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九点,安和南站,八点半准时集合,别迟到。”雪暮白把手机揣回口袋。他太清楚冬欣早上赖床的小习惯,特意把高铁时间订得从容,就是怕她赶得太急闹起床气。
“知道了,雪暮白,你比我妈还啰嗦。”
晚上回到家,冬欣磨磨蹭蹭地跟冬母提了五一出游的事。
冬母手里的锅铲顿在半空,眉头微蹙:“离高考没几天了,你还有心思出去玩?不能等考完再去吗?”
“票都订好了!”冬欣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我就玩两天,接下来天天在家刷题备考。上次周考我进步了,求你了。”
冬母看着女儿眼里的光,终究还是软了语气,絮絮叨叨地叮嘱:“就两天,早点回来。跟谁一起去啊?安全第一,晚上别乱跑。”
“就我、陈川、陈许,还有雪暮白!”冬欣报出名字,又补充道,“我们四个一起,肯定安全。”
冬母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同意,却还是不忘叮嘱:“记得带件薄外套,海边风大。钱够不够用?”
“够的!”冬欣笑着应下,满是期待。
另一边,雪暮白正在收拾行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手机又弹出一条信息,是周白发来的。
【雪暮,爸爸好久没见你,有空吃顿饭?】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你不回我,我只好去找你妈了。】
他飞速在屏幕上敲下回复:
【4号,我会回海安。】
刚发完消息,雪暮白攥紧了手机,沉默几秒,干脆关了机。
收拾完行李,他又拿出手机,给冬欣发了条消息:
【八点起床,别忘了。】
没过几秒,冬欣回了个表情包,表示知道。
雪暮白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早上七点五十,雪暮白准时出现在冬欣家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冬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暮白来啦?吃早饭了吗?阿姨刚煮了粥。”
“我吃过了,谢谢阿姨。”雪暮白身姿端正,语气礼貌又沉稳,“九点的高铁,我来叫冬欣。”
“你等会儿,她还赖在床上呢,我去喊她。”冬母笑着侧身让他进来,指了指客厅沙发,“你先坐会儿,别站着。”
雪暮白点头,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下,身姿挺拔却不显拘谨。
冬母把冬欣喊醒后,转身走回客厅,挨着雪暮白坐下,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暮白啊,阿姨是真喜欢你,懂事又稳重。阿姨想问问你,在学校里,有没有男生追我们家欣欣啊?”
雪暮白先是微微一怔,几不可查地轻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很快又恢复了温和从容的模样。
他抬眼看向冬母,语气坦诚又自然:“我记得学校里有个男生叫宋泽清,之前好像对冬欣挺在意的,也表露过好感,算是在追她。”
“我怎么没听冬欣说过啊,真的假的?”冬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
雪暮白语气放轻,带着几分叮嘱:“阿姨,我也只是听同学提过几句,您别太放在心上,也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不然冬欣该跟我闹脾气了。”
“放心放心,阿姨嘴严。”冬母连忙点头,又拉着他托付,“那以后在学校,你可得多帮阿姨看着她点,别让那个男生随便靠近她。欣欣心思单纯,我怕她吃亏。”
雪暮白脸上神色坦荡,半点谎意都没有:“您放心,阿姨,我一直把冬欣当成亲妹妹一样照顾,肯定会看好她的。”
“哎,那阿姨可就全靠你了。”冬母松了口气,满脸感激。
“没事,当哥哥的,本来就该多照顾妹妹。”他说得自然又顺理成章。
话音刚落,冬欣就拖着行李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头发扎得清爽利落,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浅淡红晕:“我换好了,我们走吧!”
雪暮白立刻起身,顺手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行李箱,动作自然得不像话,转头朝冬母点头道别:“阿姨,那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电话。”
一出家门,冬欣就歪着头好奇地问:“刚才你跟我妈在聊什么呀?我隔着门都听见你们说话了。”
雪暮白垂眸看她,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没什么,她就是不放心你,让我在路上多照顾你一下。”
冬欣丝毫没有怀疑,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都这么大了,哪里还需要人特意照顾。”
电梯门滑开,直达地下车库。雪暮白伸手护在冬欣头顶,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冬欣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床复习到后半夜,今早又起得早,车子刚启动没多久,她就歪在座椅上睡熟了,呼吸很浅,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高铁快到站时,雪暮白唤醒她:“到了,起来吧,到高铁上再睡。”
冬欣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整个人都黏着雪暮白的节奏走,跟着他下车、进站。在进站口一眼就看见了等候的陈许和陈川。
“暮白,你买的什么票?”陈川凑上来问。
“商务座。”雪暮白语气平淡。
“卧槽,可以啊!”陈川笑得一脸得意,“当时我都忘了跟你说,不然这七个小时的路程,我屁股指定要废了!”
