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 第9章 探望

江河睁开眼的时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陌生的天花板…

好在有熟悉的海洋味道，江河坐起身来，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充电。他朝窗外望去，是熟悉的小区景观，只是和自己平常看的角度不太一样。

所以我是睡在迟骁家里的房间吗？我靠，那是他抱我回来的吗？没药我居然能睡这么死。江河扶着额头，不愿面对这个震惊的事实。

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一样，江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迟骁早上七点的时候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早餐在一楼厨房保温锅里，我在晨练，家里没人，你醒了就自己先吃。”

好在两栋楼布局大差不差，迟骁的卧室和江河住的客房都在二楼，三楼应该是迟骁父母住的主卧和书房，不过现在都紧闭着房门。

江河看了一眼后就顺着楼梯下楼了。吃着早餐的时候，他顺便看了一眼校园墙投稿，已经炸锅了。

加急匿名投稿：

听说昨天会长被胁迫了，还是新来的转校生和迟骁救的。

匿名评论区：

德玛西亚之力盖伦：你们难道没看见昨天二中那条约架的投稿吗？

黑暗之女伊芙琳回复德玛西亚之力盖伦：什么投稿？昨天回家就睡着了，我这是错过了什么。

正义巨象加里奥：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有人能在校门口搞出这种事情？我们学校保安在干嘛？

江河觉得真不怪保安，自己当时如果喊门口值班的大爷一块儿过去，说不定苟鹏已经破相了。常槐谦他们还特地找了被二中退学的前辈动手，为的就是真动起手来，他们可以美美抽身。于是他打字道。

残月之肃厄斐琉斯：真不怪保安吧，那块地方视线盲区，只能说以后都得加强校外巡逻了。

正义巨象加里奥回复残月之肃厄斐琉斯：说到底学校里这群小混混能不能消停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引得一群无辜的人遭殃。我只是来上学的，不想有性命之忧捏。

江河脸上闪过一丝愠怒：那不是王立坤那群人没事找事吗？这也能怪上迟骁他们？

于是他拿出祖安钢琴家的手速飞快回复。

残月之肃厄斐琉斯：那你无敌了呀哥们，二中来堵门的不喷，反倒责备起学校里的人了。那人家迟骁也是受害者你怎么不说？走路上被狗咬了一口，第一次见怪走路人不小心的。经典受害者有罪论捏。

残月之肃厄斐琉斯：像你这种只会在网上抠字的懦手但凡跟迟骁一个的处境，早就润得不见人影了，只能白看着别人打个飞机来你坟前然后疯狂偷吃你的贡品。还谈什么救人？

江河还想继续打字，但显示帖子已经被删除了，气不打一处来，他点开投稿界面，想给细细掰扯一下刚刚这件事情。但校园墙头像和名字已经换成暂不接投稿，之前的内容也都被隐藏了。

迟骁刚跑完步进门就看到江河坐在餐桌对着手机气鼓鼓的样子，顿时觉得好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

“怎么了？”他问。

江河摇了摇头，收敛了几分怒意：“在网上碰到一sb，还没喷爽帖子被删了。”

迟骁拉开椅子在江河旁边坐下，从桌上拿过水杯，往里面加了勺蛋白粉。迟骁是那种妥妥的J人，一年365天必须按训练计划来的，和江河这种纯瘦出来的肌肉不一样。他的每一寸肌肉都是兢兢业业训练的结果。

“一会儿你还有事吗？”江河把苟鹏的消息拿给迟骁看：“会长说想当面跟我们表达一下谢意。”

这时迟骁正喝着蛋白粉在厨房给自己弄早餐，由于不知道江河除了草莓蛋糕爱吃什么，所以给他准备的是甜口的南瓜小米粥和小笼包。粥是早上起来煮的，包子实在来不及弄了，就从冰箱里热了现成的。

还差点蛋白质，所以他现在正在煎蛋。

他转过头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江河的问题：“吃煎鸡蛋吗？”

江河看着锅里香气四溢、金黄的煎蛋，咽了下口水：“我吃一个，谢谢迟哥。”

迟骁的煎蛋技术堪称一绝：锅热放油润锅，关火后等油烟散了敲碎可生食鸡蛋到锅里，先小火煎个一分多钟，然后加一小点水在蛋旁边，关火盖锅盖闷一会儿。这样出来的单面溏心蛋，口感是最好的。撒点胡椒盐就可以开吃了。

