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华歌 第135章 母亲听见

沐侧君犹如泼夫骂街一般的模样，也忍不住让靖王皱眉。若是在平日里，她还会停下来哄哄他，但现在她马上要去办正事。戚如那老狐狸的事情，可比什么沐侧君重要多了，所以她也被激怒了。

她将沐侧君的手甩了下来，脸上带了些怒意：“够了澹儿，本王现在要出去办事，不能带你出去了。你现在乖乖待在府里等着我回来，若是觉得无聊就去找王君或者颍王君说说话。我的时间不能再耽搁了，得马上出发，有什么事情等本王回来再说。”

谁知沐侧君不依，闹着非要跟她一起去不可：“王殿你说过的，你说下次出门会带澹儿一起出去的。你不要生气，我会保护你的！要是有刺客要杀你，澹儿替你挡着，你不要生我的气……”

再铁石心肠的人听到最后半句话，也不禁为了这句话而动容。本来窝了一肚子火的靖王，悄然地叹了一口气。实际上她若是有危险了，哪里需要他来帮她挡着？况且她也不见得会那么轻易受伤，这份心意她领了。

思及此，她耐下心来对他道：“真的不用你来挡，你的心意本王知道了。即便是有危险，能够出动的人也不是零星几个。你可别忘了这里是东京城，天女脚下，有多少人敢明面上这么放肆地刺杀本王这个当朝皇帝的女嗣？好了，你要是再耽误本王的时间，我今天就去不成了。”

沐侧君愣愣地听她说了一通，然后着急起来：“王殿要去右相府是不是？那你带着澹儿去。澹儿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澹儿会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王殿……”

跟他说了半天等于跟没说一样，这时候就连孟绮也看不下去了，斥道：“沐侧君！”

“好了好了，”靖王制止了她们俩对沐侧君的怒意，再一次温和地对他道，“好了澹儿，你让开，我们真的要出发了。有什么事情哪怕是天要塌了，你也得等我回来再说。你要是再这样阻止本王，我可要生气了。”

这一次，沐侧君总算是把她的话听了进去。他拼命地点了点头，向她保证道：“澹儿一定会听话的，王殿，你一定不要忘了贱侍……”

见他哭得梨花带雨，靖王也不忍这样待他，心一软便道：“别哭了，乖。晚上我会回来用膳的，到时候你也和林氏一起过来。今天颍王妻夫来了，要在这里一起用晚膳，一定会很热闹的。”

收到了这般一个承诺以后的沐侧君，急忙闪开了自己的身子，生怕晚一刻王殿便要生气，不让他出席今晚的聚餐了。

靖王看着他那么恐惧又失措的样子，温润一笑，接着翻身上马，和两个贴身护卫离开了。

留下沐侧君停在原地，痴痴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

屏儿上前，看着自家主子失落的模样，提醒他道：“主子，青橙姑娘那边……你要不要去见见？”

这时，沐侧君才回过神来。他低下头悄然抹了一把眼泪，挽回些自己的失态，然后抬眸对他道：“嗯，现在王殿出去了，我们是应该去见一见青橙姑娘。”

他看着远处已经看不见背影的人了，低声喃道：“我们进去吧。”

“嗯。”屏儿轻声应了一句，接着搀他回到府里。

右相府。

戚芜和戚钰铭回到澜园，因为她们知道母亲也会在这里守着二姐。关于私自出府去找靖王的事情，戚芜和戚钰铭二人知道没办法隐瞒，在戚如的逼问下从实招了。她们两个乔装出门，本来就不会去干什么好事，实在是想隐瞒也瞒不住。况且她们母亲是那样机警的一个人，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住百官之首的戚相？

戚如得知这一情况后，因为顾及着自己是在女儿的房里，戚舒正生着病，也没有再去怒斥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只是道：“你们俩即便是为舒儿的事情失去理智了，也不应该如此荒谬地去靖王府找靖王。为娘还没有老糊涂，还没有不中用到连自己的女儿也护不住的地步。”

戚芜和戚钰铭两人垂着脑袋，因为心虚的缘故，接受了母亲的训斥：“是，孩儿知道错了。”

闻言，戚如又看了一眼仍然在昏睡中的戚舒，叹息了一声。

戚钰铭见状，急忙道：“母亲你不要着急，姐会醒过来的，你不要这样，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现在长姐已经回府了，还能有什么办法？除非……”戚芜思考着，“母亲，我去把四妹找过来。都是我没用，这次我就是叫人用绑的，也要把她给绑过来。”说着便站起身来，要冲出去找人绑了戚琉。

“站住，”戚如制止了她的冲动行为，站起身来，“她若是不愿意，你再强迫她，即便是把她绑到这里来了，她又能说些什么好话给你二姐听？回来。”

