返,或徙人烟稀少之地开垦荒地,违令者,罪配边镇。”

语罢竟无下文。

拓跋弭些许愕然,他原以为太后要同他针锋相对,不死不休,提出些他决计无法接受的条件。

却是在帮他调和朝中?

“......善。”

刘仁诲的奏陈缓和了愈发不可收拾的党争,朝中众臣顺着他的话开始商议起缓和各州郡灾情之事。

乍一看倒是君臣同心。

拓跋弭方稍稍平复,下一刻刘仁诲又再度上奏。

“广平王行为无状,不宜任太傅一职。臣请陛下另择良臣。”

拓跋弭的心又被重新吊起。

另任太傅......

拓跋弭抿唇,没有急着回应刘仁诲,他知晓,刘仁诲只不过是个传话的,真正让他开口的人,正在身后的屏风坐着呢。

“今日先退朝,此事容后再议。”

有些话,还是当面同太后说明白的才好。

朝会既散,拓跋弭却在屏风后扑了个空,过问宫人后才知晓,太后早朝过半便回了安昌殿。

真就破天荒了?

……

煎好的蜜水冲入陶盏,氤氲的热雾模糊着她年轻的面庞,算算时间,他也该来了。

“太后,陛下驾临。”

妙观甫一入内通传,就瞧见案上两盏蜜水还温烫,心领神会,退了出去。

人未至,声先闻。

“母后今日怎地改了性子,连朝会都不乐意听了?”

拓跋弭试图让自己话说得不那么冲,可这些年龃龉,哪里一朝一夕能够抚平?

“孩儿长大了,哀家自然也不该操那么多的心,在安昌殿替陛下教养皇儿,也是件好事。”

拓跋弭正欲落座的身躯登时僵在原地,这竟然真是要还政?!

“.......母后真心以为,儿臣能够独当一面了?”

拓跋弭试探着开口。

真心欲将权柄归还他了?

“自然。”

冯芷君将案上蜜水呈予拓跋弭。

拓跋弭望着盏中自己的倒影,难以置信,“只要朕予辽西郡公太傅之位?”

他亦疑惑且气愤,“这又何须将聿儿与阿耆尼蹉跎幽禁!”

“哀家何时说过,此事与她二人相干?”

冯芷君一句话就封住了拓跋弭的嘴,“阿耆尼侍君不恭,太女有过而不谏,哀家故而严惩。”

“怎么,陛下以为哀家罚重了?”

拓跋弭哑然,然而话头已经被冯芷君牵着,他进退维谷,是与不是均显得分外别扭。

“哀家细细想来,是哀家那日闻四地饥寒,既忧且怒,迁怒颇重。”

“然哀家亦不觉着做错了什么。”

她当真是带着一股上位者的独断专横,蛰得身边人着实不快。

拓跋弭心悸,他若是冯初,与太后离心离德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念及此时,拓跋弭眼中忽而划过晦涩,待她愈加礼敬。

“太后可否看在朕之薄面上,从轻发落。”

毕竟聿儿年岁尚小,阿耆尼又受了伤,再不医治,怕是会落下病根。

冯芷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绽出笑来。

铜灯华彩,曳火流明。

“陛下都发话了,哀家自是遵陛下之旨意。”

拓跋弭叫她这一笑给呆了神,听得她再度开口,才又拢回心神。

“妙观,传陛下谕旨,将太女同冯初放了罢。”

“朕亲自去。”

拓跋弭显然心情大好,渴求多年的大权终于纳入囊中,便是让冯颂做太傅也不是那般不可接受之事了。

少年挺直的脊梁与殿门外的火烧云融为一体,丝毫不曾看见自己身后之人,美目流连翩跹,幽深辗转在他身上。

……

“阿耆尼,水。”

太后当真是狠心,饿着她二人不说,就是水都只拢共送了三盏。

拓跋聿如侍珍宝般将冯初的头安置在蒲团上。

微凉的陶盏贴在冯初唇边,她知道冯初行动不便,喂得分外小心,生怕呛着她。

冯初啜饮几口,微微挡开了陶盏,“殿下自己也饮些罢,臣无碍。”

“好。”

拓跋聿饮了一小口,重新将碗盏搁在案上,做完这些后再度跪坐在蒲团上,让冯初的头颅可以靠在她的怀中。

冯初不由感慨,太女殿下的性子当真很坚韧,不哭不闹,即便二人均已虚弱无比。

“阿耆尼,你信神佛吗?”

许是在这佛堂幽室待久了,本就晕眩,外头沙门的诵经声平添了缥缈。

就连这几岁的孩童都开始说些没头没脑的话来。

“......信的。”

不论她心中如何看待,她对外都只会说相信神佛。

有人的权力来源于暴力,有人的权力诉诸于神迹。

她没有男人的法理条条,便只好殷盼于神明昭昭。

皆为诞妄。

“殿下怎么忽然问起......问起这些.......”

“我听闻,诸天神佛能见世人之苦,善恶有报。”

拓跋聿双手合十,在微光下虔诚无比,眼中跃动。

“阿耆尼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若在此替阿耆尼诵经祈福,阿耆尼会无碍么?”

冯初哑然失笑,她可算不上什么一等一的好人。

她待拓跋聿的好,并不纯粹,也不全然是真心。

就同这诸天神佛一般,并不能降福于世上所有人。

冯初(现在):我不真心

日后:臣自然是心向陛下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降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