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落星辰 第95章 仙药2

众人聚精会神，都不知这仙药究竟有何厉害之处，要费劲人力与天地精华孕育。

老岛主接过话头，声音陡然拔高，眸中迸发出近乎狂热的光：“此仙药，贯通天地精华，重塑不朽金身！ 纵使仙骨尽碎、神魂溃散，只要一息魂魄尚存，服下此丹，便能接骨附肉、重塑金身，焕若新生！此乃逆天改命之物！当然，若无伤势，服用也能有延年益寿，仙力倍增之效！”

“难怪岛主容光焕发，想来便是这些宝物滋养的好！”溯练啧啧。“不知这么神奇的丹药，这世间还有几颗？”

（内心冷哼刺穿云曌耳膜：如此这般，刀枪不入，神魂永续，这不成老不死的了吗！看这药也不是什么仙药，倒似妖物！）

“说来惭愧，纵然一万两千年是顺应天道的时间，但先前的药丸也因老朽仙力不济，只成了一丹。十万年那场大战身负重伤后，服用了此丹恢复金身，世间便再无此药了！”

“十万年都未炼成？”云曌挑眉，语带质疑。

“灭天之战殃及蓬莱，仙芝草尽毁。老夫苦寻残苗，以仙力滋养方得一株独活。”老岛主引众人入祠堂，启动机关，一道金光浮现，笼罩着两三株奇异仙草——根似人形，茎如血脉，叶翠欲滴，顶结花苞。“蓬莱亦是耕耘十万年，方扩育三株。”

老岛主见众人稀罕模样，不由抚须而笑，将机关合上，那金光与仙草一同隐去。“万物有灵，亦有其劫。此草能存，已属天幸。”他转身，目光如深潭般落在溯练身上，语气转为一种沉静的慨叹，“老夫日前静坐观星，忽有所感。战神为护三界以一己之力抗衡魔族，并在最后大战中，失踪十万载，其间所历劫难，恐非常人所能想象。纵有通天修为，有些本源之伤，怕也如附骨之疽，难以尽除。此‘凝魂太虚丹’，固然有重塑金身之逆天奇效，但其最根本处，在于‘固本溯源’，滋养的是一点真灵不灭、万法归宗的‘本源’。此物，或正合战神之需。”

溯练眸光微凝，伤病？！倒是不曾落下！不过是失了记忆，不知身份，流落凡界，屡次被欺，救回仙界，也记不得前尘罢了！她恍然道：“此药，可有助于恢复记忆？”

云曌一听，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老岛主蓦然一惊，“这……这倒没有……不过蓬莱仙岛养天地日月之精华，想来对于战神元神能滋养有所裨益。”

“本座还要仙职在身，岂能长住啊！”溯练微微一笑，丝毫未察老岛主的暗意！

巽风垂手而立，面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晓，唯有袖中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云曌脸上的闲散瞬间冻结，眼神骤然锐利如鹰，直刺向老岛主，又飞快地瞥向溯练。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一旁锦瑟猛地扯了下袖子。

离火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抱臂倚在门廊柱上，目光在溯练和自家父兄之间流转，满是玩味，仿佛在看一出绝妙的好戏。

老岛主对周遭反应恍若未见，继续道，声音愈发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前日天君于百花宴上，显有为战神长远计之意。老夫便想，这或是天意所示。战神乃仙界基石，若有差池，三界难安。我蓬莱虽力微，却也愿尽绵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几个儿子，最终看回溯练。

“老夫愿以蓬莱诚意，求此天作之合。待此间事了，丹炉火候圆满之际，老夫亲携‘凝魂太虚丹’赴九重天，一则为战神调理本源，固其不世之功；二则……”他稍稍拖长了语调，字字清晰，“亦是为我蓬莱求一段良缘，以全两家永好，共镇东海，同卫天道。不知战神，意下如何？”

这已不是简单的赠药或求亲，而是将战神的安危、蓬莱的至宝、两势力的联姻、乃至东海与九重天的未来格局，全部捆绑在一起的、无法轻易拒绝的“阳谋”。

压力，瞬间如山般倾泻在溯练肩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溯练能感受到身侧云曌陡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也能看到巽风那看似平静下隐隐的期待，更能看到老岛主笑容深处的志在必得。

“岛主厚爱，溯练铭记。此丹关乎重大，联姻更是非同小可。溯练一介武夫，只知奉命行事，守土卫疆。此等大事，不敢自专，须得禀明天君，由天君圣裁。”溯练当面不好拂了老岛主面子，四两拨千斤，将皮球一脚踢回了九重天。

（她心中冷笑如冰刃，清晰刺入云曌脑海：老匹夫，好算计。以药为饵，以势相逼，这是十万年前的灭天之战给他打出阴影了，要绑我上蓬莱的战船，护着蓬莱！）

老岛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微光，笑容不变：“自然，自然。天君明鉴万里，自有决断。这转了一圈，想来诸位也累了，这略备了些酒水，咱们边吃边谈。”

