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站余温 第4章 回到过去

原本就冷淡的氛围降到冰点。

殷嘉感到有些耳鸣，她不适的直起身子，窒息般的大口呼吸了几口气后又觉得荒谬。

开什么玩笑，她明明上周还在电视上看见他一身西装，帅气体面的站在领奖台上，侃侃而谈的讲述着研究成果。

而那时的殷嘉独自窝在出租屋里，因为工资紧张，殷嘉蜷缩在茶几旁算着这个月的账本，电视被随意打开，镜头转向裴回时，殷嘉刚算好自己仅剩两百三十七的工资。

下一秒，裴回声音出现在殷嘉狭小的房间，几乎一瞬间，殷嘉从密密麻麻的账单中猛然抬起头来。

屏幕的亮光映在殷嘉身上，电视里的裴回一只手中拿着奖杯，另一只手腾出来自然的调试着麦架，准备工作做好后，裴回抬起微低的头，目光直直的看向镜头。

殷嘉与裴回隔着屏幕相互对视，殷嘉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笔，嘴巴微张，直愣愣的盯着屏幕里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发言时间不长，裴回只讲述了大概的研发过程后便退回到台下面。

从出现到消失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殷嘉目光紧紧跟随着裴回的身影，二十五岁的裴回依然眉眼干净，讲话时不紧不慢，将枯燥的实验过程尽可能简短的概括，想将刚热起来的场子尽可能的维持下来。

但情况可能不尽人意，裴回一上台，有些严肃的表情让台下的人都不禁停止了骚动，原本热闹的氛围有些冷却，殷嘉观察到裴回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那样生动真实的裴回，殷嘉失神的看着电视上已经消失的裴回。

有点想哭，视线不受控制的开始模糊，下一秒，一滴硕大的泪珠掉落在本子上，糊掉了两百三十七的数字。

殷嘉总认为自己坚如磐石，从小到大，哭过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她不怕鬼，不怕分离，不怕自己过得苦，什么都不怕，可当她再次看到年少时心间的人时，还是为遗憾、思念、不甘而落泪，可她又为他深深的庆幸着、欢呼着。

幸好，幸好他过的好。

那一刻，殷嘉虽处在昏暗的出租屋，但心里却无与伦比的充实着，她明白，他的未来真的一片光明，而她，只远远的能了解到他的境况就满足了。

……

时间还在悄无声息的流逝，殷嘉从耳鸣中缓过来，刚才的回忆像一场梦，裴回的脸还在殷嘉脑海中不断闪现，却愈发模糊。

季枝站在殷嘉后面，看着有些瘫软的人，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是徒劳的拉着她的胳膊防止摔倒在地上。

“这么多年，你还放不下他吗？”季枝突然轻声问道。

殷嘉不知该怎么回答，其实从高中毕业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裴回了，像两条平行线，隔着距离，却永远横跨不过。

多年被压抑的情感在上周迸发，年轻时朦胧的情感迟来的清晰起来。

“怎么去世的？”殷嘉整理好情绪，借着季枝的力有些不稳的站直，眼眶有些湿润，看不出来哭没哭，但眼里的血丝看的人直发酸。

“上周四领完奖晚上在房间里吞药了……”季枝有些艰难的开口道。“等送到医院时已经过了抢救时机。”

殷嘉听完痛苦的闭上了眼，眼角皮肤薄，现在热意上来，有些蜇人，是瞌睡了吧，殷嘉在心底找了个借口。

随即便松开季枝抓着自己的手，语气回归平淡，将自己放倒在床上。

“睡吧”殷嘉说这话时让人听不懂心里什么情绪，季枝一愣，只能先点头，临关灯前只轻声叮嘱道“有事一定和我说哦，我一直在。”

殷嘉也不知道自己回了什么，只听见季枝轻手轻脚的上了另一个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从得知消息到现在，殷嘉快速的稳住了情绪，躺在床上，面对着窗外漆黑的夜，思绪愈发空白，仿佛世间只剩下窗外那棵易断的歪脖子树。

终于闭上了酸涩的双眼，意识开始模糊，混沌间，殷嘉似乎回到了十七岁的相遇。

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殷嘉第一次见到了裴回，他那清冷的眉眼让殷嘉再一次为他停留。

燥热的风吹过，殷嘉慌乱的打理有些乱的发丝，眼神却直直的看着对面的少年，微风掀起两人的衣摆，是少女初次心动的信号。

脑海里的回忆不断重演拼凑，片段像走马灯似的快速流逝，殷嘉能感觉到周围原本清晰的声音变得模糊，空间开始扭曲。

可殷嘉却太累了，眼皮似千万斤重，压的她没有一丝反抗的情绪。最后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迷迷糊糊的想，这个世界确实有点坏，她喜欢的男孩离她而去，最好的朋友也不再联系，自己过的也不尽人意，她可真糟糕啊……

“喂，把书还我！”“哎，就不给。”……

周边环境愈发嘈杂起来，殷嘉感到有点热，再加上玩闹声，被迫抬起干涩的眼皮向声音最大处看去。

眼前的人是季枝，但，准确的来说是正在上高中的季枝，她哄笑着将徐放回的书藏起来，独留他一人站在座位旁气的跳脚。

殷嘉觉得自己应该没醒，刚想闭上双眼，就听见有人在叫她。

“殷嘉，你醒了吗？咱俩去一趟小卖铺吧，好热。”周清平看着旁边有些动作的脑袋，轻拍了下殷嘉的背。

殷嘉听到了久违的声音，伏在桌子上的坐直，猛的转头看向她，而周清平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咋了？”周清平有些磕巴的问道。

殷嘉感觉自己快疯了，要不然怎么能梦到这么真实的梦境，心下一横，将手毫不留情的掐向大腿。

“嘶……”好疼，殷嘉心疼搓着泛红的皮肉，还在心里寻思着咋回事。

这可把对面的周清平吓的够呛，忙不迭的把玩嗨的季枝叫了过来，季枝感到疑惑，还不理解怎么回事，直到观察了两分钟又哭又笑的殷嘉后对周清平一本正经的建议道“殷嘉这情况该送医院了。”最后被周清平的一句不靠谱堵了回去。

殷嘉迅速的了解完现有的情况后，第一时间就拨开人群，去寻找裴回。

周清平还没反应过来，只能看着殷嘉远去的背影喊道“马上要上课了！”

跑的愈发快的殷嘉自然没听到，现在只一门心思的要找到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