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户 第41章 第 41 章

汤意看着碎在床上的老板，找补道：“可能，三年前你们分开的时候，她就把你……”

“没有。”瞿聆月无力地反驳她，“那个时候她没有拉黑我，我都能看到她朋友圈的。”

“嘶……你还视奸前任的朋友圈？”

瞿聆月轻声咳了咳，义正言辞道：“不是视奸，就偶尔看一下。”

她把手机夹起来，晃了晃，眉头锁得愈发紧。

分手的时候没被拉黑，重逢后吃顿饭就被拉黑了。

汤意只能安慰她：“没事的，你们之后还有合作，你还能见到她的。”

就看裴砚想不想见她了。

汤意把面包吃完，从一旁抽出纸巾给自己擦手，随后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和瞿聆月商量工作的事：“埃莉诺那边给我发了消息，说想让你亲自和她解释，为什么要入这个项目。”

埃莉诺是瞿聆月的总经纪人，坐镇北美总公司，重大的商业合作都是由她拍板。

这次瞿聆月回国只带了一名负责亚洲商务的执行经纪。但签项目书的时候还需要和总经纪人报备，所以对方才发了消息来问她。

“我晚上回她。”

“嗯。”汤意靠在椅背上，看向她，“我也挺好奇的，为什么要把推了的项目重新捡回来呢？你不是一直主张远观不打扰的相处模式吗？”

起初她在邮箱里看到了这个公司发来的合作邀请，按流程查了一下对方的底细，发现竟然是裴砚的公司。

吓得汤意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这还需要走流程吗？直接和顶头老板报道了。

正好那时瞿聆月已经接了云川音乐剧院的邀请，准备回国演奏，时间上卡得刚刚好。

消息递到瞿聆月手上时，她正靠在琴边，目光在电脑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后一锤定音——

“推了。”

“啊？”汤意又补充了一句，“瞿姐，这个公司是……”

“是她的公司，但肯定不是她的邀请。”

瞿聆月重新坐在了琴凳上，望着眼前的黑白键，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她怎么可能主动找我呢？”

“她又不想见我。”

何必主动凑上去惹她心烦？

汤意站在一旁，看了眼瞿聆月的脸色：“行吧，给你推了。感觉这个项目，到了埃莉诺那边也会被卡的。”

“嗯……”瞿聆月抬手，随便按了几个音符。

结果回了国，在云川音乐剧院演奏结束的那晚，瞿聆月又发了一条消息，让汤意和项目的负责人沟通，说自己对音乐疗愈这个项目很有兴趣，希望可以合作。

汤意以为是瞿聆月回国后，近乡情怯了，按捺不住想抓住这个机会和裴砚凑近一点。现在看起来，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掺在里面。

瞿聆月手里捧着杯子，往汤意的方向看了眼：“那天晚上，云川音乐剧院，我遇到裴砚了。”

谢幕时就看到的。隔着那么多人，只是一眼，她就看见了裴砚。

“我那时候下台问你，邀请函上有没有写明演出嘉宾。你告诉我写了，我的名字在第一行，绝对C位……裴砚明明看到了。”

“但她还是来了。”

那时的瞿聆月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最先涌上来的是欢喜，她觉得裴砚是想她的，想隔着人海看她，裴砚还在意她。

但短暂冷静之后，涌上来的情绪是害怕。这场音乐会云集了云川的诸多权贵，许多人并不是来欣赏音乐的，而是带着某种目的，来谈生意的。

裴砚是不是也抱着这个目的呢？她根本不在意是谁坐在钢琴前演奏，她也根本不在意会不会遇到瞿聆月。

这个担忧在瞿聆月走进晚宴会场，看到年轻漂亮的女人周围围着许多人时，得到了第一次印证。

裴砚似乎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来谈生意的。

她按下心头的涩意，抬着酒，强撑着笑意和身旁的负责人闲聊。她往会场中心走，每走一步，她都要用余光去看那个人。

在意还是不在意的问题在瞿聆月的脑海中来回拉扯，在人群中匆匆对上的那一眼，被她封存在心里，反复品味。

直到裴砚身旁没人了，她走回到一个小姑娘身边，瞿聆月才和同行的负责人说了声“先行离开”。

她朝着裴砚的方向走去，她要亲自印证。

先一步伸手探向那个盘子，她却得到了裴砚轻描淡写的一声“小姨”。出乎意料的称呼，让瞿聆月排演多遍的一句寒暄堵在了喉咙处，只能挤出一个“巧”字，圆当下这场有点尴尬的相逢。

裴砚没有多看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仿佛只是见到了一个远方亲戚。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裴砚不在意她，裴砚不想见她。

云川音乐剧院建在庄鸿路边，紧挨着云川四中，十多年前，这里是一片钉子户。

拆迁后，废墟上建起了音乐的殿堂。

她和裴砚在这里相遇相爱，十多年后又一次在这里相逢，一切却都变了，像一场梦一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物是人非最令人痛苦，也最让人不甘。

