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今夕 第2章 他的熙熙那么好

云熙宁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

很标准很蓬松的高马尾，不过因为头发做过云朵烫，整个人看上去软乎乎的。

从许南渡的视角看，她的刘海把她的脸挡了大半，依旧可以看出这张脸的精致柔和，白皙的脖颈上有薄薄的汗。

这画面让许南渡有些恍惚，想起那个让少年人悸动的雨天。

云熙宁一直低着头，所以根本没看到许南渡眼底闪过的那抹暗色。

虽然下决心要勇敢点，但听到他拒绝的话，她还是不敢抬头，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熙熙，你就说句话怎么那么久，做什么呢？”幸亏柒知阮及时过来救场，不然云熙宁可能真的会给许南渡鞠个躬道歉。

“啊？”云熙宁赶紧摇头，“没事没事，柒柒，完成了。”

于是她拉着柒知阮落荒而逃，回去继续玩游戏。

少年看着她的背影，头发一晃一晃的，想到刚刚女孩表白的样子……

倒真的有些口干舌燥。

“怎么？云家大小姐给你表白都不要？”林栖迟靠在树干上打趣道，往许南渡怀里丢了瓶水，收了笑，“我还以为你想清楚了。”

许南渡没回话，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有些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随手擦了一下。

“没，真渴了，”许南渡轻咳一声，“我和她……”

少年的话语没有了后续，静默的几秒间，一场无声的交流也足以说明一切。

“看你也想不清楚，”林栖迟不乐意见他这副模样，“算了，慕筝他们在南门，现在过去？”

“没意思，回去搭模型了。”许南渡拧上瓶盖，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也没管林栖迟说了什么就离开了。

许南渡确实没说谎，远远看到姑娘要过来时，就觉得有些燥热。

确实渴了，而且照顾到云熙宁脸皮薄，顺手便把林栖迟支开了。

把姑娘弄得落荒而逃他也不想的，他刚刚当然不是因为云熙宁的告白是大冒险而冷脸。

相反，云熙宁那样低着头软绵绵地告白，内心的冲动叫嚣着，让他把姑娘的脸捧起来，直接吻上去。

但是不可以，会吓到她。

他也没办法答应云熙宁的告白。

那个是大冒险，虽然姑娘一反常态地过来表白了，但他不确定此刻的云熙宁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意。

他可以哄着她当自己女朋友，他可以和她说，就算是游戏，自己也当真了。

既然她是过来完成大冒险的，照云熙宁软绵绵的性子，她断然不会拒绝。

但是这太下流了，更何况……

他许南渡是个没有未来的人，他不能就这样不负责任地答应，更不能暧昧不清地拒绝。

事实证明许南渡成功了，云熙宁从回去继续玩游戏开始，就心不在焉的，情绪低落。

“熙熙，你别难过，”游戏间隙，柒知阮拍了拍她的肩，“许南渡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谁和他表白都那样，他拒绝你是他没品。”

喜欢许南渡这件事云熙宁只告诉了柒知阮一个人，对其他的人来说这也就只是一次大冒险。

围着的朋友听了柒知阮的话开始点头应和，说他一个月拒绝多少多少女生，说他那种哪哪都好的天之骄子，或许更乐意和金融模型打交道。

云熙宁摇摇头，站起身：“没事，大冒险而已，我去走走，你们玩。”

她转身走了。

柒知阮是想追上去的，两个人从小一块长大，除了陪男朋友，柒知阮和云熙宁大部分时间都腻在一块，分享喜怒哀乐。

可是熙熙没叫她，说不定熙熙有自己的考量。

还是有些失落，柒知阮只好闷头继续玩游戏。

夜里和白日还是不能比，有些凉，云熙宁缩了缩脖子。

有路灯的道路周围还是有些暗。

云熙宁几乎是下意识往某个方向走，看到一团黑黢黢的东西蹿出来时呆了一下。

“派派？”云熙宁一蹲下身，黑猫就蹿到她脚边。

云熙宁记得，第一次见到派派是刚入校园时，准确来说是看到许南渡在这附近的草丛边蹲着。

当时云熙宁还以为他在观察什么昆虫，寻思着他这种天才有点小爱好很正常，指不定在学习法布尔。

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就假装路过，“不经意”地瞟一眼。

只看到一团黑黢黢的东西。

这让云熙宁有些好奇，但是马上要上课了，她也没多探究，匆匆忙忙上课去。

下课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过来，开始轻轻扒着草丛观察，轻声自言自语：“好像有点像变态，偷看他也是，找猫猫也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闻到云熙宁身上淡淡的洋甘菊气味，小奶猫叫了一声后慢慢地凑到云熙宁脚边。

云熙宁一直对软绵绵、毛茸茸的东西没有抵抗力，见到小猫眼睛都亮了几分，蹲下就想摸摸。

小猫往后缩了缩，还是有些怕生，云熙宁决定从长计议。

之后云熙宁就经常从这条路走，一来二去小猫就胆大了起来。

她偶尔看到许南渡在这，就不会过去。

虽然没有摸到猫，但是见到他了，这也让云熙宁心情很好。

“派派”这个名字是她偶然听到许南渡叫的，某次云熙宁尝试用这个名字叫它，猫猫蹭了蹭她的手心。

自那之后云熙宁就学着许南渡那样称呼小猫。

想到这里，回忆起刚刚某人冷冷的脸，云大小姐就开始生窝囊气，嘟嘟囔囔地戳猫猫的头：“叫什么派派嘛，你这个煤球。”

