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念 第39章 大型障

十七号，陆云初带着赵瑶飞去c市录制综艺，录制地点在c市一中初中部校区。

a市，林知照刚从一个障脱身，借传送阵回到丽湖小区的房子里，拾起客厅一角的铜钱坐到沙发上。

刚好有电话进来，是莫雯欣，他即刻接通：“喂，阿姨。”

莫教授在那头跟别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回道：“欸，小照，这两天有时间吗？c市那边在挖掘一座疑似鹿安晚期的古墓，大半年了，最近一直没进展。专家组领队是我朋友，喊我过去看看，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如果跟莫教授一起行动，会减少入障的机会，林知照刚要拒绝，忽然眸光一凛改了口：“好，什么时候出发？”

与此同时，刚到c市机场的陈尚和正跟陆云初一同录制综艺的徐怀远几乎同时低下头，腕上的手串急速闪起红光，好像在催促着持有者尽快行动。

刚楼上楼下跑着搜寻剧情线索的徐怀远示意跟拍人员停下，快步到节目工作人员聚集的地方找到导演：“导演，我临时有急事，暂停拍摄看下手机。”

导演很好说话地点了头，徐怀远从助理那里拿到手机，解锁后迅速切到灵诡处群聊，不料有人抢先一步。

【a市陈尚：摇人，坐标c市机场，找一圈没找到障，手串闪得很急，看得我也很急

a市徐怀远：情况同上，坐标c市一中初中部校区，难道是同一个，大型障？

a市温思清：暂且原地待命

a市温思清：@全体成员，其他处有无异常？范围只在c市吗？

a市温思清：@林知照，老大，求助

林知照：障正在搭建中，预计凌晨一点左右开启，可能为大型障，我晚上八点到c市

林知照：@a市徐怀远@a市陈尚，先留在c市，准备干预阵法所需物品

a市徐怀远：收到

a市陈尚：收到

a市温思清：已经通知c市相关部门做好紧急维护各处秩序的准备

c市崔璇：我在c市一中这边的古墓，@林知照，这座墓有些古怪，好像有同行在墓中布了阵，深处不易进入

c市崔语：@c市崔璇，姥姥，我现在过去？

林知照：刚成年的学生专心学习

林知照：@c市崔璇，我会跟莫教授一起过去

林知照：今晚徐怀远和陈尚跟我进障】

正趁大课间看手机的高三学生崔语哭丧着脸熟练地敲下两个字。

真不愧是老大，隔着网线都能算出她刚成年。

【c市崔语：收到

b市邱恬：妹妹乖乖学习

b市邱恬：[熊抱.jpg]

b市邱恬：时刻待命，后续有需要群里招呼一声

b市魏声：兼职休假中，随时待命

a市陈尚：@c市崔璇，前辈是负责这次考古带队吗？

c市崔璇：嗯，c市另一位成员今天刚进过障，不适合参与工作，队里其他几个都是普通考古学者，没有玄学界人士】

晚上八点半，莫雯欣带着几名学生来到c市一中附近酒店，先跟专家组组长崔璇碰了个面。

崔璇年过六十，头发半白，气质从容沉静，精气神也很好。

莫雯欣跟崔璇寒暄了一阵，但明天还有考古工作，所以很快众人就回安排好的房间休息去了。

五分钟后，林知照出门和崔璇会合。

崔璇在微信上把人约出来，两人一同步行前往古墓的位置。

“林先生，我还以为自己没机会亲眼见到您了。”

林知照：“有缘自会相见，不过见到我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如果没有障，他也不会存在。

崔璇莞尔：“我认可您的前半句话，我们是因为缘分才会见到。”

林知照笑了笑：“谢谢。”

酒店离c市一中不远，位置有些偏，不知道能数到几环。

气温略低的深秋夜晚，街上路灯都亮着，但来往行人不多。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林知照看了眼，过了几秒才接通：“喂。”

陆云初傍晚录完节目看到群里消息，刚刚才跟徐怀远和陈尚一起准备完布阵要用的东西：“知照，你现在到c市了吗？”

“嗯，正在去一中的路上。”

陆云初：“那我们现在就过去，诶不对啊，障是在一中吗？”

“我去看古墓。”林知照微蹙着眉把手机拿远一些，语气平和，“这次的障可能分散在c市几所学校……你们来一中这边吧。”

一千多年的时光消磨过，崔璇带着林知照顺利进到古墓边的空地时，林知照都还没认出来这是谁的墓。

崔璇说：“现在太晚了，还是明天再下去看吧。”

林知照轻笑道：“既如此，为何随我过来？”

不等崔璇回答，他便直言：“这次你不必进去，我知你心系灵诡处小辈安危，我自会护他们周全。至于此行可能牵扯到的诸多生人，我亦心中有数。”

心思被他直接点了出来，崔璇神色有些许凝重：“您对此早有预料？”

