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丁斯时 第15章 第 15 章

哪有什么秘密，不过是刚刚吃饭的时候阮冬提到莳欢要出道，阮云峥好奇，然后莳欢既谦虚又臭屁地吹嘘了几句罢了。

都是阮冬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事。

“欢欢，那以后是不是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你了。”阮云峥接着两人的话题往下聊。

“是呀，趁现在多要几张签名照，说不定能用来镇住你那些不听话的学生。”初高中生最喜欢这些银幕上光鲜亮丽的爱豆了。

莳欢笑了，“我又不是关公，哪有那么大的威慑力。”

阮云峥看着莳欢的漂亮脸蛋满是欣赏，“关公哪有你漂亮。”

阮冬点头，识趣地没有再张口，随便选了个电影当做背景音，就坐在沙发上回复工作消息。

但出乎意料地两人兴致盎然地看起了这部电影，阮冬随手打开的是一个很多年前看过的动画，讲的是几百年后人类坐上飞船遨游宇宙，而地球却环境污染严重垃圾成堆，已经没有其他生物，只有一只小机器人，按照编写的程序日复一日地做着清理工作的故事。

电影不算长，但看完时间也不早了：“妈，你还是睡原来那屋，莳欢今天跟我睡。”

莳欢一喜，不动声色地点头附和：“嗯嗯，我去把房间整理一下。”

阮云峥摆手拒绝：“不了，明天上午有个考试，我得去监考。”

莳欢迈向房间的脚步顿在原地，好吧，总算知道阮冬平时周末也屁颠屁颠去加班的敬业劲是从何来而来的了，原来是家族传承。

故而阮冬对此习以为常，并未感到任何不妥，“那我送你回去。”

阮冬已经走到玄关换鞋，拿着车钥匙向阮云峥示意，阮云峥倒没有拒绝，毕竟离得也不远，而且对于没有夜生活的C市来说，白天川流不息，晚上顺通无阻，用不了二十分钟就能把阮云峥送回去。

“那我也一起。”莳欢当然不会心安理得地坐在家里，又礼貌又懂事，这就导致阮云峥越来越喜欢她。

“哎呀，欢欢真乖。”阮云峥满脸慈爱，就像逗小孩一样捏莳欢的脸。

阮冬无语地拿着钥匙串放到阮云峥和莳欢眼前，晃晃手，手里的钥匙串发出叮里当啷的声响。

“妈，你要不要关注一下是谁如此孝顺又辛苦地开车送你回家呢？”

“是你是你，我的宝贝女儿。”阮云峥也不忘哄哄阮冬，阮冬这才放平脸色，好像如果妈妈不哄她，真的就会一直生闷气一样。

莳欢趁机占便宜，伸手捏了捏阮冬的脸，“哎呀，冬冬真乖。”想不到阮冬看起来脸上贫瘠得可怜，但上手后却是软乎乎的。

莳欢笑吟吟地看着阮冬，见阮冬没有反应，于是伸出另一只手，朝着她另一边脸摸去，却在空中被阮冬的巴掌批下来。

“没大没小。”话落，阮冬换好鞋，先去电梯口等两人。

“阮冬姐是生气了吗？”莳欢小声问。

阮云峥自然是了解自家女儿的，笑着摇了摇头：“她不喜欢肢体接触，从小就这样。”其实阮云峥看出来了阮冬是害羞，但是为了维护阮冬的面子，没直接说出来。

莳欢若有所思，难怪当年阮冬会把她推开。

高中的时候莳欢有一套自己的交友准则，如果想和一个陌生人快速地拉近关系：20%的礼貌 20%的赞美 30%的共同话题 30%的肢体接触=一个还不错的朋友。

随着她在社交场上风生水起，她就对自己的法则越发深信不疑，虽然现在看来，也就那样。但至少这套方法没有让她像初中一样，变成那些坏孩子手上的玻璃球，可以随意拿捏。

所以莳欢照本宣科，想拉近与阮冬的关系。

那天是周末，莳欢去便利店买了些零食，回家的时候正好遇到回来为她补课的阮冬，于是雀跃地跑到阮冬身边，甜甜地叫了声“阮姐姐”便亲昵地挽起的她的手臂。而阮冬表情很不自然地把手抽出来，随后又将莳欢推开，说：“抱歉，我想我们之间还没有那么熟。”

那天树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格外讨人烦，阮冬当时的神色莳欢记得很清楚，眉头微皱，额头鼓起的肌肉像是一座山狠狠地压在她身上，久久喘不过气。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以至于这个表情她记了很久，反复在脑海里分析自己是否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后来得出结论，或许只是阮冬对这些小手段免疫吧，毕竟自己的优点在她面前不值一提。

在莳欢眼里，阮冬善良温柔，优秀耀眼，她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还似乎有着能融化寒冰的魅力，所以即使发生了一段小插曲，但少女的滤镜依旧像是叠加了无数层的柔光灯，直到再次见面，阮冬在莳欢心中一直都是这样的形象。

......

