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维想起来罗娜三年前上过热搜,立刻打开软件搜索,翻到当时的热搜内容。
相关超话还在——
#著名建筑设计师罗娜去世#
#罗娜生前签署了遗产全部捐赠协议#
#罗娜名下资产统计#
#罗娜经纪人罗冰真谈她的生平#
顾星维的拇指颤了颤,点开了最后一条。
——罗冰真受采访视频。
他从包里拿出耳机,抽出一只挂耳朵里,音量放大。
十几分钟的模糊视频里,没一个问题是和裴极有关的。
聊起罗娜的感情生活,也没提到她有婚姻经历。
顾星维皱眉,摘掉一只耳机,问秦永言:“裴极他爸是谁?”
秦永言沉默。
他这会儿反应过来了。
知道自己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不能再张口就来了,能收多少是多少。
顾星维着急道:“你不说我就去问罗冰真。”
“妈的。”秦永言急了:“你威胁我。”
顾星维肃然道:“说。”
秦永言无语死了,他真是后悔答应顾星维尽地主之谊,没好气道:“我不知道。”
顾星维收回眼神,划开页面找到罗冰真的电话,秦永言一惊,连忙伸手挡:“我他妈真不知道!我只知道裴极还没出生他爸就死了。”
顾星维倏地抬眸。
秦永言连忙:“真姐亲口说的。”
顾星维信了,“罗娜有其他孩子吗?”
“没有。”
“你和高中的时候为什么打架?”
“小组作业分工的问题,就是一小事。”
顾星维眼尾一挑:“被叫办公室了?”
“肯定啊。”
“罗娜到了之后都说什么了?”
秦永言想了一会儿,说:“没说什么,就检查了一下裴极有没有重伤,然后去见老师和我爸妈了。”
“罗娜葬礼裴极去了吗?”
秦永言脑子乱得要死,罗冰真嘱咐过让他小心说话,他不仅没记住,还说了那么多。
罗冰真要是知道了,肯定跟他没完。
算了,都已经说那么多了,去他妈的就这样吧。
“罗老师没办葬礼。”
顾星维追问:“追悼会呢?”
“这个倒办了。”秦永言说:“罗老师下葬一周后,让真姐对外公开了她的死讯和墓地位置。追悼会就是那时候办的,粉丝组织的。”
“裴极去了吗?”
“没有。”秦永言眉头拧成了川字:“你千万别在裴极面前提罗老师,他很介意别人问他的身世。”
顾星维说:“放心,我绝对不提。”
罗娜向外界隐瞒他的存在,去世之前签署全部遗产捐赠协议,裴极被周白晴算计一事她也没帮忙,通过这几点来看,她不仅对裴极不上心,她自己都不想承认裴极的存在。
裴极和乔源认识快十年,都没听裴极提过罗娜,罗娜去世后,他不办葬礼,不参加她的追悼会,说明他也不想公开两人的母子关系。
综合来说,这两个人很像早就撇清关系了,谁也不想管谁。
所以裴极肯定介意别人在他面前主动提起罗娜……
顾星维没想到来瑞士这趟收获这么多消息。
秦永言功不可没。
吃饭时他乐呵呵地翻秦永言的作品,一直夸他很会拍照。
秦永言却臭着脸一声不吭。
他在他生自己管不住嘴的气。
但顾星维夸个不停,听着听着,他神色缓和了。
“你也不错。”秦永言嘴角绷着说,“很少有人第一次拍广告就这么有镜头感……”
顾星维翻着手机的动作一顿,抬眸:“你一直说镜头感,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秦永言:“……?”
一顿饭结束后,秦永言看时间还早,带顾星维到湖边瞎逛。
看秦永言时不时举起单反拍照,顾星维也打开了手机相机,拍几张风景照发给了裴极。
秦永言瞥一眼,“我想把你手机扔湖里去。”
顾星维一怔,“那么差吗?”
秦永言撇着嘴,“用差来形容都高估了。”
“……?”他手忙脚乱地一张张撤回。
夜幕降临,??顾星维和秦永言吃完晚饭从餐厅出来时,街道寂静无比,??路上没任何行人,和申城的灯火马龙大相径庭。
秦永言开车送他回酒店,路上顾星维套裴极住所的地址,秦永言死都不说,说罗冰真会废了他的。
顾星维没辙,不再追问了。
到酒店门口,开车门时,秦永言忽然叫住他:“顾星维。”
“昂?”