派猫猫被戳了也不恼，反而直接趴下来翻肚皮。

云熙宁茫然地眨了一下眼，反应过来后就直接上手蹂躏。

“怎么这么乖呀～”云熙宁被这一举动弄得不那么生气，开始吐苦水，“不像他，怎么那么过分。”

“和别人就是和和气气的‘抱歉，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和我就是——”

云熙宁板起脸，冷冷道：“云同学，我看上去很像那么随便的人吗？”

虽然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是真正经历了，云熙宁还是心里发酸，更别提许南渡说话的语气那么冷。

虽然她只是喜欢人家，不能要求人家也喜欢她，但这让她更委屈了，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或许是云熙宁和派派说话太投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大树的阴影里站着的人，而她嘟囔的那些话都被本尊听了去。

刚刚扯了个理由和林栖迟分开后，许南渡想着逛一逛校园散散热意。

半途见到趴在石凳上的胖橘，想起来了ππ，便转头往这边走，没料到恰巧看到姑娘在这里生闷气。

身子比脑子先行动，像之前许多次那样，藏在树下。

许南渡有些感谢这条路没什么人经过，这样的行径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像偷窥狂。

或许是因为学校活动，云熙宁今天穿着浅色系的高腰阔腿裤，配了一件米白色短T。

加上卷发扎起来的高马尾，这个画面让许南渡觉得有点像……

软乎乎的小白云摸毛茸茸的小乌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叹了一口气，站起来离开。

应该是去画室了。

确认女孩应该一时半会不会回头，许南渡才从树下出来。

看到瘫在地上的像是被吸干的猫，许南渡半蹲下来。

见ππ没搭理自己，他轻笑一声：“熙熙姐姐好像更喜欢你，还和你说我坏话。”

“说我对她凶，怎么不说她自己玩大冒险欺骗我感情。”

想到姑娘气鼓鼓地透露出好像有点喜欢他的样子，许南渡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她填补了一块，勾了下嘴角，心情意外有些好。

而后慢慢的，或许是因为风停了，周围静悄悄的，许南渡心里那股不知名的酸涩又涌上来。

他多希望能够和云熙宁表明心意，多希望他们可以当一对普通的情侣，这样他刚刚就可以出来抱抱伤心的姑娘，而不是躲在树后看她一个人消化郁闷。

可是他怕，他怕他的占有欲和阴暗偏执会染脏白云。

他怕他会成为和那个男人一样的人，他怕他像之前那样控制不住自己，怕到最后可能会让云熙宁遍体鳞伤。

是的，许南渡推测自己应该是重生了。

割腕自杀对许南渡来说没有预料的那么痛，或许是因为麻木了。

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倚着梧桐树，旁边的林栖迟还在说校联谊晚会很无聊。

这种感觉让许南渡觉得微妙。

不知道这是死前的走马灯，还是自己真的经历了所谓的重生。

当他看到女孩不同于上次的举动，要过来告白时，他又开始考虑死了之后会进入自己的幻想这种可能性。

不过一切都很真实，许南渡最终判定自己重生了。

他很庆幸自己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同时又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

该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他没办法改变什么，或者说之前到死都在想办法改变，但是无济于事。

他喜欢云熙宁，考虑到早恋可能会影响到云熙宁，他就很卑劣地设计了一次次小陷阱，让她对自己有些动心，让她和自己上一个学校。

但是家里的那档子破事让许南渡犹豫了。

他的熙熙那么好，他不想让她参与那些肮脏事，他的熙熙只要干干净净，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更何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南渡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地想要独占她，看到她对别人笑时，那些阴暗的心思就不受控制地充斥大脑。

他怕云熙宁会被他吓到，会厌恶他，所以他就只好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是云熙宁似乎有些敏感，不是很会对别人透露出自己的想法。

许南渡还没摸透她对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也没确定如果在一起自己能不能藏得住心思时，另一件让他无法主观控制的事发生了。

柒柒尊的尊的是个很好很好朋友啊，能及时察觉到过来解围，会察觉到熙熙的情绪进行安慰，到后来熙熙想一个人静静也能很敏锐地感觉到，没有胡搅蛮缠。

南渡…嗯，那他很爱了，很卑劣啊很卑劣，我写到后面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适合当反派，此男太有“心机”了。

关于派派（ππ）我听过一种说法，猫会亲近灵魂很干净的人，而黑猫比起其他猫更难与人亲近，更何况是幼猫，所以派派愿意亲近南渡，就说明南渡天生不是什么恶人（我的小巧思（?ч?）

（25.11.9）

啊啊啊啊啊，今天突然发现一个关于ππ的细节，这个南渡好心机，我写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此处省略一千万个啊）

（26.1.2）

其实现在回看我觉得，这个南渡怎么这么阴暗啊？？？怎么这么像阴湿男鬼？？？这好像不对……（也可能是被熙熙改造的太成功了，我都忘记他以前这么恶劣了）

（26.6.2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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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的熙熙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