夜间车流量少，返程的路上车内很安静，但两人已经不是需要刻意找话题缓解尴尬的关系。

莳欢自在地刷着手机，fourway的群聊里在说明天的训练计划，莳欢也回了两句，但脑子里始终断断续续地想着多年前那件困扰她的事情。

“阮冬，你是不喜欢肢体接触吗？”莳欢问。

“嗯，不是很喜欢。”阮冬直截了当地回复。

“难怪...”莳欢尾音拖得很长，长到阮冬察觉到不对劲，做出解释，“所以刚刚在门口把你手拍开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喜欢有人摸我的脸。”

“噢-”莳欢关上手机翻转放在腿上，然后侧头看向阮冬：“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哪件事？”

莳欢开始绘声绘色讲起，像是含冤多年的人跋山涉水终于告到党和中央，语气模仿地也是有模有样：“抱歉，我想我们之间还没有那么熟。”

三分薄凉、三分冷漠、四分漫不经心。

莳欢说完极力抿着嘴让自己不要笑出来，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当时确实难过了很久，现在已经释然。但莳欢正好瞅到阮冬的嘴角很明显地抽动了一下，突然又觉得这件事值得被拿出来控诉一番。

“哈？”阮冬毫无印象，但听莳欢所说，又像是她会干出来的事，瞬间变得心虚。

“我当时说的话真的这么难听吗？”

“一字不差！”莳欢掷地有声地说，感觉车框架都被她的声音震得动了动，随后又补充道，“你不知道，我当时多喜欢你，但因为你把我推开了，所以之后都不敢跟你多说话。”

阮冬听着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高冷呢。”在阮冬的记忆里，给莳欢补课期间交流确实很少，但当时她也没想太多，只是以为小孩性格就是如此。

“那不然呢？我的自尊可是很值钱的！”莳欢瘪瘪嘴，士气如虹，势必要阮冬给一个说法的样子。

车停在地下车库，莳欢炸呼呼的控诉，让阮冬听下来不禁笑了笑，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觉得很可爱。

声音可爱，人也可爱。

阮冬扣下安全带，侧过身，视线直直对上莳欢的眼神，空间逼仄的车内，莳欢眼里只有阮冬，阮冬眼里带着不言而喻地笑，看得她慌了神，会错了意。

“干-嘛？”莳欢不敢说太多，她很清楚再多说一句将把她紧张又慌乱的心理暴露得一览无余。

“那我补偿你，可以吗？”阮冬缓缓说出，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宛如披上了被阳光晒过的被子。

对莳欢来说，这简直就是在犯规，她对阮冬是有滤镜的！而此时阮冬又问：“我要怎么做？”

听起来诚恳无比，但莳欢老觉得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好半天，莳欢才不自然地憋出一句。

“那以后你不准推开我。”

“好。”阮冬没有思考，几乎在莳欢话落的一瞬间便答应了她的要求。果断得让莳欢产生了一种...亏了的感觉。

莳欢突然发现自己最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得寸进尺，尤其是看到阮冬什么都没说，但脸上分明在说“真好哄”这三个字时。

早知道就得寸进尺点了。

阮冬拔出了钥匙，先下了车，脸上依旧带着淡笑，笑得晃眼又挠心，莳欢搞不明白她究竟在笑什么，火速推开车门，追上她的脚步。

双手挽过她的手臂放在胸前，这个姿势说是抱着也不过分，阮冬侧头看了眼手臂的位置，脖子后突然有些发烫，手臂变得生硬又吃力，但她遵守着刚刚的承诺，老实地没有乱动。

“你和妍姐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莳欢问。

“不会，我们嫌恶心。”认识太早又认识太久的朋友是这样的。

莳欢可不会在这时候因为尴尬就松开手，多抱抱就习惯了，她恨不得脱口而出。

“哦，我不管。”说着，还将手臂抱紧了三分。

阮冬也没管莳欢的小动作，她甚至有点好奇，莳欢还会做什么呢？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家门，在玄关处熟练地换上拖鞋，莳欢突然说道：“话说，你不喜欢肢体接触，干嘛老摸我头？”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阮冬一愣：“有吗？”

“有啊。”

一细想，一堆画面像PPT一样从阮冬脑海闪过，但很快她便镇定自若地否定：“我没有。”

说着便加快回房间的步伐，莳欢跟在她身后，像是拿着小喇叭一样，叨叨个不停。

“你有你有你有！”

阮冬“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上，被堵在门外的莳欢也没有生气，反而贴心地嘱咐着，“不要打游戏了，早点休息。”

说完便屁颠颠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