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植被gan/坏了。
他木木侧卧在床上,像婴儿般蜷缩着整个身体。
侍者轻轻给他擦拭身体,见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声一块浅一块,红红紫紫的,看起来惨不忍睹。
他刚刚经历了被人为设计提前到达的漫长特殊拾期,在反反复复的抚慰、占有与标记中,被肝/得混、申发\灿,何.不,陇腿。
太可怕了,宋星植几次觉得自己快要死掉。
没有任何一个成年Omega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为零,除了“失忆”后的宋星植。
宋星植不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会控制自己的发秦期,他甚至不会在纠缠中控制谷望自我保护。
他对这一切都极度陌生,如同婴儿,脱胎换骨得仿佛重生。
因为这种反常的现象,陆印川终于动了恻隐之心——宋星植可能是真的失忆了。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宋星植耳边交织着两种不同的声音。
一种声音来自他被侍者推去楼下晒太阳时,其他佣人的窃窃私语;另一种是陆印川安排的生理老师讲课的声音。他知道,这两种声音,都是陆印川有意让他听见的。
前一种声音,宋星植清楚了陆印川和原主的纠葛,也明白了□□到晕过去的遭遇是“他”活该。
“先生这几天脾气好大,比之前宋家没倒的时候还吓人……”
“能不大吗?这位祖宗又甩脸子绝食了,病病殃殃的,要说先生也真是不容易,操持这么大的家业,这位小少爷以前是怎么对他的……”
“唉,真是自作自受,当初那么骄纵,整个上流圈子谁不知道,宋家的Omega 少爷看不起先生人微言轻,都和先生订婚了,还天天跟那些乱七八糟的 Alpha 混在一起……”
“他也就是仗着体质特殊、家世显赫,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现在就遭报应了呀,宋家落魄了,人也被抵押叫先生买下来了,这不是作孽是什么……”
在后一种声音,宋星植知道了Omega 的悲惨命运,还有这具身体可怕的构造。
“宋先生,您闻闻,这是昙花的香味,您的信息素就是这个味道。信息素是很私密的东西,相当于**的媒介,严重时可以引起发秦期……”
“您前几天的情况,就是发秦期到了。Omega的发秦期非常危险,如果没有伴侣Alpha的标记,会对腺体造成损伤,虽然您的体质天生特殊,但也必须要注意这一点……”
“在标记发生的时候,您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才有更好的体验,您看这张图,这是Omega的腺体,这是汝房,这是深只腔……”
为什么Omega会有汝房,会有深只腔?宋星植呆滞地看着前方,接下来就听着生理知识冷漠地入耳:
“这就方便Alpha对发秦Omega进行标记时,如果时机合适,Omega可能会受酝……”
Omega受酝?
对,是得受酝,不然只有Alpha、Beta、Omega的世界,族群怎么延续呢?
不对,会怀孕的是Omega!?是他穿越的Omega!!
太荒唐了,简直是太荒唐了。
冲击性极大的词汇,零碎的对话,像一片片拼图,在宋星植脑子里拼凑出一个荒诞又狗血的背景。
这具身体的原主——宋星植——有着和自己这个穿越者完全不同的命运。
原来的宋星植,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豪门Omega小少爷,风流纨绔,嚣张跋扈,一直过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但是一朝惊变,跌落云端,被送到了拍卖台上。买下他的,正是曾经被他轻视的“未婚夫”,陆印川。
就从这些冰山一角的恩恩怨怨,恨海情天,都不用去想背后那些复杂的过往,宋星植就知道按照他从业以来了解的剧本标准,陆印川一定不会放过“他”。
事实上所谓 “宴会”,所谓 “藏品”,已经是一种报复,一种清算。
宋星植整夜睡不着觉,医生只好给他打助眠的镇静剂,但却效果甚微。
他几乎快要抑郁了。
身不由己的发秦期,陌生的生理构造,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让他时时警醒——
杂草穿成失去温室的富贵花,过得会比杂草更惨的。
不然同样是叫“宋星植”,怎么过的却是天差地别的日子?
不,不对,他甚至都并不叫宋星植,何必替原主那个纨绔少爷承担他留下的烂摊子。宋星植昏昏沉沉地回忆着,宋星植只是他进入演艺圈后的艺名,他的本名是叫——
“明明?”
对,是叫宋明明,太久没有人叫过他的本名,以至于他自己都有点忘记了。
“明明?”
宋星植松开了一点紧紧锢住膝头的双手,眼神仍然空空地望着墙角,但是眼睛已经眨了几下。
“明明?”
