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灵 第12章 好疼

大家都动了起来，崔升看着小姑娘在门口摆了张活动的小桌子开始做作业，都过去跟她聊天指导作业去了，萧挽清看祁明海似乎想出去，萧挽清叫住他，表示也想跟着去看看，奇怪的是那个陆南也跟了上来，说要一起去，祁明海大约觉得一男一女不合适，本来正要拒绝，看到陆南跟上来才答应，萧挽清看过地图，冰山离第一个村子大约25公里，直线下来是个人字形的地势，左右两边都是高山，最大的一个村子在人字形尾端的中央低洼处，泥石流首当其冲，而这个村子，如果按进来的路形图看大约是人字左边一撇的位置，村子最下边那条山路可以通往另外的两个村子，往左拐进来则是这里，但在祁明海的记忆里似乎变了样，他们成了这个事故村边上的另一个村子，地图上，那里没有村子，是座山，所以要么是被灵域影响了，要么，是有人对他的记忆做了手脚，为什么不怀疑他是不是装的，他对家人的感情萧挽清看得见，一个正常人做不到这样冷心冷情一点痕迹都不露。

“我们村里的老人现在比较多，留守儿童也不少，除开有四五户在市里买了房子一年只回来一两趟的，其他的都在家里做点农活，还算健康的男中老年也会在附近做点零工补贴家用”

“我听你侄女说有个村支书，是谁啊”

“那个啊，他叫齐钟雷，不是我们村的，是前几年从市里考下来基层工作的，是个重点大学毕业的，今年也快四十岁了，算下来已经在村里待了快15年了，人特别好，家里年轻人不在的他经常上门，三四年前还诶独居老人送饭，村里的人都很喜欢他，前几年听说下了调令说调他回去，最后没走”

萧挽清默默记下，祁明海带着他们到了村委会，就在地图上下游两个村子之间，只是里面七八个人里面，没有他说的那个齐钟雷，他们继续往村里转了转，确实没什么别的异常，也没发现比较特别的人，大多数人家都还有人在，小孩也不少，青中年少但不是没有，这么多人，该怎么找出灵域的主人呢。

萧挽清蹙眉深思，陆南看她的样子，开口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发现什么”走在前头带路的祁明海问。

萧挽清说“没什么，我们第一次来这里，觉得这种红色的屋顶挺好看的”

祁明海看了看周围，笑了笑“以前都是土房子，后来去南方的祁冬家回来做了第一个小楼房，村里人觉得好看，也就慢慢效仿，可能你们在北方很少见，但是南方挺多的”

萧挽清笑笑不再接话，警告的看了一眼陆南才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黑，三人开始往家回，才回到祁明海家门口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香味，那是农家土鸡特有的油脂甜香，萧挽清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祁明海笑了笑，叫了回到客厅坐着的人出来，陈向飞率先出来叫了声萧挽清，而后告诉她祁叔叔看着人太多怕不够吃又多杀了两只鸡，这下有口福了，萧挽清和跟在身边的陆南开口道谢，人太多家里不好坐，于是搬了桌子到院子里摆了，又从隔壁邻居家里搬了桌子来，分两桌坐。

祁叔文牵了插板抬了电锅出来，支了锅把混着些虫草花等菌菇的鸡肉带着清淡的鸡汤一起倒进锅里，在院子里的灯光照射里，只看到汤上漂着薄薄的一层黄油，看的人食欲大动，郑桂芬又准备了很多农家菜，方便一会煮着吃。祁叔文问祁明海“叫你喊小齐，他怎么还没来”。

祁明海答“我去村委会找他了，但是没在，我问祁春，他说白天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两老听了这话都怔在那里，然后又问“你去村里别的地方看过没有”

萧挽清才知道原来还去叫人来吃饭，看得出来这个村支书真的很受欢迎了，只是看这两个人的反应，也许这件事的突破点就在这个齐钟雷身上。

祁明海皱皱眉“去了，没找到，发消息也没回我”

“走了走了，是不是走了”郑桂芬脸颊有些颤动，又出现了那种恍惚感，嘴里的念叨声音愈发低沉。

祁明海才要继续说话，计文已经开了口“祁叔，我们开饭吧，我有点饿了”

陈向飞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又用手肘碰了碰何立言，何立言把盯着桌面鸡汤的眼睛使劲的扯开，然后对着祁叔文狠狠地点了下头。