闻言，戚芜只好垂着头悻悻地走回来。

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还躺在榻上的戚舒，戚如缓缓言道：“你们两个也不要担心，你们这一趟乔装出去，也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看着吧，待会儿有人自然会来右相府的。”

戚芜闻言，“啊”了一声，接着问：“谁会来右相府，那个人是来帮助二姐的吗？”

戚如盯着她，言道：“就是你们这趟出去所寻的那个人。”

“靖王？”戚钰铭接口，面露疑惑，“她怎么会过来？母亲，这是真的吗？”

闻言，戚如回过头去扫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们两个这次虽然是冒了一些险，但也不是毫无收获。靖王既然知道挑破了平素友好的关系，她若是还想要依靠着我这个右相在朝中继续立足，自然不会得罪于我。话说你们俩也太大胆了，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去靖王府找她，她要是能被你们俩请动那才是怪事。”

戚芜和戚钰铭闻言，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里都明白，自己这个右相府的女嗣，还没有那般大的资格，可以直接请动当朝的藩王皇女。本来她们俩是很后悔这一趟出去的，可听母亲说靖王还是会过来一趟，说不定也会来看看二姐，这样一想两人的心里就舒坦多了。

这个靖王，虽然在她们面前表现得那么不近人情，可也终究是要顾及着当朝右相感受的。对于这个人，她们俩从心里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奇妙感觉。

戚大小姐房里，戚瑗和戚钰涵姐弟俩，也同时收到了这一消息，惊讶得连嘴巴也合不拢了。

戚瑗讶然地看着前来禀报消息的下人，低声喃道：“怎么会这样……母亲是要与那个靖王站在一起，打压燕王殿下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戚钰涵也是十分气愤：“又是这个靖王，她与母亲走得这么近干什么，是想要借助母亲的力量上位吗？长姐，上次在猎场就是因为她，害得燕王殿下被陛下误会，弄得燕王殿下在前几日的大朝会上都下不来台，我真的好气啊！更可恨的是，母亲居然在陛下面前极力保护她，她算个什么东西啊？”

听弟弟抱怨了一通，戚瑗又抬起头来看着下人，问道：“那母亲呢？母亲她怎么说，要把靖王迎接进府吗？”

下人胆怯地看了两位小主子一眼，惊恐地点了点头：“是的，家主得知靖王殿下要过来，已经让人候着了。只要靖王殿下一到，她立马出去迎接。”

这话直把她气得一拳砸在桌案上：“该死！”

明明她好不容易才回来了，好不容易才解除了母亲心底的疑惑。本来想着一切事情都慢慢来，以为母亲总有一天会发现燕王殿下的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根本就不是朝着她心里所想的那个地方走。母亲竟然另有打算，而且已经开始扶持起靖王来。她是要用行动来向她们姐弟二人还有燕王一党表示，她永远不会成为燕王的狗腿子！

戚瑗气得头都疼了：“气死我了，母亲怎么会这样对待燕王殿下，她难道不知道陛下最看重的女儿就是燕王吗？难道现如今的朝堂，不是燕王的天下？那么多的皇女里，可只有燕王殿下有那么大的权力！”

若是现在戚如没有扶持的皇女她也就罢了，可是靖王……母亲扶持谁不好，偏偏要扶持一个和燕王殿下作对的人？她这么做让她和涵儿，以后还怎么与燕王殿下保持联系，还怎么借用对方的心思，把涵儿嫁入燕王府？

戚钰涵看着胞姐这么烦恼的样子，气愤得脱口而出：“那个该死的靖王，她怎么没有被猎场上的马给摔死！”

饶是戚瑗再不满意，也不得不惊慌失措，急忙捂住了弟弟的口：“涵儿不得胡言，这话要是被母亲听见，你就有大麻烦了！”

虽然她一直想与燕王结交，也十分反对母亲戚如对靖王的维护，可是涵儿也不能够这样咒骂靖王。皇家的人都是尊贵得不能再尊贵的人物，甭管那位靖王是怎么不受庆宣帝的待见，可毕竟也是陛下的女儿，代表着皇家的颜面。若是就这般轻易被一个官家公子羞辱了，涵儿就完蛋了！

戚钰涵一震，也是反应过来了，不再激动。

可他还是很不开心，燕王殿下是那么英勇神武的一个人，手上又握有兵权，是陛下最最看重的女儿！以往在前太女还在的时候，被庆宣帝那样重视。可是如今前太女倒下了，连同燕王殿下也不再受到庆宣帝重视，他搞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正在思考着，突然房门被人推开了，戚瑗姐弟俩立即惊恐地看着门口，吓得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母亲……”二人同时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