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会长,宋雯生日会那天的监控调出来了。”
“嗯,发现了什么异样没有?”
南岩中学的清晨人很少,叶淮今早心难得血来潮,帮林寻买了早餐。两人就这样慢慢走在学校教学楼内。
林寻每天的作息习惯简直不是人,早上五点起,晚上十二点睡,为了赶上他这个作息,叶淮每天可是活成了痛苦面具。
唉,成为学霸的搭档可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不但要适应学霸的极端作息,还要被他当奴隶使,这个也要查,那个也要找……
叶淮将内心的怨恨压到心底,咬着香肠包含糊不清地说:“当时参与生日会的人有很多个,我把图片发到你手表上了。”
林寻手里攥着一杯豆浆,抽不出手来看手表,便将豆浆递给叶淮,看见一根被咬扁的吸管直怼鼻梁,叶淮也是很自然的将豆浆接了过来。
手表上的几张照片很糊,但是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的人。叶淮截的监控录像角度是金雅苑的小区大门和宋雯的家门口。林寻看见,照片上有四个人走进了宋雯家中,分别是陈阳雪、肖楚楚、刘乐天,以及徐冰泉。
“徐冰泉和她们这么熟吗?”
“是挺熟的,”叶淮思索了一下,“反正关系好到可以参加生日会吧。”
“你能不能查出来宋雯家中的具体情况?”
“林会长,你把我当什么了?宋雯家中没装监控,你是想让我开个天眼去视奸他们吗?”
林寻将手表屏幕息掉,无奈道:“行吧,唉,我豆浆呢?”
“在这儿,大小姐。”
叶淮晃了晃手中喝了一半的豆浆。
林寻接过豆浆,还没喝上两口,就听见叶淮压低了声音,凑在他耳边问:“唉,等等,你有没有觉得,楼梯转角那里有个人?”
“哪里?”林寻忽略了叶淮说在话时带来的耳边痒痒的感觉,立即警惕的望向叶淮所说的楼梯转角。
可那里却是空无一人。
还未等林寻仔细查看一番,叶淮便是一个箭步冲到楼梯口,企图将跟踪者抓住。
但是当叶淮赶到时,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你确定有人吗?”后面跟上的林寻有些疑惑。
“确定,就在你刚刚从我手里拿豆浆的时候,我很清楚的看见有人跟着我们。”
“谁?是什么人?”
“不知道,速度太快,没看清楚。”
林寻眉头微簇,猛然想起了陈阳雪出事的那天早上,也是有一个人影在食堂边的绿化带处一闪而过。
叶淮的担忧不比他少:“我感觉,我们的行为被发现了。”
“会不会是学校里来查案的警察?”
“不可能,警察没必要偷偷摸摸,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们比暗中跟踪要方便的多。”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林寻,我们去找一下程弦的妈妈吧。”
叶淮以一种很怪异的语气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也是,在学校里他们总是会被一双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出校门调查,也许更有利于当前的状况。
等到这个周末时,叶淮和林寻约着一起去了南岩市的一个私人精神病院。在这里,程弦的妈妈正在接受治疗。
叶淮预约了周六下午两点的探查,他给自己和林寻伪造了亲属身份,毕竟是私人的医院,住院部的护士不会查的太仔细的。
林寻尚来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他比约定时间还提早了四十分钟到私人医院。坐在医院门口等待时,他看见门口有买小吃和儿童玩具的小商贩,无论是从医院里出来的病患或是路过的路人,都会有一两个在摊位前驻足的。
儿童气球、电动玩具、糖葫芦、棉花糖、糍粑麻薯……各种小贩在路边吆喝着,营造出一种很温馨,富有人间烟火气的氛围。
“妈妈,我想要那个小气球。”
一个头发被剃光了的小女孩儿被中年妇女抱着,只见小女孩儿指着小商贩手中的一个草莓气球,声音奶呼呼的央求着。
中年妇女看着女儿指的那个气球,犹豫了一会儿,上前去问价。
“老板,这个多少钱?”
“大的十块,小的八块,这个气球质量很好的,会飘好几天都不漏气,来来来,给小丫头买一个。”
“太贵了,便宜点吧……”
“美女,这个已经是进货价了,再便宜我就亏本了。”
“宝宝,我们下次再买,好不好?”
小女孩儿痴痴地望着气球,没有回应母亲的话。
林寻坐在木制长椅上,观望着这对母女俩。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许多年前,也是在医院门口,他用一种稚嫩的口吻问爸爸妈妈,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人卖玩具和小吃?