迟骁给自己做的是三个蛋，符合他的营养计划。

江河吃完第一个蛋显然没满足，抱着手靠在餐椅上嚼着最后一口。

如果我说还想再吃一个迟骁会不会觉得我事儿多？但是一个煎蛋也能做这么好吃，他到底是什么人？

迟骁好笑地望着江河腮帮鼓鼓的，眼里发光，还紧锁着眉头的样子，于心不忍地问道：“还想再吃一个吗？”

“谢谢，但是不用了。”江河矜持道。第一次来人家里他还是想保持一点礼貌。

迟骁也没勉强他，自己一个人吃完了剩下的煎蛋。

两个人吃完早餐，江河说想回家洗个澡，他看迟骁一直没下文，打算自己去看看苟鹏。

就在江河要进花园铁门的时候，迟骁喊了一声他。

“你洗好了给我打电话，我骑车送你去。”

江河点点头。

所以这是同意了？

江河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迟骁也换了身衣服，正在自家的花园的躺椅上抽着烟，旁边还放着一首摇滚歌曲。江河站在远处偷听了一阵才走近。

“OK Coumputer？”

“你真的很懂摇滚。”迟骁吐出一口烟雾，单手夹着烟晃了晃：“来一根？”

迟骁家的花园比起江河家的来说那可谓是欣欣向荣，一看就是高价请园丁打理的结果，每一处的造型都恰到好处，就连简单的绿草地看起来都维护得十分到位。

今天天气一如既往的好，江河抬头看见他和迟骁第一次私下交流的地方：那棵在夜晚仿佛泛着白光的杏树，看起来花又落了不少，地上已经隐约堆起了一层淡白花瓣。

好像也是一个春天，但气温还远远不如K市现在这么舒服的时候。也是在一颗开得正旺的杏树底下，江河记得自己面前的混血男生笑着说道：

"Actually, the flowering period of…… fleurs d'abricot isn't very short, but due to this year's late spring cold spell, it has been shortened. We're really lucky to have caught it, don't you think so? Mon amour."

（杏花的花期其实不算很短，但由于今年的倒春寒，花期变短了。我们能赶上真是幸运，你说对吗？亲爱的。）

对方在杏花上突然用了法语，江河其实第一时间没有听懂，但是看也能看明白。

然后呢？江河开始回忆自己当时接了句什么。

但突然血一样的猩红模糊了大脑里洁白的回忆，场景一换男生躺在血泊之中，旁边一群急救医生忙不迭地按住他颈间的那道口子，血一直在往外冒，很快就浸满了那块纱布。

周围人群的惊呼，医疗设备的警报声，混乱之中江河的视线被拽着往后移。我那时应该是想再看他一眼的，不是吗？

江河痛苦地抱着头蹲了下来，应该是昨天没吃药的缘故，ptsd的症状又加重了。

迟骁见江河情况不对，立马冲了过来，他把江河的脸捧起来一看，惨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江哥……江河！！眼睛看着我。”迟骁显然也是被吓到了，他连忙从兜里掏手机：“这样下去不行，先打120。”

就在此时江河冰凉且纤细修长的手紧紧扣住迟骁的手腕，他像要强行从那个噩梦里挣脱出一样，他闭眼又强行睁开，如此反复几次，冲淡了脑袋里的画面，他哑着嗓子说道：“没事，不用打。”

迟骁一下把江河拥抱在怀里：“别害怕，我就在这里。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啊。”

江河把脸埋进在迟骁那件好看的机车外套上，迟骁轻轻拍着他的背。两个人就这么在花园里抱了几分钟。除了时不时的几声鸟叫，大周末的清早，别墅区四周安静极了，彷佛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了。

哦对，还有《OK Computer》。江河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能听到现实里的声音了，证明闪回已经过去了。

我靠，迟骁这身Balenciaga的机车服我是不是蹭了眼泪和鼻涕上去？

怀里的人突然笑了起来，迟骁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问道：“好点了吗？”

江河抬起头来满脸歉意，眼角红红的，挺立的鼻子也是：“好了，衣服真不好意思，我给你赔件新的吧。”

“衣服不重要的，你没事就好。”

江河和迟骁都没有松手的意思，就着这个姿势又“亲密”了几分钟。

“They'd shut me away.”

