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钉子户 > 第34章 第 34 章

钉子户 第34章 第 34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31 21:44:18 来源:文学城

裴砚来到费城的第二年,收到了裴晏清在狱中自杀的消息。

“你也别太难过,他犯的事太多,心里也煎熬,走了也算解脱。”

裴砚握着电话,手指捻着文件的一角,揉皱又抚平,反反复复,直到纸角碎开,她才开口:“我过几天回国。”

石缘奚答应了,问:“她和你一起回来吗?”

“不了,她,忙。”

石缘奚总觉得自己的小外孙女变得沉默了,当年那个嘴巴伶俐的丫头,说起喜欢的人滔滔不绝的,现在却平淡地用一个“忙”字盖过。

她也不方便多问小辈的事,只答道:“好。”

通话结束后,裴砚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电脑屏幕上还停着一份未整理完的客户资产报表。

裴砚入职的公司是当时裴晏清一手安排的。裴砚急着出国,申请人才签证麻烦,也是裴晏清两句话拜托费城这边的朋友搞定的。

入职的公司是本土头部的金融管理公司,周围的同事能力都很出众,裴砚和他们相处难免有些压力。别人一开始也知道,学历不出众的她能来公司总部多半是凭了关系的,暗地里也会嚼舌根讨论。

尤其是裴晏清出事后,消息不知道传到了哪个同事的耳朵里,传开后大家对她的讨论更多了。

落魄的小公主,没了靠山,就等着看她笑话了。

这样的工作环境让她每天都很压抑。

她和瞿聆月独处时,总会和对方说起办公室的关系,说起那些难缠的客户还有做不完的材料报表……但瞿聆月不懂这些,每次哄了她两句就过去了。

“反正你不会和他们共事太久,不用放在心上。”瞿聆月摸着她的脸安慰道:“你马上就去读MBA了,校园关系,可能会比职场舒服一些。”

话是这么说,但裴砚心里总堵着点东西。

那些日积月累的压力和委屈,一两句话是化不开的。

她给上司提交了书面的请假申请,说自己要回国一段时间,对方扶住眼镜,让裴砚和几个同事交接一下手里的客户档案和工作记录。

大概意思就是她的请假时间太长了,工作都没人做了,只能把她的客户分给别人。

裴砚点头说自己理解。

心里也不是很在乎。

本就打算工作两年后提离职申请,时间也差不多了。

回到家里,空无一人。

裴砚早就习以为常,没有拨通瞿聆月的电话,而是打了汤意的号码。

“汤意啊。”

“啥事啊砚,我这边还在守着你老婆出席活动呢。”

她这一年和汤意玩到了一处。汤意喜欢和她背地里蛐蛐自己老板,而裴砚在异国他乡,也习惯了向汤意说一些自己的烦恼。

裴砚总觉得她能和汤意玩到一起,极大原因是这人的性格和陈许很像,都挺有意思的。

感觉她俩要是认识了,应该也能玩在一起。

“你和你们老板说一声,我跑路了,回国了。”

“啊?”

汤意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条开头第一章名为“回国”的狗血小说桥段,眼睛朝瞿聆月的方向偷偷瞥了一眼。

“真的要和她说吗?你自己偷偷跑吧……我给你打掩护。”

裴砚笑:“我回国处理点家事,没打算真跑路,我还要回来的。”

“噢这样,行,等她结束了,我帮你转达。”

“挂了啊。”

裴砚笑着把电话挂了。耳边恢复了宁静,慢慢地,扬起的嘴角落了下来,笑意褪去,漫上心头的却是悲凉。

只有和朋友聊天时,她心里才会短暂获得一点喜悦。

面对爱人瞿聆月时,她多数时候是笑不出来的。

又是她也在想,这段感情,还能走多久呢?