大型障降临的范围较广，可能被拽进去的生人也会成倍增加，而清除大型障的过程映射在现实一般是一刻钟左右。

这就意味着一旦有人入障，身体就会静止十五分钟左右，这比普通障时间长太多，被旁人发现的话很容易被当成灵异事件（虽然这确确实实就是灵异事件）。

更麻烦的是，大型障的清除方式与一般障不同，不仅需要找出亡魂，还要达到亡魂设定的条件。

据灵诡处资料记载，古往今来，大型障出现的次数不多，且时代背景多为乱世，而今突现，难免令人心生忧虑。

林知照一派气定神闲：“嗯。”

他这几日频繁入障，十个里有八个都跟学校有关，早料到可能有大型障生成，只是不曾想会如此迅速。

想到记载中大型障的伤亡，崔璇惋惜道：“不知这次会折损多少生人。”

虽然干预阵法能削弱大型障吸纳生人的成功率，但远远达不到根除的效果。

林知照语调略平：“只有障主吸收到足够多相似妄念才有几率形成大型障。”

乱世中，受战乱牵累的贫苦人中出现大型障，林知照对此尚可理解。而今他只能告诉自己，心术不正之人，世代皆有。

林知照的意思崔璇也明白，只是和平年代发生群体性死亡事件，这样的新闻难免会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但是……她隐晦地瞥了眼林知照的神色，那张俊美的脸上仍旧平淡从容，似乎对于即将出现的死亡率过高的大型障毫无反应。

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位林先生，终究不属于人类。

陆云初三人赶到时，不出意外被拦在了挖掘现场外面，崔璇出去把人接了进来，几人聚在旁边专家组的帐篷里。

崔璇：“等你们入障后，我会在这里看守，避免外人靠近。”

陈尚把手里套得严严实实的大纸袋放下，看了眼依旧闪个不停的手串：“所以，障的入口就在这儿？”

徐怀远眉梢微挑，开口纠正他：“大型障入口不定且位置分散，你回去该好好补习了。”

陆云初搭着陈尚肩膀不厚道地笑出了声，陈尚抖了两下肩也没把他抖下来。

林知照坐在小椅子上翻看纸袋里的东西，温声回道：“入口会在c市多所学校随机出现，一中这里有古墓，阴气重，障会被吸引过来。”

也就是说，不论入口随机到哪里，必定会在古墓附近出现一次。

在障降临之前，林知照选定布阵的位置，一一取出袋子里的香火、纸钱、白酒、烧鸡和几面铜镜，分别摆在特定方位，最后将一柄红线串铜钱而成的金钱剑用符纸隐去形迹束于半空。

陆云初安静看着他这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很快就布好了干预阵法，不由觉得当天师就得有像样的派头，能唬住人，就好比现在，他好像从林知照身上看到了有如神祇般的灵光。

大型障出现后，现实中必定会出现明显定格的人，当然这些事情都由温思清带人处理，入障的灵诡处成员只负责除障，至于误入生人的性命，他们是不需要负责的。

刚过凌晨，c市上空便在转瞬间乌云密布，雷声滚滚，猝不及防变了天气。

滞留在外的市民纷纷往室内奔去，却还是有慢几步的被兜头浇了一身雨，几句不文明的骂声便被掩盖在了喧哗的暴雨中。

c市电视台根据上面指示紧急发布了暴雨警示，提醒市民朋友今夜不要外出。

而被灵诡处特别标注出的几十所中学外，温思清及其他连夜从外地赶来的成员分别带着十数名便衣警员，跟校内领导沟通后乔装打扮进入学校。

由于灵诡处人员不多，此行不乏前来帮忙的玄学界人士，c市本地清羽观的道士便罢了，连隔壁b市莲华寺的虚尘大师都亲自来了。

夜色中，暴雨如注。

温思清立在走廊下，无语地对着虚尘大师那颗光溜溜的脑袋盯了半天。

一向跟虚尘不对付的朴云子穿着时髦，他摸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开口又是一派仙风道骨：“虚尘小友，你这模样毫不遮掩，怕是要坏了灵诡处的事。”

面色冷淡的大师轻轻扫了一眼只比自己大上十岁的道士，忽然不知从哪掏出一顶鸭舌帽戴上，声音平淡：“莲华寺香火虽旺，却不如贵观这般，香火钱都拿来购置身外之物。”

现任清羽观观主朴云子被他这番操作噎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大牌衣裳，再看看虚尘那件洗得颜色发白的外套，不知想了些什么，竟也没回怼过去。

雨声中仍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温思清抬起头，能看到高空中隐隐有一道覆盖整座城市的灵纹波动。范围如此之广，也只有老大的实力足够支撑住了。

她想了想当年虚尘没过灵诡处考核的原因，“此人对世界存有恶意”，除此之外各项考核评分都是S级，这种结果不算多见，难免令人惋惜。

只是虚尘一副不染尘埃高岭之花的气质，着实看不出哪里厌世。

见多了这二位争锋的画面，温思清熟练地把两人分到一组赶去了二中，反正不会真打起来。

快到凌晨一点的时候，一只灵蝶四处飞舞着，突然，于虚空某一点撞上了一道无形屏障，紧接着就是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

与此同时，隔绝了雨水的阵法中，分散开堆在地上的纸钱迅速燃烧化成灰烬。

走在最前面的林知照在踏入障的前一刻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一眼地上的香火，忽然想起了此处陵墓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