“因为那些商贩知道,医院里的人太苦了,他们会从一些物质方面来寻求补偿。最特别是孩子,打针、吃药那些对于年幼的他们来说都太苦,他们极度需要大人用这些小玩意儿来哄一哄他们匮乏的心灵。”
“而且,都是患病之人,越是重的病就越是会买一点平时舍不得买的,谁知道下一次享受是什么时候了呢?”
当时尚且年幼的林寻并不能听懂父母所说的话到底藏着什么道理,他只从父母的话里明白,医院门口会出现小商贩不是因为商贩没事找事放弃人流量多的地带,而是那些病人是真的很需要这些小东西。
小女孩儿病态的脸色、以及中年妇女那憔悴的神情、母女二人身上那件破旧,洗到发白衣服……这些细节无处不诉说着这个家庭的负担和痛苦,也许不是八块一个的气球太贵,而是这个母亲已经被倾尽了所有去争取女儿最后一点活着的希望。
林寻内心莫名有点酸酸的,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人间疾苦。于是,趁着母女俩在医院路边等车的空隙里,他跑到卖气球的小商贩边,买下了小女孩心心念念的那个草莓气球,然后走到母女二人声旁。
“小妹妹,哥哥把这个送给你。”
反应过来的母亲连忙道谢:“哦,谢谢你,但是这不太好吧……”
“没事,”林寻笑起来时眼角弯弯,眉间的每一寸肌肤都舒展开来,看着让人感到一种无名的温柔,“小妹妹要快点好起来。”
“快,快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小女孩儿接过气球,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满足之意,这分愉悦和满足不参杂任何的杂念,是属于孩童最纯真的情绪。
看着小女孩儿可爱的样子,林寻没忍住多说了几句:“不客气,我的父母也是医生,他们经常给一些年纪比较小的患者这种小礼物。”
“啊?你父母也是医生?那有没有好一点的医生推荐给我们啊?我们是从市中心的儿童医院转过来,都换了好几家医院了,愣是没有一个医院说可以百分百治好孩子的病的……”
“太太……”林寻打断了中年妇女的诉苦,“很抱歉,这个我可能帮不到你,我父母已经去世了……”
“哦,孩子,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
目送着母女二人上车后,林寻低着头看手机,已经是一点四十三分了,还有七分钟就是他和叶淮约定好的时间点,可人就连个影子都没有。
趁着最后几分钟,林寻买了两根糖葫芦吃,他就这样一边嚼糖葫芦,一边发着呆。
当叶淮赶到时,就看见一个身形修长、气质疏离、五官俊秀的少年身穿蓝白色冲锋衣,一手一根糖葫芦的蹲在街边,腮帮子还因为塞了颗糖葫芦而鼓起来,伴随着咀嚼动作一上一下的,莫名让叶淮联想起宠物店的小仓鼠。
“喂,林会长,没想到你还喜欢吃小孩子吃的东西啊。”
闻言,林寻立即回过神来。
“谁规定的糖葫芦只能小孩吃?”
说着,林寻将那根没动过的糖葫芦递给叶淮:“来吧,大孩子,吃一根。”
接过糖葫芦,叶淮要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等多久了?”
“没多久,我刚到。”
林寻虽是提前到的,可叶淮也没有迟到,所以他也不想说事实给对方徒增心理负担。
“那刚好,走吧,我们去住院部六楼。”
两人一边吃糖葫芦一边往住院部走去,到住院部楼下时,林寻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我订了一个果篮让外卖小哥放楼下来着,你看看那堆外卖里有没有程弦妈妈的名字。”
叶淮三两口吃完手里的糖葫芦,随手将竹签递扔进垃圾桶里,就往外卖架走去:“你还买果篮啊?”
“这是探望病人的基本美德。”
“可以啊,这么细心……让我找找,袁溯,唉,找到了。”
袁溯,是程弦妈妈的名字。
袁溯,根据叶淮提供的信息来看,她是一所孤儿院的院长,从她患上精神疾病后,政府便安排了其他的人员去接受袁溯的工作。
当叶淮和林寻见到袁溯时,袁溯正在看书。不得不说,袁溯和程弦几乎是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当林寻见到坐在病床上,扎着鱼尾辫的袁溯时,他几乎幻视刘天乐朋友圈照片中的程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