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华歌 第281章 流放岭南

她立在冷宫的院子里，不停地编着自己的发辫，一遍遍重复。性子阴冷至极，心理也似乎到了扭曲的地步，精神上更加像个神经病。平时负责伺候她的两个宫人，对她非打即骂，她也是一脸扭曲的笑着不反抗。

这里虽然是冷宫，毕竟眼前这个女子，还是皇帝的亲生女儿。两个宫人也不能下太重手把她打坏了，否则她出席不了各种宴会，皇帝岂不是要让他们两个偿命？所以这两个宫人也像是俩神经病，一边暗叹自己倒霉，一边又不得不伺候着，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不过他们这不好不坏的日子，到今天也就到头了，往后他们连日子都没得过。庆宣帝派了八名御林军过来，奉旨逮捕十四皇女，将她押到了崇德殿中亲自审问。至于这两个本就在混日子，在宫里地位最为低级的宫侍，自然是判了劝主不力罪廷杖而死。临死前，他们嚎叫嚷嚷着自己的无辜，不过没有人理会他们，而他们也并不真的无辜。

“陛下……陛下饶命啊……”

两位宫侍是在十四皇女的面前，被活活打死的。十四皇女看着他们被活活痛死的惨状，面色依旧平和，无喜无怒。

庆宣帝面色阴沉地看着她，却又有些痛心。某一刻她甚至不明白，这个女儿的内心，到底深沉到了什么地步。

两个倒霉蛋宫侍被乱棍打死之后，被拖出去草草埋了。而庆宣帝和她这个年纪最小的女儿，也开始了一场痛斥的对话。

十四皇女面无表情地跪在崇德殿里，庆宣帝怒其不争地看着她。她本不打算把此事公开，她想私下处置了这个在几年前，就该被处死的丫头。

“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还是两个孩子，一个才七岁，一个甚至刚满两岁。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般置她们于死地？”

闻言，十四皇女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衣着华贵、能够掌控她人生死的中年妇人。这是她的亲生母亲，而此刻却是这般地看着她、责问她。

她笑着，没有就此事回应过她半句话。或许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不可能放过她的。所以就干脆什么也不说，懒得费口舌。

她有耐性，庆宣帝可没有这么多余的耐心跟她磨蹭，也不会将时间浪费在这般小事上。她接着下旨赐十四皇女自尽，于是她的孩子又失去了一个。

燕王府内，燕王世女自被送回来以后，便一直躺在榻上昏迷不醒。一群太医都围着她进行诊治，不过效果却不大。燕王一拳击在案上，她知道这件事一定是那个人搞的鬼，拿她的女儿去做实验，简直是可恶！

马王君走过来，看着妻主嗫嚅道：“殿下，羽儿她——”

燕王冷哼道：“羽儿这笔账，本王迟早要跟某个人算清楚。”

她如果直到现在还什么都不清楚，那她凤昀熙就真的成傻子了，靖王！母皇果然是打的这个主意，真是一手好算盘。枉她与凤云箫争夺那么久，没想到最后，居然是母皇让她给靖王做嫁衣，简直是可恨！

凤奚暮，她以前不是没有怀疑过此人。但是母皇那般恨毒她，难道这些都是假的，是母皇为了迷惑她们众人，而装出来的吗？她把她当傻子哄了是吧，简直是岂有此理！

更加让感觉羞辱的是，靖王明知道母皇的心思了，竟然还跑到燕王府来，借着探望之名，怂恿她出手去对付十四皇女！虽然母皇对她们二人都没有惩罚，不管是否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但她凤昀熙的地位已然退居二线。她能够感觉得到，母皇下一步便是要捧靖王上位！

另一边的韩府，内阁次辅韩隽的府宅里战火硝烟，也没有好到哪儿去。韩隽这只老狐狸，似乎也已经闻到了庆宣帝的真实意思。她想过沂王、想过颍王，甚至是想过冀王，却从来没有想过，庆宣帝最后会是这般心理。

难道，她还真的想把这个皇位，传给靖王不成？

韩霆粤眸光担忧地看着她：“母亲……凌阳帝卿那边……”

正在思考中的韩隽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女儿：“凌阳帝卿那边，你还是要继续稳着他。陛下虽然极力在削减燕王的势力，但燕王也不是一个傻子，什么都不会做。如果真把燕王给逼急了，她也未必会输掉。而且那位靖王，也未必是最后的赢家。皇帝厌恶这个女儿已久，这是改变不了的。本官现在怀疑，陛下是要拿靖王当个靶子，她也未必就真的想要把皇位传给她。别说是她什么都还没有说过，就是说了，在这种节骨眼儿上，也未必值得相信，所以我们不能乱。我们韩家是目前势力最为强大的燕王党，一定要给燕王殿下稳住这个后盾。”