第三声呼唤清晰地落入耳中,宋星植才恍恍惚惚反应过来,是真的有人在叫他,慢吞吞抬起眼,望向了声音的来处。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尝试聚焦地去看某样东西,所以最初,眼前只是被灯光融化的花白一片。
进而入眼的,是两张逆着光线的模糊脸孔,看轮廓仿佛是一老一小,老的有四五十岁,小的才三四岁。
“醒了醒了!太好了!陆叔叔,小爸爸终于醒了!”小的那张脸上首先绽开花来,拍手叫起好,白白嫩嫩的一团软乎。
“小,小姑爷,明明怎么累成,成这样?”随着一把磕磕巴巴的嗓音担忧地展开,老的那张脸亮成一片,慢慢呈现在宋星植视网膜上。
那并不是一张太美丽的脸孔,眼角已经有细纹,眼神钝钝的、憨憨的,嘴角带着笑,总是给人以柔和、温暖、希望,像阳光一样。
阳光有点刺眼,宋星植下意识抬起酸软的手揉了揉眼睛,破天荒听到陆印川居然带着讨好的声音说:
“怪我,在他发秦期没把握分寸,跟我闹脾气,所以才要阿宝你回来帮着哄哄他。”
“小姑,姑爷,这次是你,你不对,那,那种事,明明,明明不愿意,不,不能欺负他。”
看似生硬的话语,却有暖意。
宋星植看呆了,他干涩的眼睛被阳光刺激出了眼泪。
轻柔的抚摸落到眼睑,透过指缝,阳光再次垂落下来,由近及远的,宋星植看到脸孔的主人慌了手脚:“明,明明怎么,哭了,哪,哪里痛?”
对方手忙脚乱地要探身给他拿手绢擦脸,宋星植却只怕晃晃然梦醒,一把抓住那双已经生松弛的手:“你叫我什么!?”
对方被他这一捏猛然吓了一跳,她的脑袋一歪一歪的,面带担心的时候有点滑稽,呆呆重复:“明明,你的小名啊……”
宋星植眨眨眼睛,试探地问:“你是阿宝?”
“是,是阿宝……”对了愣了愣:“明明……你怎,怎么了……”
“阿宝!真的是你阿宝!”其貌其容,其声其息,确是故人隔岁月而来,宋星植越哭越不可置信,紧紧拉住她,脑袋扑在她柔软的肚皮上:“阿宝,你不知道我多想你!”
“小爸爸,你只想阿宝,都不想灵儿嘛!?”奶声奶气的小孩音气呼呼地从床边冒出来。
小爸爸,这小娃娃是在叫谁?
眼睫上的泪珠还挂着,宋星植怔了两秒,硬生生回过神来。
看了看那张只会出现在梦中的熟悉脸孔,又看了看旁边陌生而吃味的小脸,还有这两张脸孔之后的,陆印川深沉的面孔。
这不是梦,这是在那个平行世界……
他居然在平行世界,见到了原本早就去世的阿宝?
那个他童年时相依为命的痴傻邻家奶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所穿越的陌生世界?
不止有另一个宋星植,还有另一个阿宝……
一个同样看着有点痴傻的、但是很温暖的阿宝。
时空错乱,平行世界和原来的世界,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宋星植激动得手指发抖,忽然被一只大手轻轻拢住:
“灵儿,你看小爸爸好不容易醒了,需要好好休息,让阿宝带你回房间玩好不好?”
宋星植的心咯噔一下。
映入眼帘的,是陆印川半蹲在床前,一手拢着他的指尖、一手搂着小白团子肩膀十分宠溺的模样。
“可是灵儿也十多天没见小爸爸了,想多看两眼。”小白团子扑到宋星植的手边,不乐意地摇头。
“小,小姑爷……”阿宝也有些不舍。
“没事阿宝,这有我。”陆印川稳稳地将宋灵抱了起来,“灵儿乖,小爸爸累着,陆叔叔会心疼的,你就当帮陆叔叔一个忙好吗?”
小白团子看看宋星植,又看看陆印川,再看看阿宝,终于被阿宝抱着,频频回头地走了。
卧室门被侍者从从外面轻轻合上,陆印川漫不经心转身,单手撑在床沿上,弯下腰,毫不客气地审视着大病一场后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的人。
宋星植陷在潭水般沁人的眼神中,刚要出声,下巴忽然被扣住拖到床边,动作粗暴得瞬间让他想起那些混乱又陌生的撞击。
宋星植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紧接着死死咬住嘴唇,脑袋飞速运转,抢在陆印川发难之前开口说:“陆,陆印川,我,我恢复一点记忆了……”
捏住下巴的手指很凉,宋星植像受惊的鹌鹑一样一动不敢动,脚趾都蜷缩紧了。
陆印川听完,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轻轻笑了一下,似有似无的气息喷在宋星植的鼻尖,重复着:“哦,你恢复一点记忆了?”
“对,我想起,我想起了阿宝……”宋星植语速飞快地交代,活怕陆印川不信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阿宝,就记得她是阿宝。”
宋星植没办法告诉陆印川,他在原来的世界就见过阿宝了,只能胡乱打破“失忆”的借口。
“还有吗?”陆印川盯着他的眼睛。
宋星植直直地看回去,一五一十地回答:“没有了……”
“你只想起了阿宝?”陆印川没有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眼神莫名变得复杂难辨,仿佛怀疑里有探究,探究中有好奇,好奇中带着一丝玩味,玩味后又有一点落寞。
宋星植留意到陆印川眼神微动,露出一点可怜样子,声音也低下去:“我,我疼,你放开我……”
“宋星植,你不愧是学表演的啊。”陆印川嗤笑一声,嘲讽后狠狠丢开了宋星植的下巴:“一开始,说什么都不记得,现在又只记得阿宝,你哪句话是真的?”