果然祁家两父子都不在纠结这个问题，招呼大家吃饭，何立言眼巴巴的看着祁家人都拾起筷子吃了一口，看着没什么异常后，众人都迫不及待的夹起菜来，鸡肉香柔和软嫩，汤色清甜，一时众人不再说话，席间只有筷子碰撞声和咀嚼声，其间偶尔听计文和祁叔文就存在的零散小事聊一聊，计文就是农村出来的，跟祁叔文就弄种的事很有话题，吃到一半已经恨不得拜把子做个忘年交了，虽然计文比祁叔文大多了。

萧挽清发现如果不是进了这个特殊的灵域内，她怕没机会见到计文这么多话的一面，在情感上的迟钝使她忽略了很多问题。

晚间简单洗漱后上了他家的二楼，小姑娘的房间让给了萧挽清一个人睡，祁明海和他爸挤一挤，他妈带着小姑娘一起，都睡在了一楼，二楼一共四间屋子，除了萧挽清一个人睡一间屋，其他的三个人两间，崔升单独和陆南住一间，让崔升注意陆南的动向。

萧挽清是被一阵狗叫声吵醒的。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就听到了轰隆的水声由远及近，不好

可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就发现整个床带着她的身体抖动起来，地震？不是，她只来得及看清浑浊的泥水混着倒塌的墙壁冲了过来，就感觉到胸腔遭受了巨大的重压，整个人向后翻转过去，跟着就感觉到泥沙顺着鼻腔灌了进去，胸口和四肢剧烈的疼痛，萧挽清感觉还不停的有尖厉碎石和断木不断的戳打到身体神经还敏感的位置。

被撕裂的剧痛完成了对意识的最后一击，萧挽清终于摆脱了无法呼吸的状态，挣扎着醒了过来，跟着就听到外面其他人此起彼伏的喊叫与咒骂声，但到底见过些大风大浪的，很快声音平息下来。

虽然才九月底，但山里的夜间已经明显有些寒凉，萧挽清起身穿了外套，重新把头发扎了，走出门去，看到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出来了，她的队伍里计文和崔升表情淡淡，只有何立言和陈向飞脸色难看，何立言看上去都快吐了，保险起见没有开灯，只在楼上打一点手机亮光，几个人就地坐在，互相交流了下刚才的境况，他们在睡梦中，体验了泥石流冲向村子遭受的重击和绝望。

萧挽清想想村里见到的那些小孩和老人，他们得多绝望啊。众人沉默下来，谁都没有头绪，陈向飞看看萧挽清，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直说”

“老大，如果天亮了，我们没找到解决的办法，明天晚上。。。”

在场众人都明白了他未说完的话，他们会跟着这里的死灵一起，不断地重复这一切，直到灵域解开，灵魄得到解脱为止。

楼下传来了动静，开门声，而后听到脚步走到了院子里，接着是打火机点火的声音，萧挽清打头下了楼，看到大门半开着，走到门边看到了坐在台阶上抽烟的背影，是祁明海，萧挽清将开门的动静搞大了一些，祁明海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白天跟他回来的几个人都下楼了。

祁明海一瞬间惊疑不定，难道这些人做了什么。

他迅速起身，快步退到台阶之下，警惕的看着众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陆南问“你也做噩梦了”

陈向飞对着陆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能不能适当的闭嘴，要你嘴这么快了”

萧挽清看着陆南说“我记得你也是进来十几年的老人了吧，这点规矩不懂？”

本来挑衅过的看着陈向飞的陆南听到萧挽清的话老实了些许，萧挽清想，这人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她抬头看看剩下的三个外人，个个面露忿恨之色，大约不是一路人，可以再看看。

祁明海看着几个人“难道不是你们做的，我为什么做噩梦，不是你们做的你们怎么大半夜的也不睡觉出来溜达”

眼看着祁明海声音越说越大，计文迅速上前按住了祁明海的肩膀，又在他穴位上按了按，才对着萧挽清点点头，这下祁明海的震惊里还带起了明显的恐惧，他发现这些人的身手应该都不差，且他不知道被计文做了什么，居然没什么力气了，他跌坐在地上，计文叫上崔升把他扶坐到台阶上，何立言这个最没什么危险性的小孩子先上前安抚祁明海。

“大哥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现在这样只是怕你声音太大吵醒了不该吵醒的人，你不要叫，听我们慢慢说行吗”

萧挽清看着何立言，第一次进灵域还抖哆嗦呢，现在知道出力了，他那副老实大学生的模样，很有欺骗性，祁明海惊疑不定的看了他一会，大约是发现他确实没什么危险，而且凭刚才计文的力气和手段，如果想要他的命，恐怕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在镇上做了这么久事的人，基本的审时度势的能力要有，于是他迅速的点点头，小声的说“好的我知道了，我不会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