(他们会叫我住嘴。)

“But I'd be alright' alright' ”

(但是我会没事的。)

江河随着歌曲轻轻哼了两句。

迟骁摸了摸他的头后便松开了手，他退后几步，观察了一下江河再次确认道：“真的没事了吧？”

江河又往迟骁那边靠了几步，拍了拍迟骁的肩说道：“没事了。”

“是PTSD对吗？你有在服药吗？是不是昨天没吃的原因，那是我的问题。对不起。”迟骁神情严肃，还带点自责。

江河一开始以为他要被自己吓到了，但对方反而给足了关怀，甚至还责备起自己来了。

“是的，但是少吃一次没什么大事，我已经好很多了。这次是触景生情了，我的我的。”

不过迟骁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江河也没有追问。彼此都保留一点**，也许这样才是对的。

虽然江河再三要求要把迟骁身上的外套送去干洗，但迟骁只是拆了块新抹布擦了几下说道：“人家标配赛车夹克，这么不抗造，岂不是败坏名声。”

迟骁把摩托车从车库推出来的时候，江河就躺在迟骁刚刚坐的躺椅上，嘴里还叼着根烟。旁边放歌的蓝牙音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阳光明媚得让江河睁不开眼，他听到动静朝迟骁那边喊道：“来了？”

“恩。”

见江河还没起身，迟骁便走了过来，把挂在T恤衣领的墨镜取下来戴在江河鼻子上。

趁手离开的时候，迟骁还调皮地刮了一下江河的鼻子。

“走了，江少爷。”

迟骁的身型真的非常优秀，就算是oversize版型的阔身皮衣，在他身上丝毫不显得臃肿。为了骑车方便，他把裤脚收在高帮皮靴里，衬得整个人腿更加修长了。

江河透过墨镜看得有些挪不开眼，起身跟着迟骁前后朝摩托车走去。

去医院的一路上江河为了不搂住迟骁的腰，两只手在油箱上撑得发酸。

抱腰还是有些越界了。江河这么想。

谁曾想迟骁完全没这个想法，在红灯口的时候他抓着江河扶在油箱上的手直接放到了自己腰上，还示意他抱紧。

不得不说江河确实是坐过很多次摩托车的，两个人都带着全包的头盔，而且由于迟骁不经常载人，头盔上也没装着蓝牙。全程都靠手势沟通，在转弯和看路况的时候两个人的头盔一次架都没打过。可谓是配合极佳。

当然出于安全考虑，迟骁骑得速度比平时慢多了。两人终于到了医院，江河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把头盔摘了，感觉脸上热得慌，像颗熟透的苹果。

当然江河后来极力否认是因为抱迟骁导致的。

“您好，我们找A区7床，请问怎么走？”

“右边电梯上五楼就是。诶呀，这不是小迟吗？可惜院长今天有点忙，要是知道你来了他应该挺开心呢！”问讯台的护士一眼就看到了江河身后的迟骁，立刻发起了询问三连：“最近没见到你弟弟呀，忙着上学吗？”

迟骁点点头全当问好了，压根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随后就用江河不可拒绝之力单手勾着他的肩，两人进了电梯。

迟骁家的私立医院周末人不算太多，硕大的电梯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河盯着迟骁臭着脸的样子好奇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迟骁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了，破罐子破摔道：“同父异母，不算熟，我没把他当弟弟，他也没把我当哥。”

“oh～～brother issue.”

“Non，Je donne ma langue au chat.”迟骁说完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

“我把舌头给了猫？”江河疑惑道：“有点太残忍了。你是巴尔之子吗？”

迟骁拍了拍江河的肩说道：“没想到你还懂法语？一句俗语，意思是放弃寻找问题的正确答案。”

“你会说法语我也挺意外的。”江河顿了顿回答了迟骁的问题：“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是中法混血。”

“我爸跟我说过一点，你之前在国外留学？”

江河点点头：“是的，我去的那个地区英法双语，本地人还要专门修一门法语呢。不过我们留子只用学英语。”

江河介绍完转头问道：“所以你呢，学法语总不能是兴趣吧？”

迟骁乐了：“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上进吗？”

江河直抒胸臆道：“我觉得你是那种有空会去泡健身房和网吧，而不是法语角的。”

“我妈很喜欢法国，她的梦想就是在那里定居。她学的时候，非得拽着我一起。可惜没多久她就……”迟骁吸了吸鼻子。

江河立刻意识到了故事的发展，他轻轻抚着迟骁的手臂：“你可以不继续的，没关系。我很抱歉，是我太刨根问底了。”

电梯终于到达五楼，江河率先一步跨了出去，他回头道：“走吧，我们耽搁这么久，小苟得等急了吧。”

苟鹏这独立病房真不是盖的，刨去医疗设施，跟个酒店大床房似的。床头柜的玻璃瓶里插着一捧水灵灵的康乃馨，似乎是在江河他们之前还有人来过。

“哟，女朋友来过？”江河进门挑了个沙发就坐下了然后打趣道。

苟鹏看到来人是江河立马还击道：“呸呸呸，什么女朋友，人家徐可馨送的，说是心疼我这个会长。”