她蹲在地上,继续收拾行李。

半夜,她一个人躺在那张属于她和瞿聆月的大床上,接通了那人的电话。

她没开口,等着那头的人主动问她。

“是出什么事了吗?突然要回国。”

裴砚吸了吸鼻子,说:“有点想我妈了,想回去看看她。”

“我……”

“我知道。”裴砚还是太了解她了,已经预判到她想说什么,打断了她的话“你在旧金山参加品牌活动,不能陪我。”

“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裴砚继续说道:“这个品牌活动,我听汤意说,还挺重要的。”

“你好好工作吧,没关系的。”

这一年里,瞿聆月为她推了好多演奏工作,裴砚知道她想修补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效果甚微。

“好。”瞿聆月的声音沙哑,最后吩咐了一句,“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打了你就会接吗?

裴砚心里这般想着,将脸埋进了枕头里,轻轻“嗯”了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

回国的第一天,裴砚在酒店里倒时差,看了部近期热门的剧,女主角还是付于。

第二天,裴砚就去殡仪馆看了眼裴晏清的骨灰盒,听说死得不太好看,结束死因调查后就火化了。

裴砚点头,说这样安排挺好的。

第三天,她上了山,去母亲修行的寺庙里拜访。

从三四岁到如今的二十四岁,二十多年,寺庙前扫地开门的僧侣换了一批又一批。一个年轻的僧人认不得她,说什么也不让她进。

裴砚报了石观磬的名字,一旁一个年纪稍长的尼姑才认出她,把她带了进去。

“好久没见你了。”

裴砚笑,望着长廊周边的草木:“出国了,回来一趟不容易。”

“越长越漂亮了,看着和观磬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观磬”就是她母亲的法号,用俗名作法号的人不多。

禅院深深,走了好一会儿,裴砚被引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禅房门前种了棵石榴树,她母亲出家的那年种的。

裴砚看了眼,觉得这么多年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她拉开那扇自己熟悉的木门,目光落在了房内身着朴素的女人身上。

“砚砚?”

石观磬没想到她回来了,手里的经书落地,站起身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明显成熟了不少的女孩跑过来抱住了她,下一秒眼泪水就沾湿了她的肩膀。

石观磬没有回抱她,只是站在原地,等着裴砚哭完。

一直都是这样。

石观磬温柔,她从不会指责裴砚,永远都安静地听女儿说话,从不反驳;石观磬很冷漠,永远秉持那套佛门戒律,不近亲缘,永远只会站在一旁旁观,事不关己。

“坐吧。”等裴砚哭完,石观磬从案下抽出蒲团,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怎么突然回来了?”

裴砚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开口道:“……爸爸,去世了。”

石观磬摩挲着佛珠的手一顿,很快神色又恢复了平常:“生死有命。”

看到路边一只蚂蚁被踩死,石观磬也只会淡淡地说一句“生死有命”。

“他一年前入狱了,前不久在监狱里自杀了。”

石观磬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裴砚口中的这个人,她从不认识,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从小到大,裴砚总听人说起自己父母年轻时是多么地相爱,说他们是青梅竹马,才子佳人。

一个年轻时是顶尖音乐学府的才女,出身音乐世家,年纪轻轻就在钢琴演奏领域成绩斐然;一个是富家出身,能力出众,前程大好的政府干部。所有人都认定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父亲对她母亲很好,用情至深,就连孩子的名字,都是将“观”字拆开,取了其中的“见”和母亲的姓氏重组,取了“砚”字。

“可惜了,如果你妈妈没有选择出家,你们一家会很幸福的。”

裴砚总听别人说,石观磬魔怔了,抛夫弃女,舍弃前程,冷血又无情。

裴砚也看到,所谓用情至深的裴晏清,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辱骂厌恶她的母亲,在裴砚懂事后,他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地换了。

旁人眼中曾经天造地设的爱情,不过是草台班子,一地鸡毛。

一家人,到死都没有在一起吃过饭,没有拍过一张合照。

裴砚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她把自己对家庭,对爱情仅存的一点美好幻想全部寄托在了瞿聆月身上,觉得石观磬和裴晏清不要她也没什么,瞿聆月会来爱她,会成为她的家人。

可瞿聆月也让她失望了。

幻想一次次破灭,她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力气再去爱这个她曾经无比珍视的人了。

令她烦躁的钟声响起,石观磬又要把她赶回去了。

“你该走了。”

