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量第二次聚会的地点换成了金菲菲选的重庆老灶火锅。
店面藏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黄,门脸不大,里头却很深。
空气里飘着牛油和花胶混合的浓郁香气,辣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
正是晚饭的点,店里坐满了人,锅底沸腾的声音和食客的交谈声混在一起,热气腾腾的蒸汽吧玻璃窗都蒙上了一层白雾。
江锦安到的时候,其他四个人已经坐下了。
金菲菲正往锅里下毛肚,看见她进来就招手,筷子还夹着那片半熟的毛肚,汤汁顺着边缘往下嘀嗒。
“这儿!”
江锦安走过去,在留给她的空位上坐下。
位置靠墙,能看见整个店面,也能看见门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了这个位置,可能因为习惯。
在高丽国的几年,练习生时期养成的习惯。
坐角落,面朝门口,随时观察进出的人。
李婷婷坐在她对面,面前已经摆了一排空啤酒瓶。
她酒量好,喝再多也不上脸,这会儿正剥着小龙虾,手套上全是红油。
“安安,你迟到了啊,自罚三杯。”
“路上堵车。”
江锦安拿起面前的啤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视线扫扫过桌子上的菜。
毛肚,黄喉,鸭血,嫩牛肉,都是她爱吃的。
金菲菲点的单,还记得她的口味。
苏曼妮坐在金菲菲旁边,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淡妆。
她吃东西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没办法,女爱豆的身材管理都是很严格的。
许知夏挨着江锦安坐,正低头给碗里的调料加香菜,加了满满一层。
“最近忙什么呢?”
金菲菲把煮好的毛肚捞出来,分到各人碗里。
“我听说你接了《周末狂欢夜》的常驻,累不累?”
“还好。”
江锦安夹起毛肚,在油碟里蘸了蘸。
芝麻酱和香油的香味裹着毛肚的鲜脆,最嘴里化开。
她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喝了口啤酒。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累,但是不说的意思。”
李婷婷剥完一只小龙虾,摘下手套,拿起手机划了几下。
“安安,你最近跟那个林玉涵走的挺近啊?”
“往上都在传你们的CP。”
江锦安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几乎看不出来。
她把那块嫩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开口。
“节目需要。”
李婷婷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明显不相信。
“那你在平衡木上抓她的那一下也是节目需要?”
“我看那速度,反应神经都快赶上职业运动员了吧。”
“本能反应。”
江锦安声音很平。
“行行行,本能反应。”
李婷婷笑着摆手,没在追问,但眼神里那点八卦实在是藏不住的明显。
她重新拿起一只小龙虾,熟练的拧开脑袋,剥壳,抽虾线,一气呵成。
金菲菲看了眼江锦安,在她的脸上视线停了几秒,才移开,给苏曼妮夹了一块豆腐。
“曼妮,你那部戏拍完了?”
“快了,还有两周杀青。”
苏曼妮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导演说要补几个镜头,估计还得再拖几天。”
“那你呢。”
“知夏?”
金菲菲转向许知夏。
“新舞练得怎么样了?”
许知夏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料。
“还行,就有几个动作不太顺,安安说周末教我。”
金菲菲点点头,又看向江锦安。
她正在涮鸭肠,筷子夹着鸭肠在滚汤里上下晃动,动作专注。
银白漂染几缕红色的短发,在火锅整齐里变得柔软,贴在额上,露出干净的眉骨。
“安安。”
金菲菲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心事?”
江锦安的动作停住。
鸭肠在汤里多滚了两秒,有点老了。
她把鸭肠捞出来,放进碗里,没吃。
“没有。”
“你以前聚会从来不看手机。”
“哪怕是你在米国参加比赛!”
金菲菲的声音算不上小,却也足以让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江锦安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刚才确实在看手机,在等一个推送。
什么推送,她自己也说不清。
可能是微博消息的提醒,可能是工作群的安排,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她就是习惯性的拿起来,划亮,看一眼,在锁屏。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的扣在桌子上。
“没看什么。”
李婷婷放下手里的小龙虾,擦了擦手,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说到林玉涵。”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我表姐在的那个剧组,前段时间跟她合作过。”
江锦安抬起眼。
李婷婷被她这一眼看的愣了下。
那个眼神太快,太锐利,像极了动物世界里某种警觉动物突然捕捉到猎物气息的猛兽,蓄势待发。
但只是那一瞬,江锦安就垂下眼睛,重新看向碗里鸭肠,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你表姐?”