离检票还有半个小时,四人先去了商务座休息室。沙发宽大柔软,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清香。
“我饿了。”冬欣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半眯着眼,“早上出门太急,早饭都没吃。”
“我也饿了。”陈许立刻附和,也跟着躺了下去,整个人都快陷进沙发里。
“不是吧,你们俩忙成这样?”陈川夸张地瞪大眼,“那你们想吃什么?我跟雪暮白去给你们买。”
“三明治!”冬欣有气无力地喊。
“我要吃玉米!谢谢。”陈许也跟着补充。
说完,两人就抱在一起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看样子是真的困得不行。要不是快到检票时间,估计能从早到晚睡个天昏地暗。
便利店的暖黄灯光洒在货架上,空气里混着咖啡香和面包的甜腻。
陈川推着购物篮,状似无意地问:“哎,你俩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雪暮白刚拿起一盒牛奶,闻言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他一眼,语气平淡:“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你俩啊,”陈川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现在算啥关系?在一起没?”
雪暮白把牛奶扔进篮子,淡淡道:“没有。”
陈川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嘴角一扬:“那就是快了?”
雪暮白抬眼,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急什么。”
两人提着购物袋回到休息室,就看到温馨一幕:两个女生紧紧靠在一起,头挨着头,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冬欣的发梢散在颈侧,呼吸很浅;陈许则歪在她肩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雪暮白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生怕吵醒她们。
陈川探头看了一眼,啧啧感叹:“这么困吗?”
雪暮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了几秒,才伸手,把冬欣滑落的发别到耳后。
时间差不多时,他才俯下身,轻声唤:“醒醒,该检票了。”
两个女生这才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被他叫醒,跟着往检票口走去。
“这玉米都凉了。”陈许皱着鼻子抱怨,戳了戳手里的玉米棒。
“我这三明治也是。”冬欣也跟着附和,咬了一口凉掉的全麦面包,腮帮子跟着动作鼓起。
陈川听得无奈:“祖宗啊,你俩睡了多久自己心里没数吗?再不叫醒你们,真能在休息室睡上一整天。”
没办法,两人只能将就着把凉掉的早饭咽下去填饱肚子。好在没过多久,乘务员就推着餐车过来,送上了热气腾腾的午餐。冬欣一眼选中了香气浓郁的鸡肉饭,捧着饭盒吃了起来。
高铁全程七个小时,四个人吵吵闹闹、听歌聊天、偶尔补觉,时间倒也过得算快。
等抵达山海站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几人先去提前订好的酒店放下行李,稍微休整了片刻,就直奔雪暮白提前做好攻略的当地特色海鲜店。
晚饭吃得热闹又满足,海鲜新鲜入味,冬欣被照顾得妥妥帖帖,连剥虾都是雪暮白顺手代劳。
等吃完饭走出饭店,时间已经将近七点。陈川和陈许一吃饱就犯了碳水上头的困意,哈欠连天,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先摇摇晃晃回酒店休息了。
剩下两人则一起去了海边散步。
“我特别喜欢大海,”冬欣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处泛着金光的海面,“喜欢大海的蓝调时刻,喜欢大海的自由,更喜欢和喜欢的人在饭后在海边散步。”
雪暮白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你喜欢,我每年都陪你来。”
冬欣笑得眉眼弯弯,一双和雪暮白相似的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那是雪暮白从未见过的笑容,自由又明媚,像春日里最灿烂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等我有钱了,”冬欣转头看向他,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要在这里买一套海景房,每天都来这里散步。”她顿了顿,认真地问道,“你会陪我吗?”
雪暮白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握住她的手,目光看着她:“会。我说过,你在哪,我就在哪。我会永远陪着你。”
回到酒店时,已是深夜。冬欣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到陈许已经熟睡,便放轻了脚步,飞快地洗了个澡,准备上床休息。
刚躺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雪暮白发来的微信。
【明早八点半,酒店餐饮集合。】
【好的。】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注,原本是“雪暮白”。她想了想,轻敲了几下屏幕,将备注改成了——雪海。
窗外,月光皎洁,海浪拍打着沙滩,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
隔天一早,冬欣和陈许踩着七点二十九分的点,一脸轻松地出现在餐厅门口。
路过大厅的镜子时,冬欣还特意对着玻璃镜面理了理头发,确认自己气色不错。
“你俩真准时。”陈川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生怕两人听不出他在说“踩点”。
冬欣和陈许默契地假装没听懂,端着餐盘就往自助区走。
雪暮白一边给冬欣拿水果,一边趁着空档把行程理了一遍:“吃完早饭先去红月山,中午在饭店吃,下午两点半出发去山海公园,晚上吃完饭自由安排。”
“我跟陈许有安排,”陈川放下叉子,解释得一本正经,“这次主要是来陪许许的,我们俩有自己的事要忙。你俩不用管我们,到时候发定位就行。”
“可是……”冬欣有点舍不得,“不是说好四个人一起吗?”