这次裴砚没有像幼时那样,赖在母亲怀里不肯走。她轻轻拍了拍衣角处沾上的香灰,站起身:“我要在国外长住几年,以后来看您的次数不多了。”

“……您多保重身体。”

禅门关上,裴砚站在门外,久久没有离开。

她听见禅房里传来木鱼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撞在她心脏处最柔软的地方,让她止不住地落泪。

天阴沉沉的,一到这个季节,云川就多雨。

她蹲在山门的瓦檐下,看着大雨倾盆。

大概四岁的时候,裴砚在学校里受委屈了,不想去上学,就想赖着石观磬,哭着喊着不走。

带着她来的裴晏清心烦,就吼了小朋友两句。裴砚便哭闹着往寺庙里跑,但没找到路,最后还下大雨了,只能一个人蜷缩在山门下。

身上被雨水浇透了,头发湿哒哒的,又冷又怕,哭得嗓子都哑了。

有个人撑着伞,站在了她面前。

“就知道哭,没出息。”

“石观磬不见你,裴晏清不管你,你还真去流浪不成?”

“走了,跟着姑婆回家,小心被人贩子拐了。”

石缘奚撑着伞,朝她伸出了手,带着四岁的裴砚下山回家。

二十四岁的裴砚一抬头,看着满头银发的石缘奚,又一次朝她伸出了手。

“就知道你在这里,走吧,我带你回家。”

……

石缘奚这几年身体也不太好,说是肾上出了问题,隔段时间就要往医院跑。

“之前约你吃饭,你说你今天要来看她,我正好从医院回来,没想到还真捡着你了。”

裴砚接过干毛巾,擦了擦头发上带着的水渍,开口问:“肾上的问题,严重吗?”

“人老了,什么问题都有,不严重的。”

石缘奚这般说着,端着温水把药咽了下去。

“聆月之前还说,要把我接到费城的医院看看,我说算了,懒得折腾。”

她抬眸看了眼裴砚:“而且我一个做长辈的,去了反倒让你俩不自在。”

裴砚没接话,只是礼貌地弯了弯嘴角。

她的变化太大了,去国外两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石缘奚看着她,心底里多少有了些猜测。

“我之前和聆月通了电话,问过你的近况,她说你们感情很好,你的工作也很顺利,让我不要太担心……”

擦着头发的手停住了,裴砚这才开口问:“她是这么和您说的?”

感情很好?是指一个月见四五面,一见面就只会上床的“感情好”吗?

工作顺利?是指被同事排挤,被工作压力折磨得焦头烂额的“顺利”吗?

虽说和长辈聊天,通常是报喜不报忧的,但瞿聆月把现实全部反着说,倒让裴砚觉得荒谬得有些好笑。

“她就这么说的。”

“你爸妈不管你了,外公外婆身体也不好,也就我这么一个亲人操心远在异国他乡的你了。”石缘奚耸耸肩:“你从小就不喜欢我,这些事我哪敢直接问你啊。”

“只能问你女朋友了,你们感情这么好,问你还是问她都没差别吧。”

没差别?差别大了。

她们之间摇摇欲坠的感情在瞿聆月口中是稳定,她受不了压力想要离职的工作在瞿聆月口中就是顺利。

明明受尽了委屈,自己的枕边人还要在她的亲人面前粉饰太平。

这些日子的奔波疲惫早已让她的理智生出了裂纹,莫大的委屈涌上心头,直接将理智冲散得溃不成军。

裴砚捏着毛巾的手微微颤抖,眼圈红了下去,如鲠在喉。

石缘奚愣神,盯着她看了几秒。

裴砚也算是她带大的,小姑娘有一点情绪她都能看出来。

空气静了下来,盯着对面人的神色,石缘奚脑海中浮现一个年轻的女人的面孔,那时她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磬磬,你过得不幸福吗?”

二十年后,她向那个人的女儿,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裴砚,你和瞿聆月,过得不幸福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4章 第 34 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