她跟了上去，去进行第三次印证。

自欺欺人，不想承认裴砚已经放下她的事实。

“裴砚……”

我想和你聊一聊。

“裴总，你让我好找啊。”

带着玩笑的亲昵口吻，打碎了瞿聆月的勇气。她偏头，循声望去，一个女人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朝裴砚走去。

她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向裴砚要车钥匙？她们的关系很亲近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在心头，像咬了一口极酸的水果，忍着不适咽下去后，整个口腔都弥漫着酸涩味。

三年里，她和裴砚没有交流，对对方当下生活的认知只停留在表面，瞿聆月不知道她身边有没有新的人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和别人建立恋爱关系。

未知就会产生恐惧，就会让人有危机感。

瞿聆月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理智被一点点蚕食，她恐惧，不甘心，想上去问个清楚——

贪婪的本性在裴砚这里又一次暴露出来。

“……汤意，那个项目我们接了。”

“啊？”

“就，裴砚公司的那个项目。你现在给她们公司的负责人发消息，就说，我想和她们公司建立长期合作。”

不是对音乐诊疗感兴趣，也不是闲的没事做慈善。

而是瞿聆月自己的私心和贪念在作怪。

她想多试几个方法，多证明几次，一直证明出“裴砚还在意她”的这个结论。

出乎她的意料，这个结论似乎并不难证。

当晚的晚宴，裴砚在意她的饮食忌口，在意她有没有喝多，在意她是不是不舒服……

裴砚还在意她。

但瞿聆月似乎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

三天后，瞿聆月又一次去了裴砚的公司，去参加专业研讨会和商讨版权问题。

负责和她们对接的，是专业的心理治疗团队和公司法务，隋怀颖来看了个场，说自己还有会，就先走了。

从始至终，裴砚都没出现。

结束时，瞿聆月纤长的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点了点，汤意会意，“超不经意”地向公司法务打听消息。

“冒昧问一下，怎么今天到场的只有隋总？”

法务温声解释：“裴总不跟这个项目了，以后只有合同签订时需要裴总出面，其他阶段都有我司专业团队和您这边对接。”

不跟了？这和摆明了要和瞿聆月一刀两断有什么区别？

“好的，谢谢啊。”

汤意瞥了眼身旁的人，正垂着头，拨弄手腕上的墨玉手镯，顺时针滚一圈，又倒着滚了回去，手上小动作特别多，一看就是心里有事。

“瞿姐，我们……走吗？”

瞿聆月停了手上的动作，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沙哑，说道：“我想，和她道个歉。”

如果那天晚上她真的喝多了说了些冒犯裴砚的话，把她惹生气了，那瞿聆月有必要给她道歉。

不想把前任关系处理得这么僵。就算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联系，也不要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一直卡在两人心中，让两方都不舒服。

汤意点头，问对面坐着的法务：“麻烦问一下，裴总的办公室在哪一层？”

“裴总在十二层。”法务看着她俩，有些奇怪，“二位是有什么事吗？”

这次汤意没说话了，瞿聆月开口道：“有一点，私人的事情，需要当面和裴总说。”

既然是私人的事情，那就不方便多问了。

而且这可是公司今年的重量级合作对象，再拦人家就不好了。

法务点头：“那我带二位上去吧，需要刷员工卡才能上十二楼。”

“有劳。”瞿聆月轻轻颔首，露出温和的笑意。

法务被这一笑迷到了。看着对面眉目如画，矜然清贵的女人，再一次感叹对方的漂亮。事业这么成功，长得还好看，就是可惜几年前爆出婚讯了……但法务往她的无名指处看了眼，发现并没有佩戴戒指。

可能是钢琴演奏家不方便戴戒指吧。

这般猜测着，她替瞿聆月和汤意刷了电梯的卡，带着她们去了十二楼。

裴砚的办公室外就是她助理秘书的办公区域，法务和她的秘书沟通了一下，询问是否方便让瞿聆月进去。

“抱歉，裴总……现在不方便会客。”

瞿聆月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问：“她去开会了吗？”

“没有，裴总在办公室的。”

但就是不方便进。

秘书的话含糊其辞，汤意在一旁听着皱眉，和对方商量：“那能先和裴总知会一声吗？我们可以等一会儿的。”

“好吧，那您稍等，我帮您询问……”

秘书的话还没说完，裴砚的办公室里就传出了“啊”的一声惨叫。

瞿聆月脸色一变，快步往她办公室门前走，准备进去时却突然听见里面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办公室的门隔了一点声响，站在门外只能听见模模糊糊几句话。

什么“速战速决”，什么“乖一点”。

再加上裴砚秘书刚刚那含糊其辞的态度，很难不让人往奇怪的方向去猜。

瞿聆月握住她办公室门的把手，手背上青筋冒起，脸色阴沉到发黑。

“瞿，瞿姐。”

汤意本想让她冷静一点的，但瞿聆月已经把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裴砚——”

猜一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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