秦永言一脸认真道:“再喜欢鬼混,这两天也给我憋着,不然会影响拍摄状态。”
“你从哪儿听……”他突然想到况野的某个会议室上墙上几个大字,摆摆手,敷衍道:“知道了。”
秦永言放他下车了。
到酒店后,顾星维没有立即上楼,去了公共健身房,拉开冲锋衣的拉链,脱掉放到一边,走上跑步机。
与此同时,罗冰真给秦永言打了电话。
让他交代今天所有的事,说过的话,一个字也别落下。
秦永言不擅长撒谎,三五句就被罗冰真套了个干净。
但他自己没意识到。
最后罗冰真有点无奈说:“就这样吧。”
一小时后,顾星维额头顶着细汗上楼,回了房间。
冲完澡吹好头发,已经快十点了,他又打开手机,熟悉的对话框里还是没跳出任何消息。
他走到全景窗前,喝了口水,对着外面的建筑发呆许久,给裴极发了条“睡了”,手机扔到沙发上,上床睡觉。
但隔几分钟就打开手机看一眼,翻来覆去快俩小时也没睡着。
隔天拍摄结束,顾星维追问秦永言摄影展的地址。
秦永言竟然说他不知道。
顾星维觉得他在撒谎,说是他的摄影展,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哪办,又威胁他。
秦永言无语极了,“我真没骗你,开展之前除了策展团队和真姐,所有人都不知道。”
顾星维思绪一转,懂了,“策展人是Yordy是吧。”
秦永言猛点头。
顾星维皱眉,这人真是阴魂不散的,接着他突然担忧地问:“这家伙人怎么样?”
秦永言一怔,张了张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哪方面?”
顾星维迅速问:“他跟裴极接触的多吗?裴极对他平时是什么态度?他对裴极呢?”
秦永言又哑了几秒,磕磕绊绊起来:“他、他、他还好。跟裴极……他……他……他们不熟。”
最后几个字压得特别重。
顾星维眨眨眼:“不熟就不熟,你结巴什么?”
秦永言脸色倏地白了好几分,又想说些什么,顾星维看他这反应,打断道:“你怕那位Y字打头的啊?”
秦永言想甩句“扯淡,怎么可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抿唇猛地一点头:“对!”
顾星维瞥他一眼,“出息。”
去不了摄影展,顾星维只能去况野找人。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他除了拍摄就是去况野,和况野的好几位设计师都混熟了,却没能见裴极一面。
碰到几次罗冰真,她不是在二楼围栏边站着抽烟,就是在随便倚在一个桌沿边翻文件。
顾星维的任何问题她都不回答,她也不管顾星维在况野的乱晃荡。
一次顾星维去茶水间倒水,看见她倚在茶水间的桌边又在翻文件。
顾星维瞥着她手里的纸张,一角贴着张一个男生清晰的两寸照,像是在筛选简历。
况野关灯,他回酒店。
晚上一如既往地到健身房跑步。
“我那台机器好像坏了。”身后突然冒出一道陌生的男生的声音:“你帮我调调吗?”
顾星维几天没见到裴极了,正郁闷,敷衍道:“去前台找管理员。”
“我英文不太好。”男生突然绕到他面前来,顾星维一抬眸,怔住了——这男生居然是罗冰真翻简历时照片上的人。
他将跑步机的速度调停,从另一边下来,同时摸出手机,给秦永言发消息:“罗冰真最近在招人?”
“这事你可以去问裴极啊,他比我清楚。”
“他没空,你帮我打听打听,很急。对了,你别自己问,找童亿帮忙。”
等消息期间,顾星维到休息区拿了瓶水,若有所思地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水没喝两口,刚刚的男生也过来了,到了前台,用十分蹩脚地英文断断续续地在健身房遇到的机器故障。
顾星维坐得离前台很近,对话清晰入耳,男生发音不标准,词汇也概括不出来,前台听不明白他在讲什么,说找个懂中文的来沟通,让他等会儿。
男生道谢,回过身来环顾四周,来他对面坐下了。
“你长得很像一个公众人物。”
顾星维出道有七八年了,先不说歌有多出名,就他这张脸都比他的歌火。
这男生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英文讲不好,说明常居国内,怎么着都应该听过他。
顾星维打开手机,秦永言还没回消息,故意顺着接一句:“谁?”
“顾星维。”
顾星维挑起一边眉梢:“第一次出国?”
男生点头。
“旅游?”
“来看摄影展。”
“谁的展?”
“秦永言,我很喜欢他的作品。”
顾星维抱起双臂:“你自己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