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华歌 第227章 一对磨镜

“谢谢。”女子半躺在舱内，身上不仅换了干净的衣服，还裹了条毛毯。靠着舒服的软枕，看着她真诚道。

孟绮不苟言笑，客气道：“说了不用谢，这些都是王殿吩咐我们做的，我们做属下的就只是听从主子的指令而已。你快吃吧，小侍正在给你们熬姜汤，一会儿就好了。”

女子的大眼睛看着她，低声道：“我原本以为，我和阿霜两个人今天必定会命丧于镜湖，却没想到……”却没想到皇家的王殿，还是愿意救起她们俩。还对她们两个这么好，又是给吃食又是给衣物的，照顾着她们。

孟绮撇撇嘴，低声道：“没什么，我家主子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如果是在京城里，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救起你们。但是这里不是京城而是灵州，你的姐妹早不掉湖晚不掉湖，偏偏在我们游览镜湖的时候，掉在离我们不远处的地方，没人不会起疑心。”

闻言，女子垂下头，沉默了下来。

“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入口了，也伤身子。”孟绮看着她的模样，又劝了一句。

女子低低地“嗯”了一声，接着吃起了孟绮给她端来的一碗汤面。

孟绮盯着她有些狼吞虎咽的样子，问道：“是不是饿了？”

女子吃着面的动作一顿，接着缓缓咽下口中的食物，这才缓缓道：“不是，是面太好吃了。我和阿霜两个，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听了这话，孟绮回过头去，看着离她不远处还没醒来的女子，问道：“她是你的姐姐还是妹妹，同一个父亲吗？”

却见女子摇了摇头，低喃道：“她不是我的姐姐妹妹，她是……”言语间，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名被她称作“阿霜”的女子，眼里充满了深情。一会儿又回过头来，垂着头不敢看孟绮。

见状，孟绮问道：“她是你的什么人，好朋友？好姐妹？”若不是亲人，莫逆之交也可能让这个女子，奋不顾身跳下湖去生死相随吧。毕竟，那也是一种过命的交情。

女子慌忙地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神里透露出她此刻心里有些发虚。

“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若是能够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不会拒绝。”孟绮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徐徐劝说。

却听女子道：“不，我们不是……只是我和阿霜，我们是……是一对……一对……”

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来，孟绮却是听懂了她的意思，接口道：“是一对磨镜？”

女子垂着头不敢回答，怕对方和她与阿霜家中的母父一样，把她们当成变态和异类，甚至把她们赶出去。

孟绮并没有什么表示，脸上的情绪也没有丝毫波动，轻声道：“先把面吃完吧，如果你们无处可去，这几天便跟着我们。王殿在离开灵州之前，会帮你们安排好生活的。”

她以为她听了自己是磨镜的话，会把她们看做异类。可是对方不仅没有这样做，还承诺会帮她们找到生活下去的方式，不禁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谢谢……”

船舱外，靖王负手而立，凝视着远处的风景，问道：“怎么样，那个醒过来的怎么说？”

立在她身后的孟绮垂头答道：“回王殿，那名女子说她们是一对磨镜，因为母父不同意二人在一起，将二人齐齐赶出了家门。二人勉强在灵州一个小作坊里务工，也是受到了各种欺负，有上顿没下顿的。之前跳下镜湖的那名女子是想轻生，可是灵州百姓都认识这二人，所以没人下去救人，加上皇家的船只在这边，就更不敢下湖去救人了。”

听了两个人的来历，靖王惊奇地“哦”了一声，转过身去，神采飞扬地看着她：“磨镜？她们真的是一对磨镜癖？有意思，我看她们二人，倒也不像是一对姐妹的样子。”

她虽然对同性不感兴趣，却也是十分好奇，一对磨镜之间的相处，到底是怎样的？没想到这次灵州出行，真的遇到了一对。

孟绮继续道：“这二人的母亲都是员外的身份，也是在灵州当地有些头脸的人物。实在是不堪这两个不争气的女儿，才将她们赶出了家门，任其自生自灭。”

听到此处，靖王冷笑了一声道：“又不是不能娶夫生女了，就这样将女儿赶出家门，也不怕人笑话。流落在外任人欺悔，也不知道是丢谁的脸面！”

