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落星辰 第56章 护犊子

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溯练不禁感慨，这个巽风，倒是很有眼力的，替自己省去了不少麻烦！

“这位仙姬，可比天孙威风得多。”她轻笑道。

“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人家，却瞧不出人家烦她。”长留愤懑道。

“瞧不出旁人脸色，未尝不是一种福气。”溯练拍了拍他肩膀灰尘，“放心，为师定尽快将莲意从她手中救出。”

“师父！徒儿与莲意当真无私情！”长留慌忙摆手。

“你不想成亲，莫非想耽误人家姑娘？”溯练神色一凝，“本座门下，可决计容不下此等不负责任之徒！”

“师父，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就听不懂我说话呢！”长留急得再原地绕圈圈……

“莫非你想孤独终老？”

“我有师父陪着，哪里孤独了？”长留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只觉天昏地暗。

“明白了！”溯练眼睛眨了眨眼，“男当婚女当嫁，堂堂七尺男儿没什么好害羞的！”

“师父！”长留双手按住溯练肩膀，“徒儿，对莲意，仅是讨厌那目中无人的仙姬，路见不平而已，您就不要乱点鸳鸯了！”

溯练见他认真，眯起眼睛，试探道，“那为师救出她来，全了你这拔刀相助的情谊？”

“那随师父吧！”长留懒得再跟她掰扯，反正不提婚事就可以！

溯练目光却陡然锐利起来，话锋如刀：“话说回来。那一屋子的上古术法典籍，你既称已通读，即便资质平庸，对付巽风这等养尊处优的公子，也该是游刃有余。今日这般狼狈，绝非‘技不如人’四字可以搪塞。”

她出手如电，未等长留反应，便已扣住他命门，一股精纯仙力如银针探穴，直侵他四肢百骸！

“呃！”长留只觉经脉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强行触动。溯练的仙力在他灵台处遭遇了一股磐石般顽固的禁锢——那绝非修行瓶颈，而是一道极其强大的封印！

仙力撤回，溯练神色剧震，松开手，眸中惊疑与凝重交织。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长留一眼，旋即化作一道流光，直出天境虚！

“师父！您去哪？”长留对着她的背影大喊。

风中传来溯练斩钉截铁的回应：

“去凌霄殿！”

凌霄殿内，司命星君正禀报祟灵调查结果，满篇皆是仙家推诿扯皮之词。溯练径直入内，天君挥退左右。

“战神未经宣召忽然造访，所为何事？”

“天君，”溯练目光如炬，单刀直入，“前尘尽忘，往事不追。但长留既入我门下，他的身世，我今日必须知晓！”

“你终究还是察觉了！”天君眉峰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波澜，随即归于深潭般的沉寂：“你既问起，本君便不再相瞒。十万年前灭天之战，魔尊无极释放祟灵祸乱三界，太子罹难，太子妃殉情。若非神明出手，天地早已倾覆。战后，继任的魔尊为保族群平安，将其兄无极之子送入九重天为质……长留，便是那枚棋子。”

“他竟是魔族质子！”溯练虽有所料，亲耳听闻仍觉震撼，“难怪他言说从未见过本座，却能成我座下弟子！”

“自他踏入九重天，魔族记忆便被封印。”天君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平白让战神收了个魔族孽徒，是本君思虑不周……”

他非仙格，难怪对于仙族术法总不能精进……溯练想起方才探查到的封印，心中了然，更涌起一股悲悯，“他背井离乡，身上却遍布雷霆鞭痕，可是因魔性难驯，触犯天规？”

“这……”天君语塞，他总不能说是云曌调皮非要跟他玩耍，才惹来的那身伤！岂非滥用私刑！“这崇灵在九重天作崇不止一回！上会便是在你的星煞殿，伤到了云瑶仙姬。本君确实紧张仙姬，失察，降罪于他，落了些伤痕。毕竟，太子也只留下这一双儿女，战神当能体谅？”

“天君留他性命，已是宽宏。”溯练顺势而下，语气却转为强硬，“但他既拜我为师，无论前尘如何，此后他的功过，皆由我溯练一力承担！若他再有过失，天君可直言问罪于我！”

天君眸色骤然一冷，殿内空气为之凝固。他审视着阶下之人，缓缓开口：“战神对他，倒是维护得紧。”

这平淡一语，远比厉声质问更令人心惊。

溯练立刻躬身，声音清越坚定：“既来九重天，都是仙界子民。本座自当守护每个仙族的平安！所以，本座请命，亲查祟灵根源，以安仙界！”

“战神忠心可昭日月！”天君微微抬起眼眸，语气稍缓，但眼底的审视并未完全消散。

“那这两起祟灵重现，是否存在关联？”

