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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他人人喊打 第35章 第 35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6 09:17:06 来源:文学城

第三十五章

三更时分,一辆马车从羊肠小道疾驰而过,转瞬间冲入山林,惊起一片鸦群。

只见那车辕上赫然插着几支断箭,车身上道道鲜血痕,那是刀砍中脖颈后血迹喷溅的痕迹。

马车内,蓁儿搂紧不住发抖却强装镇定的徐见纯,颤声道:“殿下不怕,别怕……拓跋大人会保护我们的。”

她探身往后一看,见方才落脚的骡马大店早已火光冲天,喊杀不断。

“拓跋大人,他们追上来了!”

“坐好!”燕迟大喝一声,猛地勒停马车,旋即一手抱出徐见纯飞身下马,见蓁儿也跟着跳下来,回身一刀浅浅刺在马屁|股上。

那马吃痛,霎时间疯叫起来,已不需人去驾驶,便自发沿着车道狂奔而去。

“躲进山里,跟我走!”燕迟二话不说,扛起徐见纯拉起蓁儿躲进山。

三人丝毫不敢停歇,摸黑在山里奔走,蓁儿被树藤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在地上,撑地的双手登时鲜血淋漓,抬头一看见已落后燕迟十几丈。

蓁儿泪眼朦胧地一望被燕迟抗在肩上的徐见纯,四目相对间,蓁儿勉强爬起,竟是要往回走。

徐见纯一怔,在燕迟肩头挣扎着大喊:“蓁儿!蓁儿!蓁儿落下了,你把蓁儿落下了!”

蓁儿擦去眼泪,脚步更快,猛地被人从后按住肩膀。

“蓁儿姑娘这是要做什么!”燕迟怒不可遏,“纵使你回去也抵挡不了多久,不如留着命,翌王殿下在金陵还需要你照顾!”

他一手强势地拉住蓁儿不让她再做傻事,三人继续往山里跑。

不知跑了多久,不远处山腰上出现个山洞来,他们忙躲了进去。

燕迟掏出随身携带的火石取火,伴随着点点火光,三人都暖和不少,蓁儿指着燕迟的左胳膊道:“拓跋大人,你受伤了!”

燕迟后知后觉地痛起来,却是咬牙道:“不碍事。”

方才蓁儿一在徐见纯旁边躺下,就说有水滴在她脸上,是这屋顶漏雨了。

接着蓁儿发现,那不是雨,是血。房顶上横着守夜暗卫的尸体,是血顺着破漏的屋顶滴在她脸上。蓁儿话音一落,三支箭矢直直钉在榻底的脚踏上,外头叫喊厮杀声随之传来,混乱中燕迟带着他二人抢了匹马车冲出。

一身穿黑衣之人穷追不舍,从后拉住徐见纯,举起一把绣春刀朝他砍去。

看那熟悉的身形与刀法,竟是那日去刺杀季怀真后又匆匆逃走的人!燕迟尚来不及探究此人身份,就见那雪亮刀刃马上要划破徐见纯的脖子。

燕迟想也不想,下意识抬起惯用刀格挡,可他的刀乃凡兵,又怎能和用嵌钢技艺锻造出的绣春刀相提并论?只听得一阵短兵相接之声,燕迟手中的刀被砍成两节,腕间牛皮护腕也一分为二,掉落在地。

蓁儿让燕迟取下束发的发带,用发带帮燕迟包扎。

徐见纯怕蓁儿再做傻事,拉着她的手不放,看向燕迟问道:“是季怀真要杀我吗……”

燕迟无法回答是谁策划了这场奇袭,若说是来杀徐见纯的,可那黑衣人先前明明是想要季怀真的命;若说是来杀季怀真的,可为何独独追着徐见纯?

混乱之中他没有看见季怀真的身影,倒是听见朱骥大喊了一声保护季大人,保护翌王殿下。

燕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似乎是分出了一队人来保护你。”

徐见纯忽然冷静下来,沉默片刻后,反问:“这会不会是他为了让我们掉以轻心,故意这样喊的,他派来的那队人不是要来保护我,是专门来杀我的。”

燕迟嘴巴张了张,没有反驳,思忖一瞬,谨慎道:“此地离晋阳很近,我义父曾是晋阳巡抚,三日后我们去晋阳,这三日先就在山里躲着,等联系上义父就安全了。”