“哎呀!”陈许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你跟雪暮白单独相处多好啊。”
冬欣还是点了点头,心里既有不舍又有期待。
没过多久,陈川和陈许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临走前,陈川还不忘回头叮嘱:“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走吧,我吃完了。”冬欣擦了擦嘴角,拎起包站起身。
两人坐车四十分钟抵达红月山,沿着平缓的登山步道慢慢往上走,风里裹着山海独有的湿润草木香。一路走到三号观景台,这里是俯瞰红月山全景的最佳位置,栏杆边挤着不少牵手拍照的情侣,空气里都飘着甜意。
“想拍照吗?”雪暮白低头问她。
“可以啊。”
雪暮白转头,礼貌地请旁边一位女生帮忙。女生笑着举起手机,清脆地喊:“三、二、一!”
快门按下的瞬间,女生笑着递回手机:“小姐姐你们是情侣吗?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冬欣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弯眼笑得大方:“谢谢,你也很漂亮。”
她凑过去看雪暮白手机里的照片,一眼就被照片中的主角吸引。
她穿了条利落的黑色连衣裙,脚下是阿迪达斯德训鞋,对着镜头笑得明媚又舒展;而雪暮白一身简单黑T恤,187的身形挺拔修长,视觉上直接拉出190的既视感,单手插兜,目光看似随意扫过镜头,却偏偏被定格得干净又深情。
两人都是极致的骨相美,立体的眉弓、高挺的鼻梁,站在一起自带一种高冷又不好惹的气场,偏偏又透着藏不住的般配,像极了天生一对。
冬欣没注意的是,雪暮白在她低头看风景的间隙,悄悄把这张合照,设成了和她的微信聊天背景。
五月的山海气温刚好,微凉的海风轻拂起冬欣的碎发,她抬手卷到耳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红月山里有一座山形格外奇特,远远望去就像一只慵懒卧着的猫头,海浪一层叠一层拍打着岸边,溅起的细碎水花落在她面前,凉丝丝的。
雪暮白站在她身侧,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声音被风吹得轻缓:“冬欣,海是自由的,你也是。”
中午两人就近找了家面馆解决午饭,清汤面配着当地的小菜,简单却舒服。吃完便回酒店休息,冬欣一沾床就沉沉睡去,这一觉直接睡过了头。等醒来时,窗外的阳光都已经偏西,一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环顾一圈房间空无一人,连忙披了件外套出门,抬手敲响雪暮白的房门。
门一打开,她就皱着小脸抱怨:“你吃饭了吗?怎么不叫我啊?都下午四点多了,都可以直接吃晚饭了!”
雪暮白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小模样逗得轻笑。明明睡前他来叫过她两次,都被她含糊不清地回答,转头继续睡,这会儿醒了反倒先来怪他。
他没拆穿,只是转身帮她拿包:“没事,你睡舒服了就好。现在也差不多该吃饭了,晚上陈许他们订好了饭店,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因为五一出行的人实在太多,四人排队等到将近七点,才终于吃上这顿迟来的晚饭。
“你俩今天都去哪儿玩了?”冬欣捧着水杯,好奇地看向对面的两人。
陈许有气无力地拍了拍自己发酸的胳膊,一脸疲惫:“还能去哪儿,网红景点挨个打卡,腿都快逛断了。”
“出来玩哪有不累的。”冬欣笑了笑,眼睛一转,提议道,“吃完饭你们去不去酒吧?”
“酒吧?”陈许瞬间两眼放光,整个人都精神了,“可以啊!等会儿就去!”
和上次在酒吧里陈许、陈川闹得最欢不同,这一次,换成冬欣和陈许在舞池里笑得肆意张扬。
昏暗的灯光下,陈川望着舞池里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底翻涌着浓烈又克制的爱意,声音低哑得像埋在心底很久:“陈许今天跟我说,等我去了美国,她就再也不联系我了。”
雪暮白握着水杯的手一顿,淡淡开口:“你同意了?”
