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华歌 第188章 献惊鸿舞

后者吓了一跳，怒吼道：“你干什么！”

婧儿被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靖王急忙哄道：“你看你这么不听话，惹大哥哥不高兴了吧？不哭不哭了，我们去找父君。”言罢，向戚如微微点了点头，抱着女儿离开。

戚如冷冷地看着儿子：“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远处的帝王正席上，庆宣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冷静地看了看戚家嫡子一眼，却没有丝毫表情。

当靖王把女儿抱回坐席的时候，婧儿还在不停地大哭着。见状，柳氏心疼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了婧儿，来父君抱抱……”

一旁的颍王见小姪女哭成这样，也是既心疼又气愤：“是啊皇姐，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谁欺负了我们婧儿，看我不去撕了她的皮！”

靖王将女儿小心地放到了他怀里，这才道：“没什么，小孩子好奇心重，非要人家戚相公子衣服上的东珠，还直接去抓。人家戚相公子不高兴，吼了她一句，就哭成这样了。”

“原来是这样啊，”柳氏闻言，垂头对年幼的女儿道，“婧儿乖，不哭。我们晚上回去以后，父君让人给你做个好大好大的珠珠，比你刚才看到的那个还大好多呢，好不好？”

婧儿还是大哭着，见状颍王急忙过去哄着她道：“婧儿不哭了，皇姨去给你找个珠珠来好不好？我们不要别人的东西，皇姨这就去给你找，不哭了啊。”

闻言，靖王急忙拉住她的衣袖：“你别把她惯坏了，这孩子我可不敢宠着，婧儿是世女，怎么能这样纵着她？”

颍王把手放在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上，道：“皇姐，婧儿还小嘛，她才两岁，我们多宠着她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这是在宫宴上，让别人看到了孩子哭闹难免会笑话，我去去就来，没事。”

靖王拗不过她只好随她去了，坐下后靠近女儿给她拭了拭泪，轻声道：“婧儿乖不哭了，皇姨去给你找漂亮珠珠了，不哭了。这里好多人都看着你呢，不哭了，乖。”

在妻夫俩的合力安慰下，婧儿才逐渐停止哭泣。

沂王看着婧儿，对靖王笑道：“婧儿这孩子平时都挺乖巧的，这次是怎么了？婧儿不哭，来，八皇姨把这个拿给你玩……”说着便解下了自己戴着的玉扳指，递给她。

见状，靖王急忙阻止道：“八皇妹快收回去，小孩子哭闹是常有的事，不值得大惊小怪的。要是磕坏了我还不好赔给你，快收回去。九儿已经去给她找珠子了，再说了小孩子哄一下就好，过一会儿什么都给忘了，你快把东西收回去。”

沂王笑道：“六皇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这个玉扳指我府上多得是，平时也不怎么戴，今天是宫宴才戴了一次。就当是我送给婧儿的礼物，你就别跟我推辞了。来婧儿，八皇姨把这个玉扳指送给你好不好？”

谁知道婧儿看了一眼，就猛地摇摇头：“不好不好，没有珠珠漂亮，婧儿要珠珠。”

靖王殿下丢了面子，拍了女儿衣服一下：“你这孩子，人家八皇姨好心送你东西你还这样，快给八皇姨道歉。”

沂王急忙阻止道：“好了好了，没事。婧儿还小，欣赏不来玉器。算了没事……”

坐在沂王旁边的燕王，看着几个大人都围着一个小屁孩转，嗤笑道：“一个还没断乳的乳娃娃，留在府上给乳父带就行，还非得抱进宫来影响别人，像是再也生不出女儿了一样。”

“燕王殿下这话说的，谁家有个小女儿不当成宝贝似的，走哪都带着啊？我想要孩子还得等好几个月呢。”沂王看着燕王笑道。

燕王冷笑道：“八皇妹这话说的，你可是好福气啊，府上后院四侧八侍，我们哪个做皇女的有你的后院这么多人？本王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我啊才是羡慕燕王殿下女嗣众多，嫡女又最为争气。皇妹要是有燕王殿下这般的好福气，真是睡着了都能笑醒。”