曲水流觞，宴席布置诗情画意。

各色菜品，红白黄绿，色香味俱全。云曌却食不知味，目光如钉，死盯着如蝇聚般围绕溯练的蓬莱诸子——大公子虽未上前，目光亦不时飘去。当真无一省油之灯！

“仙君瞧什么？可是我蓬莱菜肴不合胃口？”离火执壶翩然而至，紧挨云曌坐下，妖娆斟酒，“战神英姿飒爽，我那帮兄弟仰慕得紧，倒是冷落天孙了。您可莫要吃醋。”

“有何醋可吃。”云曌嘴角微抽，“男儿谈论术法兵器，恰对了战神口味罢了。”

“可不，我也是头回见这般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女子。”离火举杯，眼波流转，“来，我陪天孙共饮。”

公子们献宝般呈上兵刃请溯练赏玩，唯四公子震雷静立圈外，面色沉郁，似一尊违心的木偶。

溯练余光始终未离他。“听闻四公子敕雷岛上有兵器库，可否容本座一观？”她举杯问道。

震雷一怔，喉头滚动，急饮杯中酒。

坎水素知敕雷岛偏僻，这四哥不喜人搅扰他安宁，忙接话：“战神姐姐，我岛上也有宝库，藏了不少珍奇！”

“你？”溯练眼风扫过他手中血藤鞭，“小孩子的把戏，本座没兴趣。”

“自然可以。”老岛主手掌重重按在震雷肩头，五指一捏，“我儿最爱钻研兵器术法，对吧？”

震雷触及父亲笑中刀锋，立刻点头：“明日……恭迎尊驾。”

老岛主露出满意而深长的笑：“甚好。你们年轻人自在叙话，我们便不搅扰了。”

溯练微笑环视。蓬莱家宴，确比九重天少些拘礼，酒酣耳热，众人已三五私语。

只见角落处，离火几乎贴在云曌身侧，一杯接一杯劝酒，玉手轻搭其肩，附耳低语，姿态亲密。锦瑟在一旁面如土色，劝阻不得。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溯练心头。她手中正握着艮山的宝剑，指节泛白，剑身倒映出她涨红的脸。她仰头灌尽杯中酒，将剑塞回坎水手中：“还你。”

“战神姐姐，这是我七弟的……”坎水啧啧。

“许是酒多了，头晕。”溯练豁然起身，步履微踉，径直走到云曌面前，“本座不胜酒力，先行回岛。”

“哦？那恭送战神了。”离火倏然起身，单手举杯，另一只手仍压着云曌肩头。

“你不走？”溯练未看离火，只直直盯着云曌，眼中火星迸溅。

“天孙同我猜拳，还未分出胜负呢。”离火斜睨，眼波媚意流转。

云曌目光迷离，只知点头。

溯练一甩袍袖，声冷如铁：“锦瑟，我们走！”

锦瑟虽不放心云曌，但见那离火像条蛇似的缠着他，看在眼中也觉厌烦，便用力锤了一下云曌手臂，扬声道，“天孙，你一人！独自！在这里饮酒吧！锦瑟不伺候了！”

见云曌傻乐，并不理会她的提醒，锦瑟只得提了几步，快步跟随溯练，“战神，咱们不等巽风公子吗？”

“何须等他，让他醉死才好！”溯练咬了咬唇。

“我是说，巽风公子！不是天孙！”锦瑟无奈摇了摇头，“战神怕是也吃醉了。”

溯练恍然大悟，露出一抹尴尬的笑，“不用……这航海路线，本座都记得，你还不放心？”

话说着，她便用术法引来一艘扁舟到浅滩，跳了上去。锦瑟回头望了望宴席方向，心一横，也跳了上去。

“仙君在蓬莱饮酒无状，战神回九重天可莫要说他闲话！”锦瑟嘟囔道。

溯练眉头一紧，“他素日在九重天也是这般招猫逗狗的吧！你们还惯会替他遮掩！”

锦瑟轻哼一声，不再搭理溯练，道不同本就不相为谋！

虽然是记得路线，但溯练驭海之术，尚不精进，她不知浪头高低和走向，一路颠簸费时，刚下船，锦瑟便跑到一旁大口吐了起来。

溯练一瞧，赶忙跑过去安抚道，“对不住啊，本座还是头次在海上驭舟，多少欠缺些经验。”

锦瑟愤懑接过她递过来的丝帕，又见溯练面色赤红，想来也是灌了不少酒，自己头晕目眩，也懒得计较，“怎敢怨怪战神！”她话音未落，只见溯练背后一团模糊的黑雾悄然而至，蛇形走位，像极了西海所见的“谆戌”！

于此同时，谆戌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雷霆之势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