“前番派兵突袭魔界，确定与魔界无关。加之此次，便不知究竟何人作祟！”天君口气满是无奈。“无从查起，战神可有想法？”

“那便从西海查起！诸位仙家在九重天也小住了些时日，只怕再留下去也不是办法。”溯练坚定道，“本座愿去西海探查一番！”

“准。”天君指节轻叩御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本座动身之前，尚有一事相求。”溯练趁势而言，“天境虚清冷，长留独守十万年不易。如今我归来，欲添一仙侍打理琐务，望天君成全。”

“此乃小事。命司命选几个机敏的新晋仙子便是。”

“新晋仙子恐不谙世事。”溯练抬头，目光坚定，“本座见云瑶仙姬座下莲意，温婉心细，正合此职。恳请天君将她赐予我。”

“这仙姬……”天君也是知道孙女这个要疯的疯要雨得雨的脾性，但战神刚自请为九重天奔走，而非领兵打仗非其分内之事，如此也不好寒了忠臣的心，“只要仙姬同意，本君自然不会有二话！”

溯练一听，天君还是不想出头遭仙姬的埋怨。不过，向她讨一个于她而言不重要的小仙子应当也不是难事，“那便足矣！”

九重天众人都在传，战神被仙姬关在栖梧宫门外，被水淋。

云曌赶到时，见溯练一身落汤鸡似的，站在一片**中，且不管她走到哪，那片**都随着她！

“混账东西，敢欺辱战神！给本天孙滚出来！”他厉声呵斥。门倏尔四敞，幽兰探出了脑袋。

溯练眉眼一亮，“诶，还是天孙好使，早知如此，叫你一同前来了。”她一抹脸上水渍，冲进大门。幽兰拦也没拦住。

“谁让你们用水浇战神的？”云曌双目猩红瞪着幽兰。

“仙姬说了不见客！是她自己赖着不走。我都告诉她了，栖梧宫外要浇花草，别淋着她，她自己不听啊！”幽兰满眼不屑，嘟囔道，“她都不是天孙的未婚妻了，天孙用的着这么上赶子巴结吗！”

“那片云追着战神跑，还不是你们的手笔，真当本仙君好糊弄吗！”云曌推开幽兰，“回头再跟你算账，阿姐撑腰也没用！”

只见庭院中，云瑶跟巽风并肩而立，司命一只神笔凭空为二人作画。

真没想到，批生死轮回的一杆神笔，竟让云瑶用来做此无意义之事！溯练无奈摇了摇头。

巽风无意间回身，瞥见廊下的溯练，赶忙跳开，作揖解释道：“是云瑶仙姬让在下前来品评书画，适才见识一下司命星君的神笔，战神莫要误会！”

“你怎么进来了？”云瑶眉头一皱，横眉冷对，“幽兰呢！怎么连个大门都看不牢。”

此时，姗姗而来的幽兰赶忙跑到云瑶面前，眼眶含泪，“仙姬，是天孙叫的门，幽兰不敢忤逆，他还威胁要给我好看，您撑腰也没用！”

溯练跳下回廊，敛衽行礼，“本座前来，是传达天君口谕，要莲意到星煞殿伺候，仙姬可有意见？”

“莲意？”云瑶神色骤变，眼含怒意，“这个吃里爬外的小畜生，给本仙姬带过来！”

彼时，莲意跪在院落中央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仙姬饶命，仙姬饶命!”

“真是奇怪了，你又没做错事，何须让本座姬饶命？”云瑶坐到一旁摇椅上，手抚着头上的珠翠，“战神要你去星煞殿伺候，你可愿意？”

“多谢战神垂爱，小仙生在栖梧宫，也该死在栖梧宫！”莲意磕巴道，“绝无背弃仙姬之意！”

“你瞧，是她自己不想去的，跟本仙姬无任何瓜葛！”云瑶嘴角透着讥笑。

“若本座要定了她呢？”溯练轻轻歪着头，拨弄了一下腰间玉带，漫不经心道。

“那你就是跟本仙姬过不去！”云瑶用力拍了一下扶手，一阵钻心疼。

“为了一个小仙女，让两位仙子吵架，何必呢！”巽风一见苗头不佳，赶忙缓和道。

此刻，云曌也悄悄走到云瑶身畔，俯身道，“阿姐，算了吧，天君都同意了，你又不差一个小花仙！她照顾不周，留她在眼前不还是惹你生气吗？您再跟战神龃龉，让蓬莱公子耻笑，可是有损你温婉大气的形象！”

“理是这么个理！本仙姬可以放人，但绝不允许其他人来抢！”云瑶寸步不让，故意嚷道，“这九重天这么多仙女，她为何非要抢本宫宫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