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落星辰 第74章 仙姬患疯病2

“离开九重天？”溯练挑眉，“去哪？难道不要这星煞殿了？”

“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容身？”长留目光恳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只要有师父在的地方，便是星煞殿！便是家！”

溯练只当他是一时意气，护师心切，便顺着他的话笑道：“好啊，那为师便考虑考虑。”

“当真？”长留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笑眼盈盈，“那师父先尝尝这糕饼，徒儿去殿内为您准备沐浴的热水，您稍等片刻。”他仿佛因溯练的一句“考虑”而充满了干劲，转身便向殿内走去。

长留前脚刚离开，后脚月萝便腾云而至，面色焦急。溯练见是栖梧宫的人，心生厌烦，转身欲走……

“战神留步！”月萝急忙唤住她，草草施了一礼。

“仙子来本座这星煞殿，所为何事？”溯练顿住脚步，转身问道，语气疏离。

“小仙是来寻仙姬的乾坤袋。”月萝目光四下扫视，带着审视的意味，“天君送仙姬回宫后，小仙发现她原本带出宫的乾坤袋不见了，特来此处寻找一番。”

“奇怪，”溯练冷笑，“仙姬的乾坤袋不见了，你为何来本座这里找寻？难不成本座还会觊觎她那点东西不成？”

月萝见溯练正处于禁足期间，心知天君内心仍是偏向仙姬，便有恃无恐道：“仙姬因着战神被禁足，在宫内大发雷霆，口口声声要来找战神讨个说法！所以她不顾禁令，悄悄跑来了星煞殿！宝物丢失，定然是仙姬解下使用，不慎遗落。思来想去，也只有在星煞殿附近了！”

“仙姬来过此处？”溯练心中一惊，蓦然想起长留腰间缀着那个新的金黄锦袋，追问道，“那乾坤袋是何颜色？”

“金黄色！上面用金线银丝绣着织锦云纹，边角还缀着流苏！”月萝描述得极为详实。

溯练眉心猛地一跳，立刻扬声道：“长留，出来！”

长留应声而出，神色如常：“师父，有何吩咐？”

“今日，你可曾见过云瑶仙姬来过星煞殿？”溯练目光锐利，直视着他。

“未曾。”长留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没有丝毫闪烁。

然而，月萝的目光已死死钉在他腰间那个金黄色的锦袋，一个箭步上前，指着那袋子尖声道：“这就是仙姬的乾坤袋！怎会在你这里？说！仙姬骤然发疯，是否是你的手笔？！”

“这是我捡的，不是什么仙子口中的乾坤袋。”长留眉目隐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就是一个普通的锦袋。”

“拿来我看看！”月萝不信，上前便要抢夺。

溯练一把摁住月萝的手腕，任她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得。月萝惊讶地望向溯练，眼底泛起不甘。

“本座徒儿说了，是随手捡来的。仙子执意要查验，本座也能理解，但需得禀明天君，公正裁决。”溯练语气平稳，却无半分退让之意。

“战神是打算包庇贼人？”月萝仗着仙姬近侍的身份，面对刚受处罚的溯练更是有恃无恐，公然挑衅，“我看战神这禁足，怕是罚得太轻！”

“仙子既然如此笃定......”溯练嘴角掠过一丝冷意，“这袋子，你尽管验。但若此物并非乾坤袋，仙子须得跪下，向本座徒儿赔罪！”

“我们栖梧宫的宝贝，我岂会认错！”月萝蛮横地拽过长留腰间的金黄锦袋，迫不及待地打开，却发现里面只静静躺着一颗沧海月明珠。她念动法诀，袋子却毫无反应。她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这竟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锦袋！

长留唇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胸有成竹的诡笑。方才他在殿内听闻二人对话时，就已将真正的乾坤袋掉了包！

“看来，仙子是错怪我徒儿了。”溯练取回她手中的袋子和明珠，嘴角含笑，眼神却愈发凌厉。

“不是便不是！”月萝自觉尴尬，悻悻然欲转身离去。

溯练兰花指轻弹，掌中沧海月明珠疾射而出，精准打在月萝膝窝。月萝痛呼一声扑倒在地，扭头愤恨地瞪向溯练：“你！”

溯练漫不经心地拂去锦袋上并不存在的浮灰：“方才说定了，若错怪长留，你须跪地认错。既然验了，就该信守承诺。如今还差一句道歉。”

月萝触及溯练不容置疑的目光，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只得咬牙切齿道：“是我鲁莽，错怪长留仙君，请仙君莫要怪罪！”

长留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傲慢。时至今日，他终于真切尝到了有人撑腰的滋味，并非师父口中的空话！“本仙君，自然不会同仙子计较。”

月萝愤而起身，狠狠剜了溯练和长留一眼，轻哼一声，迅疾遁走。

见她远去，长留恭敬施礼：“多谢师父信任！”