宋星植被甩得扑在床上,脸埋在阴影里,注意力却被几个熟悉的字眼牢牢抓住:原主竟然是学表演的!!?
原主的小名,是他曾经的大名;他入行以后的艺名,是原主的大名。
同一张脸顶着同一个名,这镜像般的人生,到底谁是谁的替身?
宋星植伏在床上,渐渐地,肩膀开始抖动起来:“我每句话都是真的,我一直动弹不得,迷迷糊糊中被阿宝叫醒,才一下记起了她的脸。”
宋星植正在入戏地抽泣,忽然感觉脚边的床塌陷了一块,陆印川的膝盖抵到了他的脚边。
“是吗,知道为什么你能想起阿宝吗?”
宋星植愣了愣,抱着膝盖抬眉露出一点眼睛,直勾勾盯着陆印川。
他这一抬眉,脸蛋红扑扑的,眼尾水灵灵的,一截粉白的脖子从黑色真丝睡衣的领子中凸显出来。
“生理老师讲过吧,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是94.5%。”陆印川抬手,轻轻摸着宋星植新伤初愈的额角,那还是一小团粉nen,声音不由自主低了下去:“所以不管忘记什么,发秦期的标记都能让你想起来。”
信息素匹配度……
发晴期……
标记……
这些还很陌生的词语,让宋星植戒备地盯着陆印川的动作,只要他一靠近,就做出鱼死网破的架势。
他是一个男人,却被另一个男人水了,还不止一次。虽然是在另一个世界,但这件事情,还是比宋星植想象的糟糕百倍。更可怕的是,他不能控制借来的这具身体,不能压抑它产生的银合,也不能减少它满益的逾越,哪怕他心里觉得很恶心。
那种感觉太无助,宋星植的脸顿时惨白,胡乱挣扎起来:“不是,是因为,是阿宝对我很重要!!”
“重要?”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宋星植被迫往后仰倒下去,皱眉看向陆印川捏住他抵住他肩膀的脚腕,瞬间青了一圈,目光颤抖着向上,陆印川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睛起了点莫名的微澜:“阿宝对你确实很重要。能让你忘记的,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
就着这个掌控的姿势,陆印川压到宋星植耳边,轻轻一句:“包括你千辛万苦送走的宋灵。”
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被压迫着,宋星植大腿内侧传来另一具身体的温热,空气凝滞,两个人的呼吸是分离的,又是纠缠的,像是较着劲。
“我说的没错吧?”陆印川自嘲地反问,“宋少爷?”
“陆印川。”宋星植痛得轻轻嘶了两声,嘴唇张张合合,勉力措着辞:“我保证,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不管我们以前,有什么样的过往,我……”
“我也保证,不管你是谁,对我来说都一样。”陆印川闲闲拦下宋星植的话,一字一句道:“我不会放过你。”
陆印川的手探进宋星植睡衣的下摆中,“你忘记的,我全都让你想起来。”
宋星植心飞到嗓子眼。
刚刚抓紧了枕头下的床单,就听门砰砰地被敲响了,一个稚嫩的声音穿透进来:“陆叔叔!我要见小爸爸!你们别拦着我,我房间的玩具不好玩!”小孩子的哭闹声持续传来:“陆叔叔,你为什么要把门锁起来,陆叔叔!”
陆印川眉头都没皱一下,耐心地摩挲着宋星植光滑的小腿。
“宋灵太吵了,把他卖到流金怎么样?”
宋星植心里直犯寒,将床单抓起了褶皱,躲不开陆印川的触碰,只好捏紧拳头咬紧牙关说:“陆印川,大人的事和小孩无关。”
不管这个“大人”,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大人”。
陆印川似有似无地吻着他小腿内侧:“你既然知道,当初为什么要送他们走?”
宋星植浑身僵住。
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是威胁。
“阿宝”和那个孩子,一定和原主关系匪浅。
这两个人会突然出现在面前,是陆印川对他的威胁。
察觉到宋星植的僵硬,陆印川抬手拍了拍那张鲜嫩的脸颊:“怕我会对他们做什么?”
宋星植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拳头攥得紧紧的。
陆印川见状,满意地笑起来:“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人了。”
“你想怎么样?”宋星植盯紧陆印川,拳头攥得更紧了。
“我想怎么样,取决于你能怎么样。”陆印川短促地笑了一声,而后迅速收住,锁住那双眼睛浅金色的瞳孔:“宋星植,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都没有区别。”顿了顿,陆印川轻描淡写地补充:“只要你乖乖听话,你的奶娘和侄子就会没事,明白吗。”
像是和恶魔做了场交易,宋星植歪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地呼吸着。
陆印川低头想亲一下宋星植煞白的脸,却在靠近那毛绒绒的鬓边时,听到一个极轻的声音在耳边说:“如果,我不呢?”
陆印川微微一怔,刚想转头,就见眼前飞快闪过几道残影,紧接着后脖子传来尖锐而迅速的针头刺痛感,冰凉的镇静剂流入腺体旁的静脉。
“陆印川,得罪了。”