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四楼定时巡逻的看守此时并没有出现。一部分是被元祁吸引走了,一部分是被诺辞打回“原形”了。
离下一批守卫赶来还有一段时间,此时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依言冲进下一间病房,里面的病人正符合医院规定的在此时沉沉地睡着。只是,在这里的病人每次醒来,都会觉得比平时更加疲惫。大脑像被棉花填满,四肢像灌铅一般,他们逐渐放弃了思考,舍弃行动,配合麻木的治疗。
“醒醒!快醒醒!”依言掀起病人的被子大喊,“别睡了!这里不是现实!”
病人一脸迷茫地被吵醒。出乎意料的,他格外平静,不像一个被困在与现实世界完全两样的幻境中的人。他的眼中只有疑惑和冷漠:“你是谁?”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他说。
但对方冰冷的语气如冰水般浇灭了他兴起的热血。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救我们?怎样算救了我们?我们真的需要你的拯救吗?”
“嗯?我……我们会带你们离开这里,回到现实……那里有你们的家人、朋友……难道你们不想回到现实吗?”依言说。
他一把夺回依言手中攥着一角的被子,安心地躺了回去:“现实?回到痛苦中去,回到行尸走肉般的机械的工作中去,然后还要去为了家里那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操心?”
“可是……”依言想要打断这般消极的发言。
“别逗了,这里的人是自愿沉眠,在这里是永远的安睡。”他幽幽地说,闭上了眼睛。
依言愤然敲击床板:“不可能!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们醒过来?你就这样放弃自我,也放弃他们?我会打破临界,带所有人的意识苏醒。”
他大步走出病房,坚定地前往下一间房间。
他见到了老人,小孩,较年长的,较年轻的……有的人醒来怒骂,因自己的酣眠被粗暴地打断;有的人醒来按铃,叫人把这个无礼的闯入者赶出去;有的人在病痛中呻吟,恳求他倒来一杯水……
他一遍遍地试图把人们唤醒,那些人却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他,自己为何在此沉睡。
是为了逃离现实摆脱痛苦。
是为了减缓病痛延续生命。
是为了……其实,只是现实太残酷,为什么要唤醒在铁屋子里沉眠的人呢?
或许自知,或许不知,但那片表面的平静多么美好。
不如一同逃离,来到这片秩序祥和的天地……
无数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钻入依言的脑海,他不去想,但它们像乱石般砸进他的脑海中。他有些疲惫,有些迷茫……突然,他又想到那个人的话:他们真的需要我的拯救吗?
“警告!错误……警告……”医院渐渐变得浮躁起来,一种刺耳的嗡嗡的机械音似有若无地在耳边响起。他的思绪混乱一片,正这时,脚下的路变得扭曲,身后出现了一群拖着残缺的几何形颗粒身体的人追赶着他。
他走过的路很快就破裂了,那一扇一扇的门被分别隔离开,漂浮散去,中间只有一块块阶梯般的不规则砖块,他努力地跳上去,不至于掉入那极其恐怖且未知的黑暗之底。
身后的怪物倒是前仆后继地往下掉,也有少数追上了他。
他心想着,绝对不能被抓住!而且,那是最后一扇门了,哪怕自己失败了,也要尝试最后一次。
他奋力一跃,手指触碰到了门把手。他用力地打开了最后一扇门,然后快速地把门反锁上。物体撞在门上的声音响过之后,他不再理会,这门里的亮光似乎有些温柔。
窗是敞开的,外面灰蒙蒙的天比刚见到时还要阴沉几分。乌黑的长发披在瘦削单薄的肩,一个苍白瘦弱的女孩靠在床头上,手上捧着一盆小小的、可以放在手心上的小苗。
依言一进门,那双乌亮的、与她病殃殃的面容不符的眼眸回望了他。
“你是?”少女缓缓吐息道。不带任何锋芒,春风和煦般。
依言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面对这样平静且澄澈的双眼时,一时忘词了。
少女低头,拨弄了一下小苗的叶子。她抬起头:“请问,我还能醒过来吗?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是梦还是天堂……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如果死了,我还有好多想对他们说的话……”
“你说什么?”依言从未如此惊讶过。
最近三次元的生活过于繁忙,也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所以更新方面会有一些缓慢,在这里向各位送上诚挚的道歉。(鞠躬)
很快就放假了,等我忙完期末这段时间,一定会稳定更新(确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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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下一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