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轻信任何人。

蓁儿掏出随身带着的绣包,摊开一看,里面只装了数小块碎银、几枚铜板、针线包、火油火石。她拿起针线包,正要说为燕迟处理下伤口,就见燕迟面色猛地一变,抬手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警觉地向外看去。

燕迟缓缓起身,拿起立在洞口的绣春刀——如今他只剩下这一把刀可以用了。

蓁儿起身一看,说话间的功夫便已有人顺着血迹举着火把追上,粗粗一数,竟有二十几人。各个手持兵器,正以包抄之势朝洞口缓缓靠近。

再看他们这边,三人早已人困马乏,更不提燕迟还负伤了。

燕迟面色严峻,沉声道:“把火油给我,你们躲好,我不让你们出来就别出来,我让你们跑你们就跑。”

“拓跋大人,你要小心……”

蓁儿不知道燕迟要火油做什么,递过去后不放心地叮嘱。

话音一落,燕迟已是先发制人挥刀冲出。黑暗中先是听见几声肉|体倒地的闷响,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他杀过来了!”,继而一道火光在漆黑的林中亮起。

“着火了!”徐见纯害怕地看着。

蓁儿摇头道:“不是着火了!是拓跋大人的刀!”

燕迟竟是将火油倒在刀刃上,将自己的刀身给点着了!

那火刀左劈右砍,婉若游龙,所到之处就有人倒下,逼得敌人退至数十丈之后,可渐渐的,那火光落了下风,挥刀之人连连退后,火苗越烧越小。徐睿想,那是燕迟挥刀砍人时滋出来的血把刀身上的火给扑灭了。

直至火刀退到离洞口一箭之地外,火苗彻底熄灭,二十人倒在地上已是生死不明。不待徐见纯欣喜叫出声,前方又传来脚步。

又有人来了!

燕迟单膝跪地闷哼一声,自知快要无力再战,勉强拄着绣春刀站起,叫蓁儿带徐见纯快跑。

只见来人手执长枪,一身血衣。他自黑暗中走出,锋利枪尖映出亮光,也叫燕迟等人彻底看清他的脸——是季怀真!

燕迟怔住。

徐见纯绝望地站在原地,听着季怀真如恶鬼般叫他:“翌王殿下……”

蓁儿心中一阵毛骨悚然,她忍着恐惧,挡在徐见纯身前。

季怀真提着长枪,身形如鬼魅,踩过一地尸体,似没看见燕迟般,直直盯着徐见纯。直至有刀抵着他的肩膀,才停下来顺着这条鲜血淋漓的手臂,看向握着刀的燕迟。

“不要再往前一步了……”

燕迟拿刀的手不住颤抖。

季怀真冷漠地看着他,又往前近了一分,眼见那刀尖要扎进他的肉里,燕迟下意识后退,再不复方才手起刀落英勇杀敌的模样。

被威胁的人没害怕,威胁人的倒先胆怯了。

燕迟手中的刀再一次往前抵住,痛苦地警告道:“季怀真!”

话音未落,一块石头忽飞了过来,季怀真侧头躲过,朝着砸他的人看了过去——

见那徐见纯又从地上抓起石块,看向季怀真的眼神再无恐惧,只有浓烈燃烧的恨意。

恨意战胜恐惧催人成长,徐见纯没有哭,没有求饶,因为他知道季怀真的心肠比拓跋燕迟手中的绣春刀还要坚硬。他挡在蓁儿面前,朝季怀真颤抖着吼叫道:“你这奸佞!有本事就来杀我……有本事就来杀我啊!你这个奸佞!我不怕你!我是徐睿的儿子,是大齐的皇子,我不怕你!”

季怀真凝神盯着徐见纯看了片刻,继而轻声一笑。

他握枪的手猛地一抬,劈开燕迟手中的绣春刀,二人撞在一处,燕迟猛喘不止,迟迟无法狠下心去动真格的伤害眼前这人一分,只苦苦咬牙抵抗。

他不狠心,可季怀真的心却狠得要命!枪枪奔着燕迟的命门去,将本就负伤的燕迟逼得节节败退。

可若说狠心,季怀真枪枪奔着命门,却又枪枪避开命门,戏耍羞辱意味大过杀意。然而就在这时,一人从地上爬起,看清局势后,悄悄向着徐见纯去了。

“拓跋大人!”