江锦安似乎是很随意的,随口接话。
“对啊。就我妈那边的亲戚,不太熟。”
李婷婷耸耸肩。
“她在个民国剧组做服装助理,林玉涵去客串了两天。”
“我表姐说她人挺好的,没有什么架子,就是话不多,收工了就回酒店,也不跟人出去吃饭。”
江锦安没有接话,她夹起碗里的鸭肠,蘸了蘸油碟。
嚼的很慢。
“她还说。”
李婷婷想了下。
“林玉涵好像在上表演课,每周三,周五晚上。”
“在城东那边一个表演工作室。挺拼的。白天拍戏,晚上上课,也不知道图什么。”
“图什么?”
金菲菲笑了。
“人家是想认真演戏呗,想干一行,就优秀一行。又不是所有富二代都是来玩的。”
“那可不一定。”
李婷婷撇撇嘴。
“家里有矿的人,努力起来比我们还拼,这才可怕呢。”
话题转到别处去了。
苏曼妮说起最近看的电影,许知夏接了一句关于新舞的想法,金菲菲又开始往锅里下菜。
火锅沸腾的声音重新成为背景音,混着隔壁桌的划拳声和店里嘈杂的音乐。
江锦安没有在接话。
她埋头吃着碗里的菜,偶尔喝一口啤酒,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她的视线,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会飘香窗外。
窗外的老城区街道,行人稀少。
城东在那个方向的某个地方,隔着几公里的夜里,和一片她从未涉足过的街区。
她收回视线,又喝了口啤酒。
杯子快空了,金菲菲给她倒了新的。
她们难得聚在一起,更是难得能敞开了吃,为此大家都毫无顾忌。
反正一顿饭放纵之后,她们大概一周都差不多要吃空气,维持身材和体重。
“安安,你今天开来的么?”
金菲菲她们组团之后,就一直很照顾团里这个老幺。
“没有,打车。”
“哦。”
“那多喝点。”
“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今天不醉不归。”
金菲菲把自己的杯子也满上。
“不了。”
“明天还有视镜。”
江锦安笑了笑拒绝。
“几点?”
“下午。”
“那不耽误,喝到半夜,回去睡到中午,正好。”
金菲菲举起杯子,碰了一下她的杯沿。
江锦安犹豫了下,没有再推辞,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啤酒喝尽。
的确,她们这种解散的团体,会聚一次少一次,未来的路不同,她们想要在聚的这样齐,也会不容易。
冰凉的酒入腹,压下火锅的**。
她放下杯子,看着金菲菲又给自己倒满。
泡沫在杯沿堆积,又慢慢消去。
李婷婷还在说剧组的事情,说哪个导演脾气大,哪个演员耍大牌,哪个剧组的盒饭好吃。
苏曼妮偶尔插两句。
许知夏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
江锦安坐在角落里,听着她们的对话,感觉自己好像跟她们已经很远了。
明明她们团解散也没有多久。
苏姐说林玉涵的五年之约……
五年啊……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聚会到了凌晨一点才散。
金菲菲买了单,几个人在店门口道别。
苏曼妮的司机来接她。
许知夏和金菲菲顺路一起走。
李婷婷自己叫了车。
江锦安站在路边,看着她们一个个离开。
“安安,你真的没事?”
金菲菲走之前又问了一句。
“没事。”
江锦安点头。
金菲菲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叹气拍拍她的肩膀。
“有事就说,别一个人扛着。”
“嗯。”
金菲菲没有在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出巷口,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消失在拐弯。
江锦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抬手拢了下,手指碰到耳钉。
她转身走回店里。
老板娘正在收拾邻桌的碗筷,看见她回来,愣了下。
“小姑娘,落下什么东西了?”
“买单。”
江锦安说。
“刚才那个短头发的姑娘已经买过了呀。”
“我知道。”
江锦安掏出手机,点开支付码。
“我再付一份。”
老板娘更疑惑了,手里的抹布都停在半空。
“你这是……”
“封口费。”
江锦安声音很淡,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刚才那桌的对话,别往外传。”
老板娘愣了愣,而后笑了,摆摆手。
“你们这些个小年轻的,搞得跟谍战片似得。”
“放心,我记性不好的,吃过啥都记不住,别说你们聊啥了。”
江锦安点点头,扫码付了钱。
金额是她估算的那桌菜钱的两倍。
老板娘看见到账提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江锦安已经转身走出店门。
她站在巷子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凌晨一点二十。
她点开地图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城东表演工作室。
搜索结果跳出来,又好几家。
她一个个看过去,有的是在商场里,有的在写字楼上,有的在老小区改造的loft里。
她不知道林玉涵去的是哪一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查这个……
2026年6月10日16:34:51 哇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新文开坑一天更一万,是有新书推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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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