皇帝已经把凌阳帝卿，赐婚给她们家了。所以她们和燕王，已经彻底成为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绝对不能就此认输。

而靖王这边，婧儿在三天后醒了过来，林侧君喜不自胜。

“婧儿，父君在这里，有没有哪里难受？”他开心地抱着女儿，不停地询问。

古代人寿命不高，人活七十古来稀，新生儿死亡率更是蔓延在皇室之内。连天底下最为尊贵的皇家，都没法抵抗夭折、幼殇的孩儿，更不消说是平常百姓家。婧儿这孩子才两岁，就受到了这么多苦难。他不希望，她就这么轻易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往后他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婧儿还小，还有很多事情不懂，只是下意识地问道：“父君……羽儿姐姐呢……”

林侧君温柔地看着她，笑道：“她还没有醒过来，这件事情是你十四皇姨下的手，她已经被陛下处决了。以后没有人可以伤害父君的婧儿，父君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婧儿歪着头看着他，不明白父君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知道，父君还是会很爱她的，这就够了。

于是，她展现了笑颜，伸出双手来：“父君抱。”

“好，父君一直抱着婧儿。”

他恨那个人，但是婧儿的未来，还要靠她的身份撑持，他也不想因为鲁莽而再次失去女儿。所以这一次他选择了沉默，什么都没有说过。

不知道是不是柳王君觉得，这次是因为靖王的执意而为，导致女儿险些失去性命。因此没脸见她，回府以后，他便不闻不问女儿的情况，一心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就当他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他和靖王的关系，似乎也开始出现龟裂。这些是靖王府的下人们，都感觉得出来的东西，不过她们也什么都没有说过。主子们的事情，哪里容得她们去指摘？

靖王继续活跃在政治前台，女儿的出事，似乎激起了她内心隐藏已久的愤怒。她执意认为此事是燕王为之，庆宣帝为了保护燕王，宁可杀了自己另一个女儿。颍王身为亲妹，自然也是积极响应着皇姐。两个人在朝堂上和燕王一党，展开了一场拉锯战，逐渐形成了新的一股势力。

朝堂上的诸位大臣，因为这位靖王殿下，如同黑马逆袭一般的态势，在政局的站立上重新洗了牌。有的墙头草悄然无声的，默默站到了右相卿这一边。有的认为靖王，只不过是一个庆宣帝向众人提取意见的靶子罢了，不值一提，继续维护着燕王。也有的继续当着事不关己的中立党，坚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想法。

想去争取从凤之功，关键她也得有条凤在那里。目前凤都还没有被揭晓，她们那么积极，若这条凤，不是陛下最后选出的那条怎么办？

靖王和颍王姐妹二人，向内阁发起了猛烈进攻。内阁的次辅和群辅们，向首辅卿张遥知施压，请求她增援。不过不知道这张阁老是怎么回事，就是不言不语的，似乎内阁的生死存亡都和她无关。由于没有主心骨，韩隽这个次辅的长女，又和燕王胞弟有姻亲关系，所以只好当起了临时的总顾问。

没过多久，内阁的一道防线被靖王姐妹攻破，为了保命，她们不得不将罪名推脱到群辅康平的头上去，康氏一族被庆宣帝下旨流放岭南。内阁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深知，这只不过是个开头而已。往后的日子里，靖王一党想要对付她们，便如同宰杀案板上的鱼肉，她们迟早要处于任人宰割的位置。

右相府。

戚舒已经恢复健康，本来想亲自去跟康婕说说，关于陆慕的事情，没想到靖王出手这么迅速。而此事不仅有母亲的推波助澜，甚至还可能有庆宣帝的手笔在纵容她。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庆宣帝不是素来厌恶靖王的吗？怎么会在此事上如此纵容她，她不是恨不得杀了这个女儿吗？

不过对于目前的境况来说，最为迫在眉睫的，不是皇帝对于靖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而是楚嘉，是康家。

戚如房中，下人前来禀报道：“禀家主，二小姐求见。”

闻言，戚如看向那个小厮，颔首道：“让她进来吧。”

“是。”小厮闻言，急忙退出去请二小姐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