蓁儿叫了一声,拉着徐见纯左闪右避,眼中映出敌人朝徐见纯劈来的刀。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声先后传来,见那人砍杀动作突然停住,先是往前一扑,缓缓低头,看着前胸露的半个刀尖,继而又往前一扑,被随后而来的长枪钉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后,死得彻彻底底。

燕迟维持着把绣春刀掼飞出去的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一旁的季怀真。

季怀真走向徐见纯,一脚踩在那人背上拔出自己的长枪,看着被吓傻了的徐见纯道:“翌王殿下……若想活命,就跟臣走吧。”

蓁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怀真,不相信方才竟是他救了徐见纯的命!

徐见纯发抖道:“我不跟你走……你,你要杀我……”随后看向燕迟。

“好啊,那你跟着他好了。”见他看向燕迟,季怀真一把抓起蓁儿,不顾她挣扎自顾自地走了。

徐见纯追也不是留也不是,燕迟拾起刀,拉着徐见纯跟上,神情复杂道:“……跟着他吧,他若真要杀你,方才又何必救你。”

燕迟一说话,徐见纯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情不愿地跟在季怀真身后。

他们摸黑前行,徐见纯走路一瘸一拐,是方才躲避时将脚给扭了,因此走不快。

蓁儿看了眼燕迟受伤的手臂:“拓跋大人,帮把手,我背着殿下走。”

燕迟忙道:“不可!”

二人争执之际,季怀真冷哼一声,在徐见纯面前蹲下了。

半晌等不到徐见纯趴他背上,季怀真冷声道:“要面子是吧?一会儿敌人追上来,我可不会再管你了。”

燕迟与蓁儿对视一眼,把徐见纯扶到了季怀真背上。

四人一路不停,途径一处悬崖峭壁,季怀真只得把徐见纯给放了下来。那山壁陡峭,容不下数人并行,季怀真打头阵,燕迟断后。忽听得一阵山石滚落的声音,蓁儿一声惊呼:“季大人!”

季怀真一脚踩空,眼见要跌落万丈深渊,燕迟想也不想,直接扑了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抓紧……”

燕迟用的是受伤的手,鲜血顺着发带包扎的地方流下,将二人交握的地方弄的湿滑不堪。

“抓紧!”

燕迟咬牙发力,另外一手也用上。

徐见纯直直盯着吊在峭壁上的季怀真,又一瞥脚边的山石,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蓁儿也扑了过来,帮着燕迟把季怀真给拉上来。

季怀真扶着燕迟站稳,心有余悸地往下探了眼,低声道:“继续走吧,都小心些。”

四人一路不停,直至深入大山腹地才敢停歇修整。

燕迟去抓了只兔子,回来时已有火光升起,借着火光一看,季怀真身上也有伤口,显然在那骡马大店里也与敌人有过一番酣战,他虽略微狼狈,但比起他们三人不知好上多少。

那兔子只有几个月大,将兔腿分给徐见纯和蓁儿后胸腹的肉便所剩无几,燕迟想了想,用叶子捧着兔肉走向靠着树干闭眼休息的季怀真。

季怀真看了眼丁点儿大的剩肉,又看了眼吃完兔腿还眼巴巴看着的徐见纯,平静道:“拿去给殿下和蓁儿姑娘吃。”

燕迟没吭声,把那肉往他嘴里一塞,背对坐下收拾篝火,对徐见纯小声道:“殿下忍忍,我去给你挖些芋头充饥。”

季怀真嚼着兔肉,之前还因燕迟拿刀指着他而不高兴,只想给他点颜色看看,可现在再看燕迟,却觉得也没那样面目可憎了。

他笑着从后头凑上去,将嘴里的肉撕了一半塞燕迟嘴里,揶揄道:“你不是觉得我坏得很吗,不是不愿搭理我吗?不是要把你那狼牙要回去吗……你把吃的留给我做什么,怎么不让我饿死?”

和季怀真再亲密的事情也做过,分食一口肉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徐见纯和蓁儿睁着眼睛往这边瞧,燕迟就有些不好意思,不自在地推了推季怀真。

“因为你刚才要把吃的让给女人跟孩子。”

“哦,这就觉得我好啦?”季怀真对这话受用的很,轻哼了声,低声道,“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去抓燕迟的手臂,燕迟划清界限似的推了推他,低声道:“当着殿下的面,你注意些,别好的不教教坏的……你坐好,我有话要问你。”

“好好好,我教的不好,你教他假正经就是好,行了吧,”季怀真举手投降,捞来自己的枪,擦拭着枪头干涸的血迹,闲适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的属下呢,怎么就你一个。”