苟鹏把腰靠在枕头上，面前的床上桌上铺满了试卷和辅导书，也许江河他们来之前他本人就坐在正中间在奋笔疾书。

苟鹏从床上站起身，朝江河在的会客区的沙发边走边说道：“我跟你说，昨天拿刀的那个好像要进去。我妈找了个律师重新去跟二中那群人掰扯了。”

“舒服了，”江河愤愤道：“你说那群二傻子，威胁到九龙一中学生会会长头上也是活腻了。说到底，校门口堵人就是白痴行为，我小学就不玩这种把戏了。”

“当然，初中被堵那次不算啊。”江河指了下想开口反驳的苟鹏。

站在江河旁边的迟骁诧异道：“还有人敢来学校门口堵你？”

“隔壁学校的，全打服了。一群傻子，给我害的也吃了个处分。”江河说起这个事情就生气：“你说我这种正当防卫也处分，哎……所以我后面直接润出国了，懒得掰扯。”

江河说完这句话后，全场安静了。

他突然意识到迟骁从进来到现在没跟苟鹏打过招呼，而且唯一一次说话是接自己的话。苟鹏同样没跟迟骁打过招呼，而拿刀那句话是对江河说的。

上学期学生会跟迟骁的beff，江河一拍脑袋：我怎么给忘了。

“7床的患者在吗？剩下的检查可以去做了。”

好在护士进来把苟鹏喊走了，病房里只剩江河和迟骁独处。

迟骁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对江河算得上是特例了。

江河则坐在沙发上沉思，真不是他色令智昏，但苟鹏故意不找迟骁说话有点太刻意了。毕竟再怎么说，昨天拦下常怀谦的还是迟骁，也算恩人。总不能风头江河出完了，让迟骁把黑锅都背了吧。

迟骁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道：“在想什么？”

江河的思路被迫中断了一瞬，他维持着右手杵着下巴思考的姿势，头也不偏地回答道：“在想小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学生会会长在校门口被胁迫，传出去恐怕校长都要被问责吧。看苟会长这为难的样子，难道他们想甩锅？”

迟骁第一时间没有接话，他也在思考。有上学期的前车之鉴，他确实不敢对这个假设提出否认。

“哟，江哥和迟哥都在啊！”王松笑嘻嘻地从门口出现，他背着一个电脑包，一看就是把家里的游戏本搬了过来：“会长呢？我刚从家里下好生2带过来给他玩呢。”

“没想到苟会长昨天惊吓过度，今天就能打生化危机了。看来明天都能出院了。他去做检查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江河说完起身朝窗边走去。

医院的绿化水平和迟骁家里的如出一辙，看样子迟父真的有一颗园艺之心。树叶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江河趴在窗台上居然罕见地有点怀念之前国外三点一线的日子。

江河从小性子就很冷，出国了之后更是如此。刚到国外，人生地不熟，住在第一个homestay的时候，住家也不是那种热络的性格，顶多吃饭的时候喊他一下。在学校里除非有人主动跟他搭话，不然他根本不怎么开口。跟现在的迟骁处境有点相似。

虽然孤独了点，但是每天下午3点放学去练几个小时小提琴，晚上回家写写作业，就可以开始打游戏了。至于早上去学校就是等校车来家门口，没赶上也没关系，打车就行。吴女士在生活费这块儿给的还是相当充裕的。

日复一日的平淡，直到“那个人”闯进了自己的生活。

“江哥，这解密怎么弄啊？我靠我的背包又满了啊啊啊！江哥你有听到我说话嘛！”

不知何时，王松已经抱着电脑，带着耳机蹲在江河脚边，玩了有一阵子的恐怖游戏了。

江河收回思绪，看了眼屏幕上的游戏进度已经到了R.P.D.浣熊市警察局。

“格子危机懂得都懂，开这个门要去二楼拿钥匙。路上的丧尸打小腿让他们趴下就行了，别浪费子弹。”

江河有条不紊地指挥了几句，王松又专注于游戏上了。

江河走到迟骁旁边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人颇有默契的一块儿往医院花园走去。

一股烟雾直上，迟骁把打火机丢回给江河，笑道：“江哥这烟瘾有点大啊。”

“我刚刚坐在病房里想事情的时候就想来一根了。”江河深吸了一口，在烟雾中含糊不清问道：“在你爸花高价精心维护的花园里抽烟，不怕被他撞见？”

“你的推理能力有点细思极恐了，江sir。”

“迟sir，是个人来都看得明白，园艺风格跟你家里差不多，肯定是你爸的主意。”江河直接盖棺定论道：“咱们今天真是cosplay上瘾了。先是法国人，现在演上港剧了。”

迟骁笑了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