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梦华录 第6章 二哥

不过现下沁钰忙于应付母亲，也无暇顾及什么神仙哥哥、神仙弟弟了。整理中，朱氏问道：“对了，看到你二哥了吗？”

“二哥还没回来吗？”沁钰很惊讶：“我俩一起出去的，中间走散了，我还以为他早就回来了。”

朱氏气结：“你们俩兄妹呀！光会惹祸！等忙完这阵一定要你爹爹好好教训一下你们。”说完吩咐下人们再四处找找二少爷。

沁钰瘪瘪嘴。不一会儿，穿戴整齐了。却听见刚刚出去找人的仆人急匆匆地跑回来：“夫人不好了！二少爷跟长房少爷打起来了！”

朱氏差点没两眼一黑晕过去，真是没一会儿能省心的：“怎么回事？快带我去看看！钰儿你乖乖在屋里呆着，等我回来。”

沁钰急忙跑出来：“不，母亲我也要去！”

朱氏急着处理，只好随她跟去，但吩咐道千万不可出声惹事。

到了现场，沁苛和那长房少爷连沁菡已被众人拉开。连沁菡比沁苛稍长几岁，远远就听见他喊着：“不问自取是为偷！真乃乡野小人。”

沁苛怒极，被拉着却还想上前动手：“你瞎说什么！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口无遮拦的。”

朱氏一听这指控，只感大事不妙，脸色铁青。上前对着沁苛就是一巴掌：“竖子！住口！”

沁苛不可置信地看向朱氏：“母亲！你没听见他怎么说的吗？”

“还不住口！你父亲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沁苛闻言愣住，不再有动作。长房夫人秦氏，也就是刚刚在厅上与连老太太说笑的大伯母，这会也来了。她是连沁菡的母亲，也是连家如今各房的主管事。

“怎么了这是？闹这么大的动静？”秦氏问道。

“母亲”，连沁菡马上答话：“是这样的。今日儿子因为在家给二叔接风，没去成武训。刚刚正在练习昨天老师交代的功课，顺便把去年春典得的御赐缨枪拿出来练练。没想到去喝口水的功夫回来，就看见这新来的弟弟拿着我的枪耍的起劲。我平时都不怎么舍得拿出来用的。”

“你…”沁苛还想辩解什么，但看到朱氏向他投去的警告眼神，还是闭了嘴。

“好了，不管怎么说打架都不对。”秦氏定断道：“今天你们是谁先动的手？”

“他！”连沁菡似是打了胜仗般得意。

见沁苛不反驳，秦氏说道：“既然如此，大伯母就算被诟病偏私也要说两句了。东京是皇城，皇城就要有皇城的规矩。今天我不教育你，明天就会有外人来教育你。沁苛，你可知错？”

朱氏见秦氏这番话先抑后扬，拿恩威并施扣了这么大的帽子，言语上挑不出半分错，知道今天不伏低做小长房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忙俯首道：“大伯母教训的是，弟妹惭愧。二房知错，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这小子。”

秦氏也见好就收：“行了，既然知错，苛儿挨几下手板便算了。”

闻言，几个下人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手板，上来便对沁苛手心一顿猛打。朱氏看着不忍，但也不敢再多说，只见沁苛一声不坑地受着。看着哥哥这样，沁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悄悄拉扯朱氏衣角，低声求情：“娘…”朱氏不应，扭过脸，只当没有看见。

过了一会，秦氏才出声道：“差不多可以了，以后记得长记性。都散了吧，继续准备晚上家宴，不要惊动了老夫人和太子妃凤驾。 ”

“是。”众人得了指令，迅速四散消失了。不一会儿就只剩朱氏和两兄妹，还有二房的几个仆人在原地。

沁苛低头不语，沁钰上前小心地摸摸他的手背：“哥，疼吗？”

沁苛还是不答。

朱氏叹气：“先回去再说吧。”

回到二房的宅子，朱氏连忙吩咐下人拿些跌打损伤的药来，在房内帮沁苛上药。沁苛两只手掌都被打的青紫，不多时便肿了起来，估计这几天连筷子都拿不好了。

看着沁苛仍是一脸不忿的样子，朱氏道：“说说看吧，你这方的故事。”

沁苛这才抬头，有了些动容：“娘…”

“娘相信你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孩子，什么事让你非要动手不可？”

瞬间，沁苛忍了好久的羞愤、委屈让他红了眼睛，低头闷闷道：“我是看到他的缨枪便上去耍了两手，这不假。但他冲过来推开我不让我碰之后，我就跟他道歉了。可他还是不依不饶，说什么我们一家不好好在乡下呆着，回来都要靠他们大房养活。现在是大伯袭了爷爷的爵位，还愿意养着我们。等以后他袭了大伯的爵位，一定把我们都赶出去。”

沁钰一直没出声，在一旁越听越气，终于忍不住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才不稀罕。娘！我们不住这里了好不好？我们回钱塘去。”

“娘？”，沁苛唤道：“他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可以把我们赶出去吗？”

朱氏摇摇头：“至少老太太还活着的时候，不会。”

“但是”，朱氏又说道：“再往后就不一定了。”

听到这话，沁苛和沁钰都有些愣住。朱氏继续说道：“以前在东京的时候，你们父亲由于一些政事跟长房和三房闹的不愉快，后又被贬谪，在家中更是轻了势。去了钱塘以后，我跟你们爹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回来。对你们的教育也多依着你们的天性。但现在看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朱氏怜惜地摸着沁钰的脸颊：“今天老太太才跟你说的话就忘了吗？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要坚强勇敢。怎么能第一时间就想着逃？”

她又看向沁苛：“长房的确可以世袭，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只能被动挨打。只有拥有一技之长才会被人真正地尊重，并且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今后，你们俩一定要谦逊慎行，收敛心性。不可再像今天这样莽撞，无故授人口实。这座宅子里，没有一个好相与的。一旦出手，就要有必胜的把握。”

听了母亲的话，兄妹二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