季怀真面色一沉,骂了句难听话,不情不愿地承认自己阴沟里翻船,被人暗算在这荒郊野岭。“我就知道要出事,可没想到对方那样心急,刚一出京师就动手。”

几个时辰前,季怀真安排好属下值夜,便准备回房休息,刚躺下就突遭变故。敌方来人数百,大半留在骡马大店对付他,小半部分追着燕迟和徐见纯的马车一路进山。

拼杀中季怀真冲到徐见纯的屋子一看,只觉大事不妙,忙抽身带着十名亲卫追了上来,身后追兵无数,只他一人撑着找到徐见纯。

燕迟迟疑着喃喃自语:“……来人数百,大半留下对付你,小半部分被殿下的马车引走。那这些人,究竟是要杀你,还是要杀殿下?”

季怀真闻言,擦枪的动作一顿,面色也微妙起来。

徐见纯突然插嘴:“你不是想杀我吗……刚才又为什么要救我。”

季怀真抬眼道:“谁说我想杀你?”

“你当初既然想杀我父皇以此来向我皇叔邀功,今日要杀我稳固你的地位,又有何奇怪?我一死,皇叔的皇位就再无威胁了。”

徐见纯年纪虽小,却从小耳濡目染,对这宫墙之内的尔虞我诈,谋求算计熟悉得很。

季怀真不置可否,只朝徐见纯阴森森一笑:“那殿下这几日可要小心我,干脆现在就走,离臣越远越好。省的臣心血来潮改主意,将殿下您杀了,好去找陛下邀功领赏。”

“你……”

蓁儿揽住徐见纯,暗自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了。

季怀真丝毫不觉和小孩儿斗嘴有何丢人,得意间转头一看燕迟,命令道:“快去挖芋头,我都饿了。”

看季怀真如此理直气壮地使唤他,燕迟郁闷极了,刚要犟嘴,又听季怀真道:“也不知道从前谁说的,要把我当妻子一样照顾对待……陆晖教出来的孩儿,总不至于说话不算话吧。”

一搬出陆晖,燕迟再没话说,一把削铁如泥的绣春刀被他拿着当锄头使,给季怀真刨芋头去了。

待到众人都填饱了肚子,徐见纯已哈欠连天,靠在蓁儿怀中,二人依偎着睡了过去。

季怀真看他们一眼,突然对燕迟道:“你过来抱着我。”

燕迟一怔,没说话也没动弹,古怪地看着季怀真。

季怀真眉头一挑,从地上捡起块石头砸向燕迟。“你整天在想些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夜里山里冷,你不抱着我睡,你想冻死我不成?”

燕迟静了许久,忽把脸扭向一旁,低声道:“……你总是欺负我,还当着别人的面为难我,让别人排挤我,我不想抱着你。你说了你讨厌我,是你自己说的。”

季怀真听他语气中带着委屈,心中竟一阵酣畅爽感,爽完之后心便不知为何软得一塌糊涂,他想再欺负欺负燕迟,让他为了自己更委屈更难过,又想将他搂在怀里哄上一哄,哄完打两巴掌,打完再哄。

他轻声道:“……我欺负你,让你伤心了是不是。”

燕迟没有回答。

季怀真话锋一转,威胁道:“行吧,反正我是不会把自己活活冻死的,那我去跟蓁儿姑娘挤一挤……”

燕迟立刻瞪了过来。

“登徒子!”

他嘀咕着起身,靠着树干将季怀真搂在怀中,季怀真刚要往后倒靠着他,就见燕迟冷着脸将他一推,仔细检查过他胸腹、手臂的伤口,确认没有致命伤后,才手一撒,一副任季怀真折腾的模样。

季怀真嗤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你手臂抬高点……再往后靠靠。”

燕迟又在季怀真的指挥下换了个姿势,让他更舒服的躺着,低头一看怀中那人面色坦荡,丝毫不觉二人姿势暧昧,还在盯着篝火琢磨。

燕迟犹豫一瞬,对季怀真坦白道:“有一事需得让你知道,李富年死之前我曾去诏狱见过他一面,他不肯承认那日杀到你府上的刺客是他派来的。”

季怀真打了个哈欠,侧了侧身,在燕迟怀中刨了个舒服的窝躺着,闭着眼道:“……你怎知道他不是在骗你。”

燕迟坚定地摇头否认。

“你没看到他那时的眼神,你若看到,就会相信他那时不会撒谎。”