溯练将沧海月明珠重新装入袋中递还，目光却不似往日和蔼，反而染上一丝疑虑：“徒儿，咱们若没做错，自然不能任人欺辱。但若真做错了什么，也无妨，及时回头，总有一线生机。为师永远会护着你，你可明白？”

“徒儿明白！师父是这世上待长留最好的人，长留铭感五内！”长留双手接过锦袋，“师父，热水备好了，您可以沐浴了。”

“嗯。”溯练轻轻颔首，脑海中却浮现出长留腰间锦袋那微妙的震动，和他下意识的安抚动作。一个只装着明珠的普通袋子，何须如此？

她虽不知长留究竟隐瞒了什么，却仍选择相信。即便他真的做错了，她也愿给他改过的机会。毕竟在这偌大九重天，唯有他甘守寂寞陪伴左右，是她如今......唯一的亲信。

与此同时，栖梧宫内，云瑶倏然睁眼。守候在侧的幽兰急忙端茶上前：“仙姬您醒了！可还有何处不适？”

云瑶瞳孔骤缩，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扼住幽兰脖颈，将她狠狠掼在桌案上！

“仙......姬......”幽兰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音节，“我是......幽兰......”

恰在此时，刚受了奇耻大辱的月萝气冲冲闯进来，本想找幽兰诉苦、向仙姬求援，却见云瑶正欲置幽兰于死地，顿时如遭雷击！

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尖声大叫：“仙姬又疯了！快来人啊！”顺手抄起一只琉璃瓶欲砸向云瑶，可高举半晌，却迟迟不敢落下。

守卫闻声冲入，手持兵刃，却无一人敢上前动手。最终月萝把心一横，琉璃瓶重重砸中云瑶脑袋！

云瑶眉眼间戾气暴涨，挥手间便将众人悉数震飞——这力道，绝非往日那个娇养的仙姬所有！

刚与司命对弈完、饮了几盏酒的天君，在回宫途中遥遥望见云瑶披头散发地冲来。他刚想上前关怀，却被她一记重拳狠狠击中眼眶！吃痛之下翻滚一圈，竟阴差阳错躲过了云瑶接连的杀招。

想来这丫头的疯病还未好！栖梧宫的守卫都是废物吗，连个病人都看不住！“救命啊——”他仓惶呼救，却被云瑶连踹数脚，痛得涕泪横流。

这丫头何时有了这般力气？！但因着是自家孙女，天君始终未下狠手反击。云瑶趁机揪住他的衣襟，猛地将他抛向半空。所幸巡逻仙兵及时赶到接住了他。

望着彻底癫狂的云瑶，天君终于不再留情——总得在众将士面前，维持天君威仪！“给本君拿下仙姬，不必留情！”

众仙兵领命上前，却皆非云瑶敌手，三两下便被震翻在地，兵刃也被夺去。眼见不敌，一人急忙遁往天境虚求援战神......

至此，天君才幡然醒悟：溯练当时并非故意伤及云瑶，而是眼前这个“云瑶”确实实力非凡，若再留情，只怕......

天君指诀在袖中无声掐定，空气中水汽微不可察地一滞，已在他神识操控下凝成数枚细如牛毛、锋锐无匹的冰珠，能瞬间刺穿仙元。

纵不舍，他眼底杀机已如实质——这孽障留不得了！

正当他欲下杀手时，两道身影疾至。

“天君！”

溯练的清喝传来，身影已闪至他身前，恰好挡住了他全部的动作。

时机完美。

天君袖中指诀就势一散，那几枚已凝成实质的玄冰魄，在溯练身影构成的绝对盲区内，未激起半分灵力涟漪，便悄无声息地消融成无形水汽，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云曌也赶了归来，毫不犹豫地幻化出凌厉冰棱，与云瑶缠斗在一处！

溯练看准时机，一掌击出寒冰之气助阵。云瑶硬受一击，转而凶猛地扑向溯练。溯练因先前误伤之事投鼠忌器，只得护着天君疾退。

云曌瞅准破绽，冰棱自背后贯透云瑶身躯！湛蓝电流在冰棱中疯狂窜动，轰然炸裂——连同云瑶的躯体一并撕裂！

天君瞳孔骤缩，虽猜到云瑶有异，但未经验证。而却未云曌却痛下杀手，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崩散的云瑶竟化作一团浓稠黑雾，在众人惊愕注视下，发出数声猖獗怪笑，旋即遁入虚空，消失无踪！

“这不是仙姬......是祟灵？！”溯练恍然大悟——难怪先前出手如此狠辣！这黑雾与西海那“海蛇女”同源，却又分明不是女声......

“祟灵？！”天君骇然，“这孽障已能不附仙身，自行幻化形貌了？”

“是！”溯练叹嗟道，“在西海见过……”

“快！即刻调集兵力，全力搜捕！绝不容它继续在九重天作乱！”天君疾声下令，随即声音染上恐慌，“还有......还有本君的云瑶，她......她究竟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