“不同意又能怎么样?”陈川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和她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她成绩好,长得漂亮,身边从来都不缺优秀的追求者。以前她喜欢了我那么久,我之前还傻乎乎地觉得,她配不上我,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她有多好。”
“你有烟吗?”陈川侧过头问向雪暮白。
雪暮白没多问,沉默地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陈川偏头点着火,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灯光里一闪,烟雾缓缓吐出来,模糊了他眼底的落寞。
“我只后悔,没早点喜欢上她。”他吸了一口,语气里全是迟来的清醒,“雪暮白,以后我不在这边了,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她。她什么都好,就是太懂事,什么事都不肯麻烦别人。”
“放心,肯定会的。”雪暮白的声音平静却笃定,“她不只是我的朋友,更是冬欣最好的朋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照看好她。”
陈川笑了一声,带着释然又心酸的意味:“有你这句话,兄弟我在美国也算安心了。”
他把没吸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一暗。
就在这时,冬欣和陈许笑着从舞池走回来,脸颊泛着薄红,眼底还盛着没散去的热闹,整个人鲜活又明亮。
陈许一坐下就忍不住打趣,故意往雪暮白那边看:“雪暮白,你这下可有危机感了。冬欣刚才在舞池,被好几个男生要微信呢。”
冬欣一下子慌了,伸手捂住她的嘴,急急忙忙辩解:“没有好几个!就两个而已,你别听她乱讲!”
“是吗?”雪暮白抬眼,语气听着随意,目光却落在冬欣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占有,“那她给了吗?”
“当然没有!”陈许拍着胸脯,一脸骄傲,“我家冬欣可专一了,你可得好好对她。”
四人走出酒吧,海风味混着夜露的湿气扑面而来。
山海市的海边有一处地标——一架会自动燃烧的黑色钢琴,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陈川一眼瞥见,眼睛亮了亮,凑到冬欣身边,语气带着怂恿:“冬欣,上去弹一首!露一手!”
许是酒精上头,晕开淡淡的热意,冬欣没推辞,点点头,踩着石板路走向琴键。雪暮白站在侧方,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无声的支持。
她抬手落下第一个音符,陈奕迅《富士山下》的旋律在海风里散开。
“忘掉我跟你恩怨
樱花开了几转
东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遥远。”
雪暮白合着琴音轻声唱和,声音沉稳,压得住夜色,也压得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陈许趁没人注意,悄悄抬手擦了擦眼角。她想借着酒精麻痹自己,忘掉那些关于陈川的心事,可越是压抑,思念越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羡慕冬欣和雪暮白之间笃定又安稳的感情,那种不会被距离、时间轻易拆散的默契。
冬欣看着身边哭腔渐重的陈许,心里也跟着揪紧。她从未认真想过,如果自己和雪暮白走到尽头,会是怎样的结果。
那一刻,一句歌词莫名浮上心头——“就好像我们俩个没爱过一样”。
“别哭了,许许。”冬欣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你会遇见更好的人。”
少年时的爱恋,总是纯粹得不计代价。
十三岁的陈许遇见十四岁的他,心动来得猝不及防,满心满眼都是想对他好。那时以为牵手就是一辈子,以为这份热烈能抵过世间的所有风雨。
可青涩的果实终究难敌岁月的冲刷,陈许陷在这份感情里太久。如今回头看,不后悔爱过,只遗憾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见了那个想共度余生的人。
夜色渐浓,海风裹着细雨丝缕落下,打湿了发梢。四人聊过天南海北,也聊过未来期许,直到晚上十一点,才撑着伞返回酒店。
凌晨四点的酒店静悄悄的,冬欣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收拾了下,轻手轻脚出了门。
她突发奇想想去看日出,刚走到大堂,就碰到了同样没睡的雪暮白。两人对视一眼,没多言语,雪暮白身后跟着陈许,显然也是没睡安稳。两人默契地没多问,一起往沙滩走去。
酒店离沙滩不远,十分钟就到了。夜色还没完全褪尽,粉橙色的霞光裹着一抹鲜红,像打翻的颜料晕染在天际。冬欣突然想抽烟,转头看向雪暮白。
男生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却没询问原因,抽出一支递过去,又弯腰帮她点上火。火苗亮了一瞬,映得她眼底发亮。她抽了几口,把剩下的半支递给他。
雪暮白低笑一声,接过来,没抽。
“陈许昨晚哭了,哭了好久。”冬欣声音被海风裹得轻轻的,“雪暮白,你说为什么相爱的人,偏偏不能在一起啊?”
雪暮白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因为问题大于爱,因为命运的不公,因为两人都无能为力。”
冬欣愣了愣,又笑了笑,带着点自嘲:“这么说也对。要是你以后要出国,我肯定比她还难过,说不定还会不理你。”
话落,雪暮白没等她反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不会的。”他低声说,声音贴着她的发顶,穿进她的耳朵,“我不会离开你。”
霞光在天边慢慢铺开,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沙滩,夜色像被潮水慢慢推开。冬欣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