怀中的人半晌不吭声,燕迟低头一看,见季怀真似是沉沉睡去。

燕迟叹口气,伸脚一勾地上的柴火踢到篝火中,望着忽的拔高一尺的火苗,终于忍不住力竭之感,也跟着闭眼休息。

山林中寂静一片,只偶尔听得两声鸟叫。

睡到后半夜时,篝火熄了。

徐见纯慢慢睁开眼睛,默不作声地望着睡在对面的季怀真,从蓁儿怀中爬出,搬起脚边的大石头。

他来到季怀真身旁,猛地高举手臂——

那块大石头被他高举过头顶,冲着季怀真的脑袋却是迟迟不落,徐见纯胸口不住起伏,急促地喘息着。

片刻后,他的手臂缓缓落下,眼睛却是红了。

他仿佛在恨着什么人,恨季怀真权势滔天仗势欺人,不拿他和父王当人看,更恨自己软弱无能,竟因他今日的舍身相救而下不去手杀他,更因燕迟的那句“把吃的让给女人跟孩子”而无法下手杀他。

他心中难过地想到——这季怀真,到底是好是坏,是正是邪?

徐见纯把大石头搁在地上,拿袖子一擦眼泪,爬回蓁儿怀中睡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搂抱在一起的二人同时放松下来。

燕迟悄悄舒出口气,把季怀真松开些,庆幸徐见纯没有真的下手。

季怀真二指在燕迟手背上轻点两下,那抱着他的人就不再戒备。

季怀真以气音道:“睡吧。”

燕迟面色古怪,摸着自己的手背,不知想起什么,又犯起倔来,忽松开季怀真,也不管他冷不冷,径自睡去了。

气得季怀真往他腰上掐了一下,燕迟动了动,却并不把身子翻过来,也不肯再抱着他,季怀真又掐,小声道:“你想冻死我?”

燕迟干脆脱下外袍往他身上一盖,这样季大人再没借口了。

翌日一早,众人睡醒,对昨天半夜发生的事情闭口不提。燕迟又去抓了两只兔子,回来一看,见地上堆着一片鸡儿肠。

鸡儿肠不是别的,乃是一种野菜,因长得像鸡肠子而得名,烹制后味道脆爽可口,晋阳中州两地常遭旱灾,土地颗粒无收,燕迟跟随陆晖在这两地赈灾时就经常挖鸡儿肠煮来吃。

燕迟抬头看向蓁儿,惊诧道:“你挖的?”

蓁儿笑着指指背对他的季怀真,压低了声音道:“季大人挖的。没想到季大人还认得这个。”

季怀真嗤笑一声:“何止这个,费菜,米蒿,粘鱼须,我都认得,你认不得的说不定我都认得。”

燕迟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把季怀真的来历告诉蓁儿。

两只野兔被开膛剖腹,又把野菜塞进去,整只兔子放火上烤。饱餐一顿后,燕迟问季怀真:“可要立刻下山去联络你的人?”

他还记得季怀真原定的计划是到达保阳后并不停留,让他在沿途布署的人追上来汇合。

季怀真迟疑一瞬,摇了摇头:“再等等,先在山中藏上三天。不去保阳了,三天后再下山……”

他看向燕迟,沉声道:“……去晋阳。”

燕迟点头应下,他敏感地察觉到,季怀真似乎在怀疑他队伍中的人。

四人又在山中藏了三天,这三天中季怀真又救了徐见纯一次,徐见纯睡觉的时候有条蛇向他爬去,是季怀真眼疾手快,捞起燕迟的绣春刀将那蛇砍成两截。

三天后,一国大都督季怀真灰头土脸,携锦衣卫指挥使拓跋燕迟,带着个拖油瓶废太子徐见纯逃难般狼狈下山,由燕迟带路走到晋阳地界。

刚一下山,迎面便遇见一个猎户。

那猎户看见四人一愣,喊道:“龙娘娘显灵了!”接着对着四人一拜。

“龙娘娘?”季怀真和燕迟对视一眼,疑惑地看了眼蓁儿,还以为那猎户在拜她。转身看到不远处有家农户,便上前去敲门。

来开门的人只比徐见纯大上一两岁,呆头呆脑,作小道童打扮,看见季怀真一愣,稀罕得又看两眼,吱哇乱叫道:“小佳师兄,小佳师兄!真给你说着了!有个长得顶好看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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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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