“八皇妹严重了、严重了……”

接下来轮到戚相家的嫡长公子出场献惊鸿舞，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要知道戚家大公子的舞姿在京城内享有盛名，但就是没有人见过，被自称见过的人传得神乎其神的。

再高级的官员，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当朝右相家的公子身上去。所以梦想见戚大公子舞姿的人，从东京城里能排到城外去。

这次一场普通的庆功宴，居然能让戚相带出爱子来献舞，这可是百闻不如一见的大好事。所以吃吃喝喝时都没有闲话多的大臣官员们，在这个时候坐不住了，纷纷讨论起来。

朝臣首席位上，戚钰涵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或好奇、或倾慕、或艳羡，看得他自己浑身不自在。不禁更加反感这场庆功宴，也后悔自己没有在母亲离开的一瞬间，不管不顾地去找燕王殿下。如果他那个时候去找她了，她一定会维护自己的是不是？

他也想过装病来逃避这次的献舞，可是如果他那样做的话，不仅母亲脸上无面，连他也会变成东京城人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所以他不能选择装病这条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戚钰寒缓缓走向了方才宫人乐伎献舞的舞台，接着展开薄如蝉翼的纱衣，开始缓缓跳舞。在场的众人都被戚家大公子的舞姿惊呆了，这时方才相信那些见过的人，流传戚家大公子绝美的舞技是真的。

有诗云——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

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宽广的舞袖，随着戚大公子身姿的旋转变得浑圆，带着缕缕彩色的香风。足边的裙踞也是铺撒纷扬、迸放吐灿，随着他的身形越转越快，裙踞似乎飞了起来，身上的东珠与叮当环佩相击作响，合成悦耳的旋律。

正如亲眼见过惊鸿舞的诗人李玉所作的《惊鸿》一诗云——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

华筵九秋暮，飞袂拂**。

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

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

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

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

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宫廷乐伎伴随着戚大公子的舞步，吹奏的乐曲时而高亢激昂、时而柔美婉转，与其所把握的尺度合二为一，浑然天成。

有人说，这惊鸿舞跳得好便是惊为天人，跳得不好便是东施效颦，瞧过了戚大公子的舞姿，才算是理解了这句话。

戚钰涵在无数人的掌声中，舞步逐渐缓慢下来，停住了身子后，做了一个优雅而漂亮的谢幕。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他的身上，年轻女人们更是几乎想要马上上前要了他。当然也不乏那些人老心不老的老油条，毕竟这一只梨花压倒海棠的事情，在古代稀松平常。

跳完舞的戚钰涵没有去管旁人的目光，眼眸直直地凝视着藩王皇女坐席上的燕王殿下。燕王看他的眼神也是笑意盈盈，给出了对他舞技肯定的评价。

戚钰涵展颜一笑，她也这么想。那是不是她就会为了她们以后能在一起，而努力消除母亲的成见？

坐在朝臣首席位上的戚如，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如此状态，脸色变得更黑了。她绝不会让燕王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对她的宝贝儿子做出什么非礼之事，连想都不准想！

她的目光又看向了没离燕王几个座位的靖王殿下，见她一脸平静地在饮酒吃果食，面上更加深沉，怕这一次真的是得罪了靖王。

她用眼神示意儿子快下来，可是儿子的目光，似乎一心一意扑在燕王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她。无奈，只有吩咐身边的小侍将公子拉了下来。

戚钰涵被小侍半推半就地拉了下去，眼神还是不停地望着燕王。这么多年以来他做梦梦到的都是她，随时想到的也是她，他愿意只为了她一个人跳惊鸿舞，他真的愿意！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不顾一切地挣脱开小侍的手，往燕王身边奔跑而去。于是所有参加庆功宴的官员和女妹们都惊呆了！

“燕王殿下！奴家愿意为你跳一辈子的惊鸿舞，求你带我走！”戚钰涵不顾一切悲情地控诉道。

只要她同意，那么他就是她的了！只要她足够坚定，那么他就不会顾及右相府戚家的颜面，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他别无所求！

燕王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他刚才说了些什么话做了些什么举动，众人却早已经开始更大音量的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