孟绮识相地住了口。

“她们两个的母亲是谁，什么样的员外这样对自己的孩子？虽然磨镜不被主流思想提倡，但是朝廷也一直在扶持磨镜的升迁。以往为了蹭到科举的好处，可是有些不择手段的人，冒充磨镜也要得到优待，怎么时过境迁了？”

“回王殿，那两名女子的母亲，一个是甄霖，一个是黎饶。那名被属下救醒的女子，是甄霖的四女甄景；另一个还没有醒过来的，是黎饶的女儿黎黛霜。”

闻言，靖王笑了一声道：“这么快就已经调查出来了？看来本王真是小看了我孟护卫的本事了。”

孟绮神色不动，继续禀报道：“黎饶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污点，但是甄霖——”

靖王眉眼一挑：“怎样？”

她顿了一顿，这才开口：“甄霖与首辅卿张遥知有一定的牵扯，此次我们来灵州要办的人，名单里面也有她。”

闻言，靖王蹙眉低喃道：“张遥知？”

“是，甄霖乃张首辅早年之随从，做到员外这个身份，怕是也有她的手笔。”

“先将她们二人好生安置，等那个黎黛霜醒来之后，本王要亲自问话。”

孟绮颔首：“是。”

靖王的目光继续落在了远处，已经灯火通明的岸上民居上面。喜庆的大红灯笼，没隔几户人家便有一排挂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迎接京城里来的贵人，特意挂上讨她喜欢的。

她对灵州的印象不算好，但是也没有差到哪儿去。反正不过几日便要回京述职，心思也没有花费在这些琐事上面。

不过她很清楚的一点是，那两名女子的情况，绝对不像是由刚才孟绮所说的那般简单，一定还有更大的情况发生。甄霖和黎饶，这两个老狐狸在打什么主意，甚至船舱之内的两名女子在打什么主意，她都暂且不得而知。但是也不着急，很快的，一切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她的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船舱内，先醒过来的女子挪动着，爬到了不远处同伴的身边，握住她的手低喃道：“阿霜，我们有救了，你快醒过来，有人来救我们了。”

大凤靖王，那个她跳河以前，一直以为会看着她们俩沉尸河底的冷漠女人，她竟然选择出手救了她们。她发誓，只要有了好些的活儿干……不，她决定了，她和阿霜两人要跟着那个人，一起到东京去。她和阿霜就留在她的身边伺候了，一辈子不离开她的身边。这样，就不会再有人瞧不起，她和阿霜这对苦命的鸳鸯，她们相爱又有什么错？

天色彻底黑沉下来以后，靖王下了游船。吩咐人将那位甄小姐和她的同伴，先带回灵州官邸，然后给她们安排好住处。另外让这一趟随行的崔太医——太医署里她的心腹，好生给那名还没醒过来的女子瞧瞧。

岸边，李蕊看着自家主子，问道：“王殿不回官邸吗？毕竟这里是灵州城，也是官僚聚集的地方。王殿明着身份出现，还是先回官邸的好。”

靖王一袭白色衣袍，手打折扇，人却有些心浮气躁：“时辰还早，这暑气根本没办法睡着，我们到街上走走吧。”

闻言，李蕊看了看天色，其实不看也知道：“这个时辰集市上也没有人了，王殿要去哪里？王殿说那两名女子可能有诈，为甚不多防着她们一些？”

闻言，靖王冷笑地看着她：“人嘛，在被高度监视的情况下，自然什么都不敢做，本王当然要给她们一个喘息的机会。如果她们真的有问题的话，越是自然轻松的情况下，越容易露出马脚。”

听了这话，李蕊颔首，十分佩服自己的主子：“王殿所言极是，是属下欠考虑了。”

“你跟着本王就行了，让孟绮先回去给她们安排一下房间，然后暗中也要多观察着她们。”

“是。”李蕊得令后，急忙去游船上吩咐。

船舱内，孟绮因为刚才被主子示意过先别下去，所以就一直停在里面，等候她的下一步指示。李蕊过来，告诉了她王殿的意思后，她便下了船，去追随那两名女子去了。

孟绮也离开了以后，李蕊又上前对主子道：“王殿的意思是，这两名女子可能是她们母亲刻意安排和利用来，对付王殿的人？”

又来了一对百合，不知道有多少看过原文的，甄景妈以前的名字是张老太的。我想这么好听的名字，怎么能够白瞎给一个酱油党呢，所以我就让张老太叫遥知了。临时给甄景妈想了一个名字